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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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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具威勢。他輕咳一聲,推開了書房的門。立在書架邊看書的年輕男子擡了頭,只一眼,就楞在那裏,這個人,不就是文韜一個月前要他畫的的人嗎?他最後畫出的肖像文韜很滿意,付了他一筆重金,王蔚正是用這筆重金來付他在蒲府的吃喝用度的。當時王蔚畫完後還覺得文韜在描述時難免會有美化,如今一見真人才發覺文韜的描述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甚至,此人淩厲的氣度他的丹青畫不出七成。

而另一邊,蒲辰看到王蔚時也是心中一驚,他身量頎長,比自己都略高了一些,雖衣著簡樸,卻從內而外透出一股儒雅淡泊之氣。這是文人士子修身養性多年才能浸潤出的涵養,和他這種從小長在軍營的武將氣質實在是迥異。他又想起文韜和這人相談甚歡,聊到子時,大約是很享受和這人的聊天,昨夜放下的心此刻又吊起來一小半。

“你就是文主簿請來的那個……那個……”蒲辰一時記不起這人的名字,滿腦袋都是“玉面書生”四個字。

“在下王蔚,字春彧。”那人彬彬有禮,見了禮。

“噢,對,春彧。”蒲辰驀然想起這個名字。

一陣尷尬的沈默。蒲辰是一時找不到話,王蔚則是摸不清這人的身份,這人穿著官服,但王蔚出身寒門,對官服的等級並不熟悉,只是覺得此人極具威嚴,絕非等閑之輩。

“原來家主在這裏。”過了許久,書房門又一次開了,文韜的身影閃了進來,見書房中的兩人面面相覷,一副不好聊天的樣子。

王蔚一聽“家主”二字,趕緊對著蒲辰又作了一揖:“原來是大司馬,見過大司馬。”

蒲辰點了點下巴,這才想起剛才見這人時都沒自報身份,白穿了這一身官服,暗自追悔不及。這下,書房之中,變成了三個人三面相覷。

蒲辰餘光一掃,見文韜正戴著他當日送他的銀質發冠,大概出來得匆忙,稍有歪斜。他沈聲道:“主簿這發冠沒有戴正。”說罷竟是直接上手取了文韜頭上的發冠,拿在手裏看了一會兒道:“好像顏色有些暗沈了。”

他往王蔚的方向走了兩步,佯裝借光,在王蔚眼前晃了晃發冠道:“你說呢?”

王蔚一時無語凝噎,順著蒲辰的目光看去,見那銀冠分明新的很,不知大司馬為何要作此問,也不知自己該說什麽。

蒲辰見他躊躇不答,又道:“噢,這發冠上似乎有字。你認得嗎?”

王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仔細看了一眼發冠,見那鏤空之處似乎確實是一個字,他辨認片刻道:“似乎是個大篆的‘蒲’字。”

蒲辰像是很滿意,恍然道:“原來是個‘蒲’字,嗯,甚好。”他又上手將銀冠戴到文韜頭上,背著手領著文韜出了門。

只留下王蔚在書房中獨自淩亂,心中腹誹,嗯,這長得好看的武將果然不怎麽聰明。

走出書房憋笑憋了半天的文韜一想到剛才蒲辰傻裏傻氣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有什麽好笑的?”蒲辰還故意繃著,“我剛才用發冠試了試他,他果然沒覬覦過你,算是品行端方。”

文韜和王蔚相處一月有餘,知道王蔚的性子中正平和,絕不會有蒲辰所擔心的那種心思,不僅沒有,王蔚這人在人情世故上還有一些遲鈍,他又刻意隱瞞了他和蒲辰的關系,如此一來,在王蔚眼中,剛才蒲辰那一番操作就極其令人迷惑了。

蒲辰覷著文韜笑得停不下來,輕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道:“不是說今日放榜嗎?怎麽還沒動靜?”

話音未落,就見唐宇急匆匆地趕來道:“放榜了,放榜了,大街上的人都往洛陽宮門趕呢!”

文韜的瞳孔縮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起來。蒲辰將手搭在他肩上道:“我陪你去。”

文韜輕輕“嗯”了一聲,他看上去雖然還是很沈穩,但蒲辰清楚,這一刻對文韜而言很重要,非常重要,他不想他一個人去面對。蒲辰吩咐唐宇套了車,馬車在洛陽城中一點一點往前,快到洛陽宮的時候,馬車早已擠不進去,蒲辰開了簾子看了一眼道:“人太多了,要不我派個親衛去看看?”

