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節

關燈
司馬出言狂悖,有謀逆之嫌。朕念在大司馬功勳卓著,今日又本是大司馬的大喜之日,先將大司馬押送至昭獄,朕之後親自來審。”

話音剛落,殿外響起一陣腳步之聲,一隊宮裏的禁軍驚慌失措道:“陛下,宮裏一下子進了幾千賊人,末將也不知他們從何而來,他們恐怕要對陛下不利,陛下快請避一避!”

周衍心中一驚,賊人,什麽叫一下子進了幾千賊人?宮門失守了嗎?他厲聲道:“葉馳!快把葉馳從北邙山召回!”他心中大為懊悔,為了提防蒲辰的兩萬武昌軍,周衍今日特地讓葉馳駐守在北邙山,不想還是讓蒲辰得手了!他看著殿下驚慌失措的百官,只有蒲辰維持著剛才的表情和姿勢。他心中湧起一陣惡毒來,早知道此人神通廣大,就應該早一點斬草除根,就算當時引得天下不滿,物議沸騰,也比今日如此被動要來得好。

蒲辰淡淡道:“現在去召回葉大統領也來不及了。宮裏不是幾千賊人,是三萬。這三萬人很快就會將宮內的禁軍控制住。這宮裏,已經沒有陛下可用之人了。”

此言一出,殿上原本驚恐不安的百官一下子亂作一團,驚慌失措的聲音此起彼伏。而原本守在神武大殿外的幾百禁軍聽聞此言更是臉色大變,他們不自覺地往殿內收縮,但宮裏的腳步聲,兵刃之聲越來越多……

“三萬人,這可是宮變吶……”

“這是大司馬要造……”“噓……”

“大司馬,你今日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周衍道。他的大腦飛快運作,蒲辰說此刻洛陽宮有三萬逆軍,已控制了洛陽宮。但在宮外,葉馳還有洛陽城的四萬守軍和北邙山的四五萬新軍,為今之計,只有盡量拖延時間。葉馳遲早會發現宮內的異變,到時候以他的人馬攻進皇宮,他還有勝算。

“君上不仁,不配為君。”蒲辰朗聲道,“陛下得位不正,有四大罪狀。其一,構陷楚王,誅殺齊氏。其二,勾結北燕,通敵賣國。其三,殘害手足,暗害代王。其四,縱容世家,欺壓百姓。此不忠不義之人,如何配坐在皇位之上?我今日在此,就是要陛下退位!”

周衍轉著手上的白玉扳指,胸口湧起的怒火恨不得將蒲辰一劍誅殺。但他此刻處於劣勢,殿外已有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和兵器打鬥的聲音。守在神武大殿外的幾百禁軍根本抵擋不住,這裏很快就會被蒲辰控制。看來蒲辰沒有騙他,他帶進來三萬人,雖然周衍不知道他是如何辦到的,但這三萬人才是蒲辰今天所作所為的倚仗。

周衍不想激怒蒲辰,只要他活著,他就有機會。他嘆了一口氣,換上悲苦的語氣道:“大司馬的意思朕聽懂了,大司馬今日是想要朕的皇位來了。當年先帝南渡,靠的就是大司馬父親的一力扶植,當時的人都說,這天下早就該姓蒲了。如今,大司馬擊殺北燕,手握重兵,想要皇位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大司馬既然想要,朕可以禪讓,這下大司馬可滿意了嗎?”

“陛下,不可啊!”丞相謝昆跪下道,“大司馬當眾謀反,豈可姑息?臣為百官之首,寧死不屈!”

謝昆這一跪,不少大臣們都一起跪道:“臣寧死不屈。”

蒲辰見自己的人馬已包圍了神武大殿,心想大局已定,就是強取也可拿下周衍。但若是這麽做,不免失去百官之心和天下物議。於是他有條不紊道:“各位,我蒲某並無奪位之心。今日當眾發難,不為別的,只為天理昭昭!剛才我所列的周衍的四大罪狀,條條屬實。”他面向周衍,厲聲道,“陛下敢不敢讓我當眾將陛下的罪行一一揭露?”

