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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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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手下的兩萬精兵調至北邙山,這當然是為了對付蒲辰。蒲辰的人馬雖少,但各個都是身經百戰,是真正的虎狼之師。若這些人要謀反,駐在洛陽城外的新兵根本抵擋不住,當年哈裏勒攻打武昌的人馬是蒲辰的數倍一樣敗北。所以保險起見,周衍特地讓葉馳將最精銳的兩萬守軍專門盯住蒲辰的兩萬人馬,葉馳親自坐鎮北邙山,加上北邙山原來的四五萬新兵,周衍確信這次蒲辰的人馬翻不出什麽水花來。

而此刻的蒲辰心中想的卻不是這駐紮在北邙山的兩萬人馬。這兩萬人是他的障眼法,他從武昌帶來的戎裝的兩萬人其實都是老弱,甚至有的連“武昌軍”三字都算不上,是臨時從武昌招來湊數的。他們在出發之前只演練過列隊,保證他們到達洛陽的時候軍容齊整。而真正武昌的兩萬精銳都已喬裝成普通的行客和百姓,連同周禦從廬州悄悄調來的一萬人馬,躲在了洛陽城外,蓄勢待發。兵器和軍械提前運到了項虎所挖的地道之中,時機一到,這些人就可以從通過地道從洛陽城外直抵洛陽宮。

眼見時辰快到了,文韜催促蒲辰動身。蒲辰嘆了一口氣,拖著沈重的喜服站起,看了一眼文韜,作為他的主簿,今日文韜全程都會在他身邊,因此也穿了紅色的禮服。他難得穿紅色,他的五官本就俊美,平時多穿青綠,顯得自然飄逸,這會兒穿著紅色,竟是多了幾分平時沒有的艷麗來。蒲辰的眼光在他身上來回逡巡,甚至有一瞬間不想把他帶去洛陽宮,尤其是看到他交領的禮服領口開得並不高,稍一彎腰前頸的那道鞭痕就若隱若現。他有些不自在起來,想了片刻道:“韜韜,你把銀狐戴上吧。”

文韜看著窗外暖暖的天光,有些詫異道:“還用不著吧?”

“戴上。”蒲辰用上不容置疑的語氣,頓了頓又像是找補道,“我大司馬府上的人,總不能太寒酸。”

文韜見他今日有些喜怒無常,便不想違逆他,依言戴上銀狐的圍脖,這一下白狐襯紅衣,當真是公子世無雙了。他們並肩走出房間,唐宇等人已在院中候著,見到二人時只覺得眼睛一晃,身著喜服的蒲辰貴氣逼人,身邊戴著銀狐的文韜艷麗無雙,唐宇又一次被自家家主和文韜的美貌折服。

午時,大典準時開始。

神武大殿之上,周衍一臉喜氣,殿下的百官也都堆著笑意,互相致賀。吉時已到,禮部的儀仗引著新人自殿外緩緩而入。新郎蒲辰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但他本就豐神俊朗,在喜服的襯托下也有了幾分平時沒有的人情味。新娘南平長公主則以扇卻面,雖看不清長相,但那通身的貴氣自不必說。二人走到殿前,對著周衍行跪拜之禮。

太常主持大典,朗聲道:“易正乾坤,夫婦為人倫之始;詩歌周召,婚姻乃王化之源。周蒲聯姻,承讖緯之兆,光大景之興,一堂締約,良緣永結,盛儀既備,嘉禮觀成。和鳴鸞鳳,祥葉螽麟。”

祝詞畢,百官皆跪拜,共賀新禧。

周衍起身,一旁的內侍緊步跟上,托盤中是一個黃金鑲嵌著白玉瑪瑙的酒壺,並三個金杯。周衍一步一步走近蒲辰和南平,親自將三個金杯斟滿,對著蒲辰和南平溫和道:“今日是你們的大喜,也是天下的大喜。朕特賜禦酒與你們,從此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南平長在宮中,難免嬌慣些,還望大司馬多擔待。”說罷就讓內侍將一杯酒遞與蒲辰。

蒲辰剛要接過,忽聽南平長公主道:“皇兄,且慢。”南平的臉隱在扇子和流蘇之後,眾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聲音鄭定自若,帶著一分兄妹之間的親密語氣。百官都知道這南平長公主是天子唯一的一母胞妹,和天子的情誼自不必說。按理,這樣的大典之上,新娘本不該開口,但南平長公主畢竟不同,於是百官都屏息凝視,看看這位養在深宮的長公主要說出些什麽。

周衍目光一閃,剛要開口,就聽南平對著那內侍道:“放下,本宮還沒和皇兄說話呢。”