文韜抿了抿嘴唇道:“我想自己去。”

蒲辰握了握文韜的手道:“我陪你過去。”他下車的時候才發覺自己還穿著官服,未免有些惹眼,但看了一眼文韜,見他眼中隱隱藏著的熱望,便一不做二不休,大剌剌地陪著文韜往洛陽宮宮門的放榜之處走去。

洛陽宮的宮門之外人頭攢動,圍著新帖出的文科科舉考中者的名單。周圍多是洛陽看熱鬧的百姓,也有不少參加科舉的士子,見有穿著官服的人前來,都不自覺地讓出了道。文韜一步一步走到榜單之前,蒲辰就在他身後半步,榜單上一共列了三排錄取的名單,分別是一甲、二甲和三甲,人數依次增多。文韜生性謹慎,便從人數最多的三甲開始看起,掃了一遍,並沒有自己的名字。他吸了一口氣,又看起了二甲,二甲的名單只有一列十幾人,文韜一個個看去,還是沒有自己。只剩一甲了,一甲只錄選三人,文韜定了定神,將目光放到第一列的三個名字上,赫然發現了自己的名字,正是一甲第一名!

那一瞬間,文韜楞在了原地,周圍的喧囂似乎一下子都安靜了,只有蒲辰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我就知道。”

文韜斜睨了他一眼,思緒還沒完全拉回現實,就聽一人道:“恭喜文公子喜獲一甲第一名。銀狐公子大才,我等望塵莫及。”

蒲辰目光有些戒備地望了望來人,那人圓滑道:“恭賀大司馬。大司馬府上人才濟濟。”

文韜定睛一看,正是幾日前在歸雲酒樓見過的陳貿,文韜依稀記得剛才在二甲名單中見到了陳貿的名字,於是客氣道:“僥幸罷了。陳公子高中,恭喜了。”

陳貿這一下就引得周圍人竊竊私語,這下大家都知道榜上的一甲第一名就是這位大司馬府上的相貌俊美的公子。一時間,一些有頭有臉的已經湊上來祝賀,一片片的“恭喜”“大才”“前程似錦”“飛黃騰達”的祝賀之聲。蒲辰知道文韜一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輕咳一聲,帶著文韜就往回走。

到了車上,唐宇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把頭探進車裏,好奇道:“文韜,考中了嗎?”

文韜坐在車裏,微微低了頭,笑意淺淺。蒲辰敲了敲唐宇的腦袋:“這不是廢話嗎?一甲第一。走!回去大宴三日!”

蒲辰心情大好,到了車上也不必掩飾,一把就摟過文韜親了一口道:“韜韜就是厲害!”

文韜此刻已從緊張的情緒中恢覆了常態,他忽而叫道:“停車!”

“怎麽了?”蒲辰奇道。

“讓人將放榜的名單抄一份。”文韜當機立斷。

蒲辰知道文韜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吩咐了唐宇,馬車停了下來,蒲辰道:“榜單有問題嗎?”

文韜又回憶了一遍剛才看過的內容,面色有些奇怪道:“不確定,所以想再看一看。”

蒲辰懶懶道:“看幾遍你都是榜首,有什麽好看的?”

“我好像沒有看到春彧兄。”文韜皺了皺眉。

見文韜又惦記起那個玉面書生,蒲辰有一絲不爽:“他哪裏比得上你?沒有考上也正常。”

文韜不置可否,等了一炷□□夫,唐宇已將抄好的榜單遞了過來,這一次,文韜仔細從頭看了一眼,眉頭的陰影卻更深了。蒲辰見此情景也湊過來看,但他常年在武昌,對朝中的人事了解不多,並沒有看出什麽端倪。只是文韜的神情如此鄭重,蒲辰也上了幾分心道:“到底如何?”

文韜搖了搖頭:“我對這些人了解也不多,但其中幾個是見過的。”他指了指二甲中的一個名字,“這個人,何品,出自南陽何氏,前朝赫赫有名的何進和何晏之後,他在考前大發抱怨,才學似乎非常一般。還有這個,胡森。”文韜指了指一甲第二名,“這是戶部尚書胡蘊之的獨子,那日就是他當街策馬,差點撞了春彧兄。”

“你覺得這兩人有貓膩?”

文韜皺眉:“我對他們了解不多,從這二人舉止來看,並不像是飽學之士。而相反,春彧兄和我才學相當,進不了一甲還說得過去,若是三甲都沒有進,實在頗為可疑。”

蒲辰分析道:“你說的這二人都是出自世家大族,理應有家中的長老悉心教授,或許行止跋扈,但才學並不輸人。”

文韜確實對這幾人了解不多,或許蒲辰說得不錯。

蒲辰心情舒暢,順路就帶著文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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