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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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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連枝,共同進退。”齊岱平靜道。

蒲辰道:“你既然入了仕,就是朝廷的人,如何又和代王共同進退?”

齊岱對著蒲辰道:“大司馬,你想好了,這個人情是文韜欠我的。你若不想管,下面的話最好就不要聽了。你若想管,今日的情形你也看見了,代價是什麽,大司馬心中必然清楚。”

蒲辰將手搭在文韜肩上道:“文韜的事就是我的事,何況,就算沒有他,這件事我也管定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何插手此事?”

齊岱望著他們,一字一頓道:“因為我與周衍,不共戴天。”

64、64.

齊岱的話一出,文韜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趕緊道:“朝陽殿的事,你全部查清楚了?”

齊岱點了點頭。

蒲辰道:“此事困擾我們許久,齊侍郎若是查到了什麽,不妨直說。”

齊岱冷笑:“事到如今,大司馬既然決定管代王之事,我們也算是同舟共濟。朝陽殿上,周衍借蔡伯和大司馬之手扳倒了齊氏,一夕之間,我父兄慘死殿上,楚王刎頸自盡,齊貴妃亦自縊於後宮。”

“陛下和蔡伯勾結,你可有證據?”蒲辰盯著齊岱。

“我在建康召集了原本齊氏門下的幾個死士,他們冒死找到了葉馳府上的一個幕僚,綁了出來,施以酷刑,那人受不住,死前什麽都招了。葉馳早在數年前就找到了令堂從前的血脈,據說是個女子,算起來也算是汝陽袁氏之女,只可惜汝陽袁氏早就零落不堪,這女子失去庇佑,被葉馳軟禁起來要挾蔡伯。”

蒲辰瞳孔放大了,女子,這就對了!當年跟蹤這蔡伯的人發現西口巷中確實藏著一個女子,但是後來蔡伯的朝陽殿自白,以及和楚王所謂的來往信件中,都絲毫沒有提及這個女子。

“這麽說,蔡伯是為了我母親的血脈,才背叛蒲氏?”

“算不上背叛,更像是一筆交易。根據那個幕僚的供詞,蔡伯刺殺令尊並嫁禍給楚王,最後在大殿上反水自刎,扳倒齊氏。周衍則保你襲得令尊的軍權和爵位,並留下令堂的血脈。”

“那個女子,算起來應該是我同母異父的姐姐,她,還在人世嗎?”

齊岱看著蒲辰的目光中充滿了寒意:“你說呢,大司馬?”

文韜倒吸一口冷氣,這個女子是蔡伯和周衍勾結的重要人證,蔡伯已死,這女子的性命又有誰能保全?以周衍的性子,自然是斬草除根最為妥當。

蒲辰握緊雙手,指節發白。文韜將自己的手悄悄覆了上去。他們想過周衍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但沒想到他從頭到尾,竟做得這麽絕。蔡伯,蒲辰,他們都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在這個計劃中,他們是棋子,還堪一用,而到了下一個計劃,當蒲辰是目標的時候,周衍又會如何對待他呢?

蒲辰的眼中覆上了霜雪,仿佛得知父親死去的那一夜。他曾以為,自己已經能夠獨擋一方,時至今日才發現,自己仍然沒做成那個執子之人。

“代王,我一定會救。齊侍郎放心。我不是周衍,我說話算話。”良久,蒲辰緩緩道。他的聲音不大,但不知為何,就是讓人有一種相信的力量。

齊岱深深看了蒲辰一眼,像是被他眼中的堅毅說服了,點了點頭道:“如有用的到我的地方,隨時供大司馬差遣。”說罷,便離開了房間。

齊岱走後,蒲辰重重坐在了椅子之上,用手扶著額頭,像是要驅散那張無處不在又無時無刻不在陷住他的羅網。文韜用手揮了揮,熄滅了點著的燭火。黑暗中,他走到蒲辰面前,將蒲辰的頭抱進自己懷中。蒲辰反手抱緊了他,恨不得把他的骨頭都捏碎了,就像在涼州城見到文韜的的那個危險重重的夜晚。如今,他們又何嘗不是身處危險之中?甚至,他們如今面臨的危險,比當時還要險上千倍萬倍。

“阿蒲,你要謀反了嗎?”黑暗中,文韜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蒲辰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進文韜懷裏,埋得更深了一些。

文韜撫著蒲辰的發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番天地,值得一個更好的主人。”

“景朝的天下,是太祖打下來的,這天下該姓周。我不願做篡權之事,若要篡權,當年我父親就可以自立為王,他沒有做的事情,我也不屑去做。”

“你若不做,是想輔佐代王來做嗎?”

