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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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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麽?”

“救回代王。”齊岱目光如炬。

文韜和蒲辰對視了一眼,蒲辰肅聲道:“你要帶走文韜可以,總該讓我知道代王出了什麽事。”

齊岱長話短說,原來代王到了洛陽後和北燕新任的烏鹿單於進行了兩個多月的和談,基本都談妥了。北燕自哈裏勒大單於死後國力大損,他們本來人口就不足,如此一來更是無力保住江北六州。代王和烏鹿單於約定將幽州劃給北燕,剩餘的江北五州,包括舊都洛陽一並還給南景。北燕人以游牧為生,遇上嚴寒之年就要靠南下掠奪景朝的糧食為生。代王和烏鹿單於約定在幽州的薊縣和信都兩地和設立互市,若遇災年,由南景以平價將糧食布匹賣與北燕。原本和談一切順利,盟約已經擬好,就等幾日後由雙方簽署。誰料盟約簽署前一夜,因代王和烏鹿單於相談甚歡,飲酒直到深夜,第二日,竟發現烏鹿單於被人一劍刺殺,同在一室的只有尚在宿醉中的代王周禦,而刺死烏鹿單於的佩劍,正是代王所有。

“竟有此事?”蒲辰大驚,“如今代王身在何處?”

齊岱道:“代王已被北燕人關押。如今他們單於已死,是左賢王在理事。左賢王本就對和談不滿,如今更是揚言要集結剩下的所有北燕勇士,南下為兩位大單於報仇。”

“那建康得到消息了沒有?”蒲辰道。

齊岱點點頭:“據說陛下聞言大驚,已派了謝相前去北燕斡旋。”

“既然謝相都去了,你借走文韜是何意?”蒲辰端詳著齊岱的神情,齊岱一如既往的禮數周到。

“這是我和文韜之間的事,他欠我一個人情。代王在洛陽的兩個多月,我一直隨侍左右,都沒有看出什麽端倪,就是謝相去了,我擔心他也保不住代王。”

“文韜去就能保住代王了?”蒲辰挑眉。

齊岱長嘆一聲:“文韜謀略過人,若他也救不了代王,便只能是天意如此了。”

“你為何執意要保住代王?”蒲辰疑惑。

齊岱回望過來,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代王為了這次盟約鞠躬盡瘁,眼看盟約簽署在即,他不可能會做出殺死烏鹿單於之事。此事必然有人從中陷害,不願北燕和南景和談成功,企圖再次挑起戰爭。”

蒲辰眼中的神色陰晴不定:“謝相出馬,應該能安撫住北燕。北燕揚言報仇,也不過是嘴硬,他們的主力早被我在武昌一戰中殲滅了。”

“哼。”齊岱冷哼,“安撫北燕不難,只怕這安撫的代價就是代王的命!”

“家主。”文韜道,“此事關系重大,就由我跟著齊岱去一趟,若能解開烏鹿單於被殺之謎,代王也不必枉死。”

“廢話,他自然不能死!”蒲辰握拳怒道,“竟用如此的毒計設計代王!我答應過代王,此行若有失,我自帶兵從武昌接應。”

“大司馬不可!”齊岱勸道,“此時南景與北燕已是箭在弦上之勢,就算北燕兵力空虛,若見到大司馬帶兵而去,只會一觸而動,引發大戰。”

“我知道不可。”蒲辰握著佩劍,“如今這個情勢,我自然不便再帶兵前去。可我答應過峻緯兄之事也不可食言。”

“大司馬,你這是……”齊岱聽出蒲辰話外之音,竟是要一同前去的意思。

“不必多言,我微服和文韜一同前往。”蒲辰道。

“家主千金之軀,不可去洛陽冒險!”文韜睜大了眼睛。

蒲辰用眼神制止了文韜的話,他眼中現出了許久不見的狠絕,文韜便不再多言。

齊岱頗為驚訝蒲辰竟會親自出馬,但若有蒲辰文韜二人一起,救出代王的機會必會大上幾分,於是道:“那就事不宜遲,明早出發。”

蒲辰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下來。

回到蒲辰房中,文韜勸道:“這次洛陽的事出得蹊蹺,你微服前往,萬一被北燕人識破身份,用你做要挾,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蒲辰盯著文韜:“你也知道此行兇險,為何不問過我的意思直接答應跟著齊岱去了?”

