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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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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揭開了兩塊琉璃瓦向下望去。

這處後殿他們剛才自然搜查過,並未發現什麽,因而此刻格外聚精會神。那女子進殿後走到一個角落處,輕輕按了一下墻,一陣轟隆隆聲,竟直接現出了一座向下的樓梯。

原來是地牢!蒲辰和文韜恍然大悟。他們在原地等了一刻鐘,那女子片刻後從地下室出來,囑咐了守衛幾句就回去了。

女子走後,蒲辰嘆道:“是我大意了,洛陽的皇宮,自是精密覆雜。七王之亂那幾年,動輒兵變暗殺,自然修了不少密室、地道以備逃亡之需。”

“把代王關押在地牢,既安全,又可以掩人耳目。畢竟南景使團也來了武將,若是強行劫走代王,北燕無疑將處於被動。”文韜分析了一番,又道,“那女子是誰?為何深夜會去探訪代王?”

蒲辰道:“這洛陽宮內住著的女眷都是大單於的妻妾,那女子容貌艷麗,穿著華麗,身份肯定不低,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大單於的閼氏。韜韜你有所不知,北燕沒有那麽多君臣後妃的規矩,即使是女子,做上了閼氏若是有謀斷,也可參與國事,這女子或許是就是去審問峻緯兄的也未可知。”

文韜若有所思道:“這女子雖是艷妝,但其年齡應該在三十上下了,我聽說烏鹿單於剛過弱冠之年,他的閼氏怎會大他這麽多?”

“北燕最初就是匈奴的一支,豈不聞他們父死娶母,兄死娶嫂?哈裏勒剛死不久,怕是留下了不少遺孀,只要不是烏鹿單於的親母,他都可娶來做自己的閼氏。”

“咦~”文韜畢竟對北燕了解不多,對這等習俗嫌惡地皺了皺眉。

蒲辰戳了戳他:“別的不見你上心,來個漂亮女子倒是看得仔細。”

“事出反常必有妖。”文韜一本正經。

“時間不多了,趕緊去找代王吧。他被關押在裏面,我們今夜要救他出來估計不容易,但是必要和他當面質詢當日發生之事。”蒲辰催促道。

文韜點點頭:“我去處理那幾個守衛。我帶了迷香,去門口把他們放倒就可以了。此時不必取人性命,免得節外生枝。你也帶一點迷香進去吧,裏面的守衛武功應該更高強。”

“你千萬小心。”蒲辰眼中有一絲擔憂。

文韜沈下臉道:“你若再如此就是不信我了。連幾個北燕守衛都搞不定,你當我是廢人嗎?”

蒲辰心中一驚,換上嬉皮笑臉的語氣道:“自然是逗你的。那幾個北燕人哪裏動的了你,你輕功一出,還不是一口氣就翻出這洛陽宮去了?”

“又在胡說八道。”聞言文韜顯然輕松了不少,一個翻身往門口而去。這裏蒲辰悄悄進了後殿,依葫蘆畫瓢地按了墻上的暗格,一道通往地牢的樓梯出現在蒲辰面前。蒲辰不敢耽擱時間,快步往下。這地牢是幾間石室,一聽見有人來,便有幾個看守之人用羯語喝道:“誰?”

蒲辰早做了準備,拿出迷香,片刻後這幾個北燕守衛都倒了下去。蒲辰順著石室往前看,見最裏面有一間牢房,關著一人,看身形隱隱正是代王,因為也中了迷香,此刻正昏迷不醒。

蒲辰躍步向前,趕緊將解藥放到代王鼻尖,代王蘇醒後,見眼前是一個不認識的夜行衣打扮的人,警覺道:“你是誰?”

“是我,我易容了。”

“熠星兄?”周禦聽出蒲辰的聲音,大奇道,“你怎會在此處?”

“來救你。我時間不多,迷藥只有一柱香的時間,外面巡邏的守衛隨時都會進來。今日我恐怕難以把你救出,但我必須見你一面,了解烏鹿單於被刺的情形。”

周禦在此處關押了幾日,以為在南景派出新的使節到來之前,他絕難再見天日了,沒想到竟然在地牢見到了蒲辰,他急切道:“是皇兄派你來的嗎?”

蒲辰搖頭:“陛下那裏派了謝相前來,兩日後就到。我是自己來的,我不放心。”

“謝相……”周禦的臉色瞬間暗淡下來,喃喃道:“竟派了他……”

“峻緯兄,今日之後,這裏必然更加嚴加防範,我萬難再進來看你。烏鹿單於之死,究竟是怎麽回事?”