蒲辰埋在文韜懷裏的頭點了一點。

文韜輕嘆了一口氣:“峻緯兄是個好人。只是……”

“只是什麽?”蒲辰的聲音從喉嚨裏傳來。

“坐上了那個位子畢竟就不同了,如今你們可以是兄弟,以後,若是做了君臣,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就算不一樣,我也信他。我不求別的,只願做守土一方的純臣。”

文韜的眉皺了皺,蒲辰手握十幾萬兵馬,就算是代王登基,又怎可保證代王就會對他毫無猜忌之心呢?退一萬步,就算代王毫無猜忌之心,代王手下的人又如何能做到呢?罷了,這些都是後話,他了解蒲辰的為人,他認定的事,絕難更改。既然蒲辰存了輔佐代王的心思,眼下他們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救出代王。

文韜尚在思考對策,蒲辰的一只手已經攫住了他,把他拉向了床榻之中。自從到了洛陽宮,他們每天都是和衣而臥,並未做任何逾矩之事,但就在剛才,他們做了謀反這個決定後,原本計劃中的歲月靜好被徹底打破了。他們像亡命之徒一樣撕扯著彼此,占有著彼此,直到蒲辰在文韜耳邊重重嘆了一口氣:“對不起,韜韜,又把你拉到生死不能自主的境地。”

文韜輕笑了一聲:“傻瓜,若我是喜歡安穩之人,又怎會第一次就出來殺人?”

二人在被褥中笑得此起彼伏,帶一點賭徒豪賭前的瘋狂之感。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深刻地發覺,彼此的生命真正連在了一起,以一種超越生死的信念,攜手面對一切未知。

兩日後的深夜,蒲辰和文韜頂著易容的臉守在麗春臺之中,文韜在明處,蒲辰雖然易了容,但身份絕不可洩露,因此躲在了在暗處。子時剛過,一個黑影從麗春臺正門快步拾階而上,戴著黑色的鬥篷,一進麗春臺,便有人將門一關。

“誰?”來人用羯語道,顯然是個女人的聲音。

文韜幽幽道:“大閼氏,既然來赴約了,就別裝了。我放在你寢宮的字條是漢文,你既然是景朝人,又精通漢文,我們就不要兜圈子了。”

大閼氏望著眼前的人,心想難道這就是那個給她留字條之人?她原以為此人對她的來歷一清二楚,必是個大人物,然而眼前這人穿著夜行衣,形容普通,大閼氏回憶了半天也不記得南景使團中有這號人物。

“你究竟是誰?”這一次大閼氏終於說了漢話。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文韜道。

大閼氏俏眉一豎,要不是給她的字條上清晰寫明了她的身份和家世,她也不會深夜冒險一人前來。當然,能這麽快鎖定大閼氏的身份,全倚賴蒲辰和文韜前兩日幾乎整日泡在文德殿,翻完了世家大族的家譜和各種當時的文檔記錄,又靠著精準的分析抓住了大閼氏的把柄。

文韜繼續道:“有誰能想到,北燕的大閼氏竟然就是當今南景皇帝的族姐,是殺死烏鹿大單於的幕後兇手呢?”

“哼,一派胡言。”大閼氏道,“我確實是景朝人,但不過是個沒名沒姓的普通女子,並不認識南景皇帝。當初不過是湊巧被哈裏勒大單於看上,收為閼氏罷了。至於烏鹿大單於之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文韜在暗中微微一笑:“那真是不湊巧。若你只是一個普通女子,我還真沒什麽辦法。偏巧,你快到及笄之年的時候,七王之亂鬥得正酣,你們謝氏支持的晉王勢頭正盛,為了給他造聲勢,便流傳你們陳郡謝氏快要及笄的行七的女兒生下時右臂就有一塊紅色的鳳凰狀胎記,是母儀天下之兆,誰娶了你就可以問鼎天下,是真龍天命。晉王的母妃本就出自你們家族,這樁婚姻是你們謝氏早就暗中約定好的,只是造了這個聲勢後晉王一下子就從眾多親王中脫穎而出,後來果真還做了幾個月的短命皇帝。”

大閼氏面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望向文韜的目光開始夾雜著懼怕。

“按理說,你早該做皇後的,不巧,那兩年你得了咳癥,婚事就拖了下來。拖到晉王登了基,你的咳癥也好了,婚事定在了正月初一,本是大吉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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