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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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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結果大年三十的新年宴,前來參加的中山王發動了宮變,誅殺了晉王。而你,本該第二日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後,卻一夕之間成了階下囚,還真是命途多舛。”

大閼氏臉色劇變,大概是這些前塵往事觸動了她的心神,她艷麗的臉上罩上了一層陰晴不定的神色。

“你說你不是出自陳郡謝氏,那你敢不敢把你的右臂給我看看,看你是不是當年那個陳郡謝氏命中就該母儀天下的行七的女兒?”文韜質問著,“你若不承認,我明日就告訴左賢王,告訴這洛陽宮中所有的北燕人,他們的大閼氏,是南景皇帝的族姐,而烏鹿大單於,正是死於你手!他們若不信,我便給他們看你的胎記,看他們到底會不會再信你!”

大閼氏嘴唇泛白,下意識地擋住了自己的右手臂,像是自言自語道:“母儀天下,我本就是該母儀天下的命格。我沒做成景朝的皇後,卻做成了哈裏勒的大閼氏,我還做了烏鹿大單於的大閼氏,等左賢王做了大單於,我還是他的大閼氏!”黑暗之中,這個被命運一再開玩笑的女子喃喃自語,守著她生命中最重的執念。

文韜見她如此,心中升起一絲惻隱至之心,不知這個母儀天下到底是她的幸運,還是對她的詛咒。這個女子汲汲營營半生,不過是為了母儀天下這幾個字。

65、65.

黑暗中,文韜和蒲辰交換了一個眼色。他們的運氣很好,他們翻了族譜,當年的陳郡謝氏,年貌相當的女子只有一個,而碰巧,這個行七的女兒有這一段母儀天下的命格,因此朝內外的記載格外多,連胎記這類私密之事都有。

大閼氏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冷笑道:“你既然識破了我的身份,不如直言,你有什麽目的?”

文韜盯著她道:“我想救代王的命。”

大閼氏在明白自己的把柄被這人抓住後,反而鎮定了下來。她在北燕沈浮多年,深受哈裏勒寵愛,除了她的美貌外,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她隨機應變,足智多謀。

來人的條件簡單直接,他要救代王的命。

“不可能。”大閼氏斬釘截鐵。

“代王的命,與你何幹?”文韜步步緊逼。

大閼氏冷笑:“你既然能查到我的身份,應該也不難猜出,代王的命到底是誰要的吧?我一個大閼氏,要他的命做甚?”

“我知道。”文韜道,“就是因為我知道,要他命的人不是你,所以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你別想了。”大閼氏語氣冰冷,“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

“別的事我或許還能跟你做交易,唯獨這件事不行。你有我的把柄,但是要代王命的人有我更大的把柄。你若執意如此,我們不過是拼個魚死網破罷了。”大閼氏說著,眼中有一絲不能自主的落寞神色。

黑暗中的沈默顯得格外漫長,文韜用餘光瞥見黑暗中蒲辰緊握的雙拳。文韜知道,蒲辰恐怕想要用洛陽城外的幾千精兵強行劫走代王,可一旦如此,他們就等於和建康公開為敵。他們是想要謀反,但不是現在,他們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準備。

文韜思忖了片刻,開口道:“我只要代王的人活著。要他命的人遠在建康,你使一些手段,就說代王在獄中自盡了,到時候換一具死屍,神不知鬼不覺,你也好交差。”

大閼氏眼中一動,繼而警覺起來:“你到底是誰?用你的法子,我是好交差,只是,一個“死”在北燕的代王,就算人活著,又有什麽用呢?”

“這個你不用管。只要你將代王的人給我送出來,你的秘密我守口如瓶。議和之後,你們退回幽州,你還可以繼續做你的大閼氏。”文韜說罷眼中寒光一閃,“不過,若是代王有閃失,你這個大閼氏就做到頭了。我聽聞在你們北燕,謀害大單於,可是要遭受火刑的。到時候你於建康而言就是一枚棄子,你說那個要代王命的人,還會救你嗎?”