“這是我欠他的人情。再說我身份低微,不會被北燕人盯上。”

蒲辰走近一步:“你再說一遍。”

文韜被蒲辰語氣中的涼意懾住了,隱隱地似乎有點意識到蒲辰在生氣什麽,但又不是那麽清晰,他眼中的一絲迷惑也精準出賣了他的想法。

蒲辰盯著文韜盯了半晌,終於緩緩道:“一次兩次,從前你以命去冒險也就罷了。如今我們已經這樣了,我以為你做事總會顧念我一兩分,結果還是和從前一樣。”

文韜難得見蒲辰如此,走到他身邊軟言道:“哎,我也並非故意瞞你。我之所以會欠齊岱人情,是因為之前為了幫你婉拒和皇室的聯姻,特地拜托齊岱讓元化公親自為你品評命格。”

“元化公那次的清談會,是你去拜托齊岱的?”蒲辰驚道。

文韜點點頭:“我當時答應之後幫他一次。”

蒲辰抓了文韜的手腕道:“那你當時為何不告訴我?”

文韜垂了眼瞼:“我是你的謀士,這是我分內之事。”

蒲辰心中一震,文韜雖以謀士之名在他身邊,但他從來沒有以謀士的要求對待他。甚至,這不過是當時蒲辰留下左手劍已廢的文韜的一個說辭。可是文韜卻一直如此要求自己,結交朝臣,做他不擅長的應對之事,為蒲辰解決難題。他一直在迫使自己體現出對蒲辰的價值。蒲辰無聲地抱過了文韜:“我自然信你的能力,但如今你我一體,我不願你再以身犯險。假如一定要犯,也自然是我們一同面對。”

文韜抵著蒲辰的額頭:“我的命,願意給你,無論於公還是於私。於公,能為明主而死,我無憾;於私,能為所愛之人而死,我無悔。可你的命,不只是我的。你若死了,南景好不容易出現的中興之兆可能就要在此斷送了。你父親留給你的十幾萬人將身家性命交予你手,不是讓你為了我作無謂的犧牲的。”

蒲辰又感到了在武昌之戰中去廬州求救兵之前和文韜分別的那種痛感,如無數細小的絲線拉扯著他,痛得綿密而深沈,以至於有那麽幾個瞬間蒲辰甚至不想要什麽大司馬的身份,只想帶著文韜過他們想過的生活,如此,他便可將自己的性命徹徹底底交到文韜手上。

“我知道,韜韜。”蒲辰的聲音很輕,在文韜的耳邊,像小時候母親哄他入睡時的低語,“這次我去北燕,不止為了你,也為了峻緯兄。就算沒有你,我還是會去的。到了洛陽,千萬別再擅自做決定,我們共同進退,救出峻緯兄,揪出幕後黑手。”

文韜點了點頭。

“齊岱此人,我難以完全信他。齊氏覆滅後,他性情似乎不似從前。”蒲辰繼續道,“所以到了洛陽,萬事先和我商量。”

文韜又點了點頭。

“答應過的事,便不可再違背。這次如此,以後每一次,皆是如此。”蒲辰盯著文韜,“答應我。”

文韜回望向蒲辰,鄭重道:“我答應你。”

60、60.

洛陽,作為曾經景朝的舊都,原本是中原最繁華的金玉場,這裏有天下最寬闊的城墻,最雍容的牡丹,最有抱負的士子和最美艷的舞姬。然而這裏又是天下最殘酷的角鬥場,洛陽城正中被朱墻包圍著的皇城,曾是權力頂峰的那顆明珠。在七王之亂中,來自各州的親王曾在這裏浴血廝殺,可是最終,除了滿目的瘡痍和國破家亡外什麽都沒有留下。

如今的洛陽城,城墻是被燒過的,焦黑的痕跡經過經年的日曬雨淋,已和頹圮的城墻融為一體,模糊成灰黑零落的一片。哈裏勒掌權之時,簡單地修繕過城墻,但也只是維持其防禦作用罷了,和鼎盛時期的景朝都城絕不可同日而語。幾人到了洛陽皇宮門口,齊岱出示了南景使團的憑證。因最近兩個月有不少南景使團的人出入宮門,北燕的守衛就放他們入了宮。說是宮城,不過是北燕皇室臨時的行宮罷了。北燕人在幽州興起之前,本來居無定所,逐水草而居。攻下洛陽後,因艷羨洛陽皇宮的繁華,才將皇室遷居至此,而北燕所謂的皇室,也不過就是大單於的幾個閼氏和家眷。哈裏勒做大單於時,東征西戰,幾乎很少待在洛陽。哈裏勒死後烏鹿大單於即位,留在洛陽的時間才多一些。因此,偌大的洛陽皇宮,真正使用的宮室沒幾座,大量的宮殿還是當年七王之亂以後的樣子,年久失修,早已褪了顏色。

蒲辰調了一只幾千人的軍隊,暗中跟隨,在洛陽城外的深林裏駐紮。北燕兵力大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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