那內侍戰戰兢兢放下金杯,南平向前一步,一甩手,寬大的袖子掠過托盤,一轉眼,她已將放在她面前的那杯酒拿了起來,對周衍道:“皇兄今日不僅是天子,也是南平的長兄。民間嫁女,新娘出門前,總要給父母敬茶。皇兄待南平如父,這杯酒,該由南平先敬皇兄。”

周衍神色不定,卻見南平將扇子略略放低了一些,她的眉眼在流蘇之後隱隱綽綽。她擡起眼眸,眼波流轉,像極了他們的母親。周衍心中一動,想起他們的母後早逝,先帝對他們又不甚寵愛,在他做太子的那些漫長而黑暗的歲月中,只有南平是他真正的親人。周衍心中感慨,拿起他面前的一杯酒道:“朕雖貴為天子,卻也是你的兄長。我們母後早逝,朕國事繁忙,對你虧欠良多。今日,終於見到你大喜之日,朕心中,高興得很。”

周衍說到最後幾個字,說得百官都有些動容。他和南平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才將酒賜給蒲辰道:“大司馬見笑了。”

蒲辰客氣道:“無妨。”說罷,接過金杯也是一飲而盡。

時間一點一點後移,大典的一項項流程有條不紊地推進,到了申時就是新郎新娘在神武大殿的最後一項大禮,拜天地,拜天子,拜百官,再夫妻對拜,於是禮成,大婚之儀就算結束了。之後周衍會在上陽殿大宴百官。

此刻,一直隨侍在蒲辰身邊的文韜默默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要開始了。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舉事會放在之後的上陽殿大宴。城外蒲辰和周禦的人馬進入皇宮需要時間,控制住宮內的禁軍也需要時間,舉事的時間越靠後,他們的準備越充分。如果放在上陽殿大宴,已經將近酉時,百官微醺,就連周衍也會多少放松警惕,最易一擊得手。可是蒲辰死活不願意,他的底線就是和公主的大婚之禮正式完成之前,必須要開始舉事。

“一旦儀式完成,她就是我的妻子,無論之後是生是死,她都要葬入蒲氏祖墳。我不願意。”蒲辰態度強硬,“周衍之妹,永不可嫁進蒲氏,永不可入蒲氏祖墳。”

文韜無法,只好將舉事安排在大禮的最後一步。只是這樣的一來,對於時間上的把控就格外嚴苛,他們和代王的配合必須天衣無縫。

“新人拜天地。”太常拖著長長的尾音道。

南平緩緩走到指定的地方,剛要下跪,忽見蒲辰沒有動,還站在原地。她忽然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大司馬,為何不跪?”周衍道。

蒲辰擡起頭,直視著周衍,他的眼中忽然現出了幾分幾年前在朝陽殿兵變那一日的狠絕。他高聲道:“我蒲辰,不給暗通北燕的國賊下跪!”

76、76.

周衍一驚,趕緊使了一個眼色給身邊的內侍,讓他去探查蒲辰的兵馬有無異動。他面上不露聲色,連笑意都沒有散去道:“大司馬何出此言?”

蒲辰冷笑:“陛下心裏有數。三年前武昌之戰,哈裏勒集結十萬北燕主力,他原本是要一舉攻下武昌的。而哈裏勒能有這樣的野心,正是因為他手裏有陛下親手送的焦油。”

殿內的百官本是一片喜氣,不料蒲辰當眾發難,年邁的太常本該主持著拜天地儀式,此刻茫然地站著,而另一邊盛裝的南平長公主更是無比尷尬。

周衍見內侍還未回來覆命,繼續和顏悅色道:“武昌之戰已是四年前的事了。大司馬大破北燕,這份功勞朕可不會忘的。至於什麽焦油,大概是有什麽誤會。大司馬何必現在執著這些細枝末節之事?馬上就要誤了吉時了,大司馬還是先把拜天地之禮畢了,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有什麽誤會,我們可以在大禮之後細細分說。”

蒲辰絲毫不為所動,他用餘光掃了一眼文韜,見他輕輕點了點頭,於是高聲道:“陛下勾結外族,殘害手足,不配為君。我蒲氏男兒,永不娶陛下胞妹!”

周衍強作鎮定,冷笑一聲道:“原來今日大司馬根本不想行大婚之禮,大司馬今日是謀逆來了。”

此時,剛才派出去的內侍回來覆命,悄悄在周衍耳邊道,葉大統領並未有任何消息傳進來。

周衍心中大疑,既然蒲辰帶過來的人都沒有異動,那此刻蒲辰當眾發難的目的是什麽?自投羅網嗎?他不信蒲辰會做這麽愚蠢的事。眼下,大婚是舉行不下去了,蒲辰也不能讓他再說話了。

“來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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