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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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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只留了不到一萬的兵馬駐守,很多還都是老弱。進洛陽城後,蒲辰和文韜都易了容,做親衛裝束,絲毫不引人註意,跟著齊岱到了宮中的一處別院,正是代王的使團居住之所。當時代王以親王之尊帶著一幹文臣武將來洛陽和談,如今,代王身陷囹圄,別院中一起前來的官員們一個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正不知如何是好。

“齊大人,聽說你這幾日偶感風寒,今日看這氣色還好。”使團中的文官見齊岱來了,打招呼道。

之前齊岱是冒用了蒲辰親衛的身份親自去武昌求救的,使團中的其他人並不知他的真正行蹤。齊岱用仿佛大病初愈一般的口氣道:“水土不服,休息了幾日。辛苦幾位大人了。謝相那裏可有消息了嗎?”

“斥候已送了消息,這兩日就該到了。”

齊岱用四平八穩的口氣道:“謝相親自前來,盟約之事相信不會再有波折了。”

“但願如此。”使團中的官員如此說著,想起代王的處境,眉間的憂慮並未散去。

齊岱給文韜和蒲辰使了個眼色,將他們帶至一處偏僻的房間,關上門道:“大司馬恕罪,因你們這次微服前來,住所上只能委屈你們了,若不嫌棄,住這間房便好,平時也無人來打擾。”

蒲辰擺擺手:“這都是小事,無妨。代王此刻在何處?”

齊岱搖搖頭:“自從出事後,代王就被北燕人關押起來。我並不知他被關在了何處。因我沒有武功,也不便去宮內探尋。”

“使團中定有武將在,他們也沒有行動嗎?”蒲辰疑惑。

齊岱面色憂慮:“事出突然,而且關系兩國盟約,無人敢輕舉妄動。”

蒲辰想了想道:“如此,今夜我便和文韜去探探路。”

齊岱拱手道:“洛陽皇宮的地圖我有,是從廣陵學宮的藏書中找到的,供大司馬參考。”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片,“這是宮內北燕守衛巡邏的路線和交接的時辰,是代王被關押後我拜托大司馬的親衛探查所得,一並交給大司馬。”

“你準備的倒是周到。”蒲辰看了一眼齊岱,不辨神色。

齊岱轉過身,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恨自己沒有像大司馬和文韜這般的武藝,不能親自去找到代王,向他問得詳情。”

“齊侍郎還真是關心代王安危。”蒲辰道。

齊岱對蒲辰正色道:“我身為南景使團的一員,堂堂親王被人陷害,身陷囹圄,我自然心急如焚,難道大司馬不想盡快找到代王嗎?”

“這件事便交給我們來處理。找到代王後,我自有安排。”蒲辰聲音冷淡,言外之意竟是此事不用齊岱再插手。齊岱冰雪聰明,聞得此弦外之音,深深看了一會兒蒲辰,向他們做了一揖,便推門而去。

“你為何對他如此戒備?”文韜道。

“我知他是你的舊相識,但我看不出他的深淺。何況,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是他的殺父殺兄仇人,我實在想不通這一次他為何願意為了代王之事奔走。”

文韜想了想道:“他為了朝陽殿之事在建康已經查了不少日子,後來既然選擇了入仕,必然是查到了什麽才有所行動。上次我探他的口風,他並不信任陛下,難道是轉而投向了代王?”

蒲辰皺眉,臣子私自結交親王是大忌,難道齊岱所謀深遠,已存了這層心思?“算了,齊岱的事以後再說。既然我們來了,此事自然要在謝相來之前有個了斷。”蒲辰環視了一下四周,“韜韜,現在時辰還早,一路過來肯定累了,你先休息一會兒。”

“你不休息嗎?”

蒲辰笑道:“這點路程對我不算什麽,我要看一下齊岱給我的東西。”

文韜作勢要站起道:“我們一起看。”

蒲辰一把把文韜按下去,俯身對著他道:“晚上要用輕功。你現在身體不比原先,還不去睡?難道到了夜間要我堂堂大司馬保護你?”