大閼氏眼眸一動,黑暗中眼波流轉,當真是天姿國色。她輕嘆:“周衍這次遇到對手了。無論你是什麽身份,絕非池中之物。我雖和周衍同出陳郡謝氏,但被他拿捏的日子也過夠了。你的條件,我答應。”

“哦,你不想覆興陳郡謝氏嗎?”文韜道。

“哼。”大閼氏恨道,“當年我出生時就帶著鳳凰胎記,是整個家族的榮耀。結果,晉王倒臺之時,家族裏的人想的是怎麽去扶植下一個可以問鼎的親王。沒有人,沒有人關心第二天要做皇後的我一夕之間被困深宮!我拼死從密道裏撿回一命,結果到了北燕南侵時,家族的人嫌我累贅又毫無用處,逃難時根本沒有帶上我。要不是北燕士兵抓住我時恰好被哈裏勒撞見,我早已受盡淩|辱而死。”

“哦?”文韜聽出了一點玄機,“這麽說,哈裏勒知道你是陳郡謝氏的人?”

大閼氏自知失言,閉了口,轉過頭。

文韜在腦海中快速分析著,開口試探:“哈裏勒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北燕其他人卻不知道。難道哈裏勒利用你的身份,暗中做過什麽事?只是,這事見不得光,你的身份才必須保密?”

在暗處的蒲辰忽然想到了什麽,給文韜做了一個口型。文韜恍然大悟。

“焦油!是焦油!”這一刻,一切都說通了!文韜道,“北燕鐵騎有投石機,有焦油。投石機出自洛陽的軍械庫,焦油卻只有大內可造。原來,哈裏勒是通過你的關系暗中勾結了周衍,得到了焦油!”

“你究竟是誰?”大閼氏的聲音此刻已經帶上了深深的恐懼。這個男子究竟是誰?他不僅手握自己的把柄,還熟悉北燕軍中之事。不過是自己的只言片語,就能被他猜得七七八八。

文韜見她的神情,料想蒲辰猜得恐怕不錯,嘴角彎了彎道:“你現在反正也沒有什麽選擇,不如在我身上也押個寶。你也說了,我非池中之物,這朝局的事,誰又說得清呢?七王之亂你也不是沒見過。我不告訴你我的身份,是保護你。你若將哈裏勒之事如實告知於我,便是賣給了我一個人情。將來,若是時局有變,你也可以多一條路,你說是不是?”

大閼氏兀自思考了一會兒,良久,嘆了一口氣:“江山代有才人出,你這樣的才智,倒是值得我押一押寶。也罷,反正哈裏勒已死,告訴你也無妨。哈裏勒知道我是陳郡謝氏之女,他雖是胡人,智謀卻是一等一的。他將當時抓住我的幾個北燕士兵暗中滅口,把我送到隱蔽之處,著人教我羯語。後來娶我做大閼氏時隱瞞了我的身份,外人便想不到他會和南景朝廷有勾結。”

“焦油之事呢?”文韜問。

大閼氏道:“哈裏勒和周衍的很多密謀,我知道的並不清楚。我只知道,周衍還是太子之時,就和哈裏勒暗中勾結,當時他手中無兵,曾想過借用北燕的兵馬奪取皇位。”

身在暗處的蒲辰此刻像在腦海中炸了一聲響雷。當年周衍利用了自己的五萬兵馬扳倒了齊氏,奪得了皇位,原來,自己竟然不是他唯一的選擇!他竟暗中勾結了北燕作為奪位的倚仗,此人心機之深,謀劃之遠,當真令人膽寒。

大閼氏繼續道:“後來,周衍憑著蒲氏的兵馬順利奪了權,但他心中忌憚蒲氏,便暗中讓哈裏勒挫一挫蒲氏的銳氣,削一削武昌的兵馬,周衍給了他十幾桶焦油作為犒賞。誰知,哈裏勒得了焦油,手中又有投石機,哪裏肯滿足於此?我跟了他十幾年,他雖和周衍虛與委蛇,但心中所想一直是打下整個南景。他沒有聽周衍的話,擅作主張,集結了幾乎所有的北燕精兵,用上所有的投石機和焦油,他是打算滅了武昌,直取建康。”

此時的蒲辰,腦海中炸雷陣陣,震驚無以覆加。那些在武昌之戰中死去的數以萬計的兵士,那些被哈裏勒的投石機攻打之時熬過的不眠之夜,戰死於武昌之戰的魏先生,還有文韜,他差一點就永遠失去了文韜,就算是後來九死一生,也徹底廢掉了他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左手劍……這一切的一切,原來僅僅是因為周衍想要“挫一挫他的銳氣”!而那些焦油,竟然是周衍親自送給北燕人的!要不是連日的暴雨,那些焦油可能已經將武昌,將整個南景都葬送了!

不僅是蒲辰,連文韜都震驚無比,他蜷起了自己已經斷了經脈的左手,心中久久不能平覆,卻還是只能故作鎮定道:“這兩人互相算計,又能有什麽善終?”

大閼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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