周禦意識到這很可能就是他們在謝相主持大局前唯一見面的機會,趕緊條理清晰道:“第一,我沒有殺人。第二,我不知道人是怎麽死的,我思前想後好幾天,都沒有想出任何破綻。”

“哦?”蒲辰疑惑,“若是他們自己人動手,不是易如反掌嗎?”

周禦搖頭:“我和烏鹿單於意氣相投,相交甚歡,他精通漢話,尤其崇尚我們的禮法之道。他沒有哈裏勒的軍功和野心,但心系北燕百姓,並不想再動幹戈。我們盟約擬好之後,便在麗春臺飲酒,從下午申時直到晚上子時。”

“旁邊有人服侍嗎?”

“開始有北燕的侍女和我的親衛,後來我們聊得投機,又涉及軍國之事,就屏退了他們,他們都守在麗春臺的門口。”

“麗春臺?聽著是一處高臺的名字。”蒲辰沈思。

“正是,這是洛陽宮東南角的一處高臺,只有一個出口,從正門拾階而上方可到達,其餘三面都以圍欄圍住,高達十數丈,且都有守衛把守。而守衛中不僅有北燕的守衛,還有我自己的親衛。這一整夜,他們都作證出口處無人進出。因此,第二日早上,烏鹿單於遇刺被發現後,我這才百口莫辯。”周禦緊鎖眉頭。

“有沒有可能是刺客以輕功飛到麗春臺,再行刺殺?我和文韜就是用輕功來到此處的。”

周禦搖頭:“武成殿低矮,且守衛也不多,你們才能進來。而麗春臺是洛陽宮之內最高的建築,刺客輕功再高也難以上去。當日又是守衛重重,要是有任何人接近高臺,必然十分紮眼,絕不可能躲過眾人耳目。”

蒲辰沈思片刻道:“我之後自會去查。最後一件事,剛才來見你的北燕女子是誰?”

“那一位是大名鼎鼎的大閼氏。本是哈裏勒的大閼氏,因她貌美無雙,謀略過人,又做了烏鹿單於的大閼氏,剛才,她是來傳達左賢王的意思的,想要我在南景新的使團來之前早點認罪,不要再嘴硬。”周禦冷笑了一聲,“我堂堂南景親王,豈會受她擺布!”

“左賢王的意思,為何要她來傳達?”

“哼。”周禦冷笑,“烏鹿單於沒有親子,兄弟也不成氣候,這下一任大單於,大概就是這位左賢王了。據說他垂涎大閼氏美貌久矣,若他當上大單於,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娶這位大閼氏。”

“呵呵,流水的大單於,鐵打的大閼氏。”蒲辰搖搖頭,“這位大閼氏是什麽來歷?”

周禦回想了片刻道:“我們和談的整個過程中,她是在場的唯一的閼氏。宴席上也是如魚得水,我不知她什麽來歷,她說話都是羯語,想來應該出自北燕的貴族,滿頭的寶飾就是中原的女子也不遑多讓。”

蒲辰點頭道:“大致情形我都知道了。你這牢房鑰匙想必不在這幾個躺著的守衛身上吧?”

周禦搖頭:“是左賢王親自把我關在這裏的,鑰匙只有他有。”

蒲辰嘆氣道:“如此,我今夜確實無法救你出去,我回去自會探查烏鹿單於被刺的詳情,斷不能讓峻緯兄受這等不白冤屈。”

周禦從鐵牢中伸出雙手握住蒲辰道:“熠星兄大義我銘感於心。若沒有你前來,不知謝相會和北燕人做出什麽交易。”周禦說罷,眼中現出一絲悲憤之色。這麽多年,他韜光養晦,只求自保,唯一的一次熱血就是出兵廬州,大破北燕,結果就是這一次,將他送上了如今的境地。

“多多保重。”蒲辰道了一句,快步離開了地牢。

62、62.

回到住處,已是後半夜。蒲辰和文韜面對面躺下,和衣而臥。窗外響了幾聲春雷,春雨綿綿密密地落下,不知今日的洛陽宮,又有幾人輾轉反側。黑暗中,蒲辰將文韜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文韜的呼吸輕而平穩。蒲辰想起文韜今夜左手手臂新受的傷,輕嘆了口氣,感覺自從文韜認識了自己,大傷小傷就沒斷過,難不成自己真是煞星轉世?蒲辰不信邪,握住了文韜包紮著的傷處,文韜睡夢中輕哼了一聲,像是吃痛,蒲辰松了松手指,但又不舍得徹底放開他,這一夜便松松地握著他。蒲辰第一次覺得有時候也不必死死抓著一件東西才能覺得安心,便如此刻,他們沒有像在武昌那會兒抵死纏綿,但心裏反而更踏實似的。

第二日,下了半夜的春雨停了,整個洛陽宮陰濕潮冷,彌漫著一股疲懶的氣息。昨夜看守上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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