文韜生性要強,左手劍廢後輕功一直沒有放松練習。只是,畢竟經脈受損,運氣的流暢度不比原先,一聽此言,眼神便有些落寞,面向裏躺下了。

蒲辰原本只想逗逗他,催促他趕緊休息,見他真的如此介懷,心中又不忍起來,借著給他蓋被子的當口落了一個吻在他耳邊。文韜耳朵敏感,霎時便紅了起來,蜷著的身子更卷了。蒲辰暗自輕笑了一下,便把註意力放到了案上的地圖上。

文韜醒來的時候窗外已完全暗了,案上只點著一盞燭火,忽明忽暗,罩著蒲辰的背影。

“什麽時辰了?”文韜的聲音含在喉嚨裏。

“剛過了子時,韜韜,醒的真是時候。”蒲辰轉過頭,一雙星目格外明亮,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我們走吧。”文韜一骨碌起來,隨意抓了案上的胡餅吃了兩塊。

二人身著夜行衣,從窗口飛身而去,落在了西北角一處視野較好的樓閣之上。偌大的皇宮,絕大多數都是一片黑暗,只有東北角星星點點有幾處燈火。

“那裏是原來的崇光門附近,殿宇較新,現在北燕的皇室都住在那一帶。”蒲辰解釋。

“我們往那個方向走,那裏守衛多,他們對於代王必然重兵把守。你懂羯語,應該不難聽到線索。”文韜判斷了一下道。

蒲辰點了點頭,攜文韜從屋頂掠過,停在東北角一處大殿的後殿屋頂之上。一隊守衛正好經過,二人躲在了屋脊的陰影之中。月上中天,屋脊的陰影只有小小的一片,二人只好擠在一處,緊緊貼著屋頂上的琉璃瓦,不敢發出一點聲響。那為首的守衛和一個北燕軍官說著什麽。文韜見蒲辰屏息凝視,便也不好意思提醒蒲辰的後背壓著文韜的左臂,磕在破損的琉璃瓦上,一陣生疼。

這隊人走後蒲辰下意識地帶文韜向後撤時才發現文韜左臂被自己壓了幾道血痕,瞳孔瞬間變大了,剛想用眼光質問文韜,就見文韜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堆出了個笑。文韜平時並不愛笑,但他笑得一向很好看,蒲辰的火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暗自深嘆了一口氣,半扶半抱著文韜撤到無人的殿宇處。

“你……”

蒲辰剛開口文韜就打斷道:“他們剛才說了關押代王的地點了嗎?”

蒲辰偏了頭,有點賭氣道:“武成殿。”

“真的說了?”文韜驚喜道。

“聽到一句武成殿的南景王爺。”蒲辰悶悶道。

“武成殿……”文韜回憶著剛才匆匆看了幾眼的地圖,“那個方向。”文韜提氣要走,卻見蒲辰一動不動,只盯著他。

“怎麽不走?”

“你的手怎麽回事?”

文韜將左手背在身後:“小傷。剛才地方太小了,被琉璃瓦不小心劃傷的。”

蒲辰欲言又止了好幾次,他回想起來,定是文韜剛才不想打擾他才忍痛沒有提醒。有一個瞬間,他想讓文韜先回去,甚至有一點後悔帶他來洛陽,但看到文韜的表情又忍住了,嘆了口氣道:“包紮一下。”

文韜撕下了一段衣料,用牙咬著正費力地包著,蒲辰一把搶過,將他傷到的左臂包得妥妥貼貼。

他想出言讓文韜先回去休息,但難得見到文韜今夜興致勃勃,在武昌好久沒見到他這麽鬥志滿滿的樣子,便又把話憋了回去。

文韜像是看出了蒲辰的心思,活動了一下手道:“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說罷,一提氣,向著上陽殿的方向飛躍而去。

61、61.

蒲辰緊隨其後。武成殿是大殿,前前後後好幾進院落,文韜便和蒲辰分開搜索,親自查看了每一個房間,均是一無所獲。

此時已是後半夜,萬籟俱寂,月色暗淡,只有滿天繁星。二人坐在偏殿的屋頂之上,幾只烏鴉飛過,掠過幾片黑影。

“你是不是聽錯了?”文韜道,“每個房間都檢查了,整個武成殿都沒人住,守衛也不多。”

蒲辰凝神回憶了一下,搖頭:“‘武成殿’三個字本就是漢話中才有的,我不會聽錯。而且你看,整個武成殿裏裏外外並沒有人居住,但門口守衛森嚴,北燕的守衛每隔一段時間還要來此處巡視,必有古怪……”

“噓……”蒲辰話還沒說完,文韜已用手堵住了蒲辰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嘴型道:“有人來了。”

二人一個翻身縮到角落的陰影中,來人並非尋常的北燕守衛,而是個艷裝的女子,北燕裝束的編發,頭飾繁覆,似是身份高貴。她帶著幾個侍女和侍衛進了武成殿,徑直往裏走。蒲辰和文韜對視一眼,緊緊跟上那女子。女子走到後殿,讓侍衛守在門口,只帶著兩個貼身侍女就進去了。蒲辰和文韜悄悄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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