周衍又是一驚,他本以為許了蒲辰皇位,他就會放自己一馬,自己之後再尋反擊的機會也不遲,結果沒想到蒲辰志不在皇位,今日竟是一心想要在百官面前和自己對質,逼自己退位。他有一絲心虛,但看著殿下的百官還有不少站在自己一邊,若是不讓蒲辰說話,反而會讓原本支持自己的百官對自己產生疑慮。另一方面,他也很想知道蒲辰到底有他多少底細,現在百官在場,雖然不是一個好時機,但先看看蒲辰有什麽牌也不遲。他又嘆了一口氣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大司馬請說。”

蒲辰道:“其罪一,構陷楚王,誅殺齊氏。當年我父親遭人殺害,殺他之人,正是我蒲氏的管家蔡伯。蔡伯當庭指證當時的丞相齊琛為幕後指使之人,朝陽殿之變,齊琛,齊巖被殺,楚王自盡,齊氏一門覆滅。”

蒲辰講到此處,站在百官之中的齊岱握緊了雙拳。距朝陽殿之變已經五年了,這五年間,齊氏頂著亂臣賊子之名被傾覆,他的親人們均以謀反罪論處,不得入皇陵,不得入家廟,如孤魂野鬼一般游蕩了五年。他忍辱負重,查真相,入廟堂,暗中輔佐周禦,聯合蒲辰,只為了今日。

“楚王當庭謀反,大司馬當日就在朝陽殿。朕倒不知這構陷楚王,誅殺齊氏之罪從何而來?”

“哼!”蒲辰冷笑,“暗通蔡伯之人,根本不是楚王,而是當時的太子,是陛下你!”蒲辰道,“我當時年輕,被陛下利用。陛下以我母親的血脈要挾蔡伯,逼他和你合作,殺害我父親,嫁禍於楚王和齊相,利用我的兵馬一舉定下大勢。此事不難查,等拿下葉馳,一審便知!”

百官尚在驚詫之中,已見一人大聲道:“謝大司馬為臣的家人洗刷冤屈,主持公道!”

眾人一看,竟然是齊岱,他一改往日言笑晏晏之態,此刻目光如炬,聲如洪鐘,只聽他繼續道:“廣陵齊氏,蒙冤受辱,頂著謀反之罪已有五年。這五年間,臣沒有一夜睡得安穩,夜來常常夢見家父家兄向臣訴冤。他們當日本無謀反之心,乃是中了奸人的圈套。臣人微言輕,無法為家父家兄一雪冤屈,實在慚愧。幸而天理昭昭,廣陵齊氏之冤,楚王之冤,齊貴妃之冤今日終於昭雪。臣,叩謝大司馬!臣願供大司馬驅策!”

他這一番話說得動情之至,此刻仰著頭,竟是涕泗橫流,讓人動容。

百官起初還有些不信,此刻見到齊岱如此心中不免動搖起來,心道當年朝陽殿之變,受益最大者確實就是當今天子。齊氏和楚王原本受盡先帝恩寵,一夕之間傾覆,現在想來,確實可疑。

周衍剛要開口反擊,蒲辰已經繼續道:“其罪二,勾結北燕,通敵賣國。陛下和北燕大單於哈裏勒勾結已久。眾所周知,焦油乃攻城利器,唯大內可造。我四年前在武昌一戰,親眼見到哈裏勒擁有焦油,哈裏勒臨死前也承認,和大景的皇帝有勾結。陛下私下暗通哈裏勒,以焦油為犒賞,企圖以他來挾制我的武昌軍。誰知哈裏勒野心不小,竟是要用焦油覆滅武昌,要不是武昌之戰那幾日連日暴雨,武昌恐怕就要滅於焦油之下了!這焦油竟是我們自己的天子親手送給哈裏勒的!陛下,光是這一條罪,你就死不足惜!”

周衍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已經暗潮湧動,他沒想到蒲辰竟查到了這麽多。好在蒲辰到目前都只是空口無憑,這些事被揭出來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難處理。他面色愈加悲苦,示弱道:“大司馬如今不過是想要朕的皇位,便編造出這些謊話。朕和北燕絕無勾結,哈裏勒的焦油從何而來,朕也一無所知。”

“本王可作證,與北燕大單於哈裏勒勾結的,正是本王的皇兄!”

一個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從神武大殿門口傳來,一個身著戎裝之人被一隊親衛簇擁著走進了神武大殿。那身影初時逆著光,周衍看不清,待到那人走到他面前時,周衍差點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人……這個人竟然是他死去的胞弟周禦?

77、77.

“你……你是誰?”今日直到此時,周衍才真正感到事情失去了他的掌控。他原以為他的對手是蒲辰,可是,當眼前的這個眉眼和他有幾分相似,他以為早就死去的胞弟出現在眼前時,他才真正慌了手腳。難道,今日謀逆之人,不是蒲辰,是周禦?可是,為什麽周禦還活著?

丞相謝昆一臉驚恐,指著來人說道:“你……你是誰?膽敢冒充死去的代王?”

“謝相,誰說本王死了?三年前洛陽一別,謝相別來無恙。”周禦對著謝昆,輕輕一笑。代王一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梨渦,甚是喜慶,然而這梨渦此刻卻讓謝昆毛骨悚然。

“不可能!”周衍大聲喝道,“朕的皇弟早在三年前就死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