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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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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守得住的。”親衛道。

“若是守得住,我們何須多此一舉去建康?就算是守不住,我們留在廬州也一樣可成為建康的屏障。”周禦來回踱步,最終還是下了決心,寫了一封措辭委婉的奏疏,上呈給建康。無論武昌戰況如何,他願留守廬州做建康的屏障。

奏疏送走後一連幾日,周禦心中都頗為不安。此時已是盛夏,南方多雨,連日的暴雨讓長江的水位漲了不少,城內也因為排水不暢多有內澇,整個廬州城散發著潮濕的腥臭。

“王爺,有戰艦自江上而來。”一個士兵來報。

戰艦?整個南景,唯一有戰艦的軍隊只有武昌軍,武昌軍不是在抗擊北燕主力嗎,怎麽會來此處?如果不是武昌軍,那又會是誰?

周禦穿著戰甲,帶著一隊弓箭手,冒雨來到江邊。江水浩蕩,連日的暴雨讓水位漲了不少。在彌漫的水汽中,幾十艘高大的戰艦順江而來。本來已讓弓箭手戒備好的周禦在見到漸行漸近的戰艦後讓弓箭手們都退下了,只留下一隊親衛。

“王爺,為何撤去弓箭手?”親衛不解。

“戰艦吃水很淺,艦上並無水軍。”周禦解釋,心中卻疑惑,那戰艦上,分明揚著蒲字的軍旗,來的應該是蒲辰無疑了。可是明明武昌戰事吃緊,蒲辰又怎會親自前來?

戰艦停在了廬州港,為首的戰艦上第一個下來的確為蒲辰。幾月不見,他像是滄桑了一些,原本只是冷峻高傲,此刻他緊鎖的眉間竟隱隱有些悲痛之感。周禦將蒲辰引到廬州府,二人已是舊交,彼此不用客套。

周禦開門見山道:“熠星兄,武昌如何了?”

蒲辰撲通一聲跪下低聲道:“求代王出兵武昌。”

周禦心中猛地一驚。蒲辰是何等高傲之人,他們在廬州初見時,他單槍匹馬就進了廬州城,之後更是只帶了一個親衛就只身去了建康。朝陽殿之變,他不在場,但是聽聞蒲辰一人神不知鬼不覺將五萬武昌軍放進建康,定下大勢,又聽聞前不久他只帶著一小隊人就拿下了投降北燕的涼州。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跪在他面前!

“熠星兄快請起!”周禦趕緊試圖扶起蒲辰。

誰知蒲辰不肯起來,沈聲道:“代王不答應,我不起來。”

周禦心下大駭,他明白蒲辰絕非那種輕易求人之人。像他現在這般幾乎是死皮賴臉求他出兵,必然是武昌出了大事!

“熠星兄還是先起來,把武昌的戰事告訴本王。熠星兄畢竟是大都督萬金之軀,這樣跪著,若被本王手下的人看到了,也不成個樣子。”周禦體貼道。

蒲辰卻是把頭一昂道:“是我中了哈裏勒之計,將兵馬調去了荊州。現下哈裏勒十萬大軍層層圍住武昌,還有從洛陽搜刮而來的投石機助陣,誓要攻下武昌。武昌現下只有三萬人,只能堅守不出,我們守不住……”說到最後蒲辰已經有一些哽咽,但他堅持把話說完,“我忝為大都督,手上有父親留給我的十五萬大軍供我調度,卻仍然中了哈利勒的圈套。這次的武昌之危,罪責全在我一人。我自知無顏向代王借兵,可是之前陛下已回絕過我……”

“熠星兄向陛下借過兵?”周禦道。

蒲辰苦笑:“我只要陛下借給我兩萬援軍,裏應外合,憑著武昌城的地勢,一定可以擊退北燕主力。可是陛下拒絕了,話裏話外都是我抗燕不力……”

“熠星兄只要兩萬人陛下都不借?”周禦大驚,“武昌若有失,豈不是南景的一半國土就要落入北燕之手,從此,整個南景便只有吳郡這一彈丸之地可以龜縮了?”

“正是!”見周禦與他立場相同,蒲辰目光炯炯道,“若是武昌城破,北燕的下一步就是廬州和建康。南景亡國在即。求代王借兵!戰艦我已帶來,我們走水路,兩日便可到武昌!”

周禦一時也是神情激蕩。這支廬州軍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不錯,但是涉及家國大義,豈能不挺身而出!只是,建康那裏,自從自己上了奏疏,婉言謝絕周衍讓他把廬州軍調去建康的旨意之後,他還沒有收到任何建康的消息。

蒲辰註意到周禦表情裏的覆雜,問道:“代王可有什麽後顧之憂?”

周禦輕嘆一口氣:“憂還談不上……”

正說著,忽然一個親衛推門而入道:“王爺,建康的詔令!”

那親衛見蒲辰堂堂大都督跪在地上,心下大驚,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不該看的,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蒲辰寬慰道:“無事,是我有求於你們王爺,沒什麽好避諱的。”

那親衛心下一寬,將詔令呈給周禦。周禦等了好幾天就在等這個回覆,急忙打開,只看了一眼面色就刷的白了。

“如何?”蒲辰焦急道。

“熠星兄你自己看。”周禦將詔令遞給蒲辰。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朕命皇弟三日內將兩萬廬州軍調至建康城外的石頭城,若有不從或延誤,以抗旨論處。”

“陛下要調用廬州軍?”蒲辰大為不解。

“他只想保住建康。”周禦面色陰沈,眼中有隱隱的怒氣,“北燕進犯,本應戮力同心,如此各自為政,只能是遲早被北燕瓜分!”

“那代王的意思?”

“無論如何,本王不會去建康。只要武昌守住了,建康就沒有任何危險,退一萬步,就算失了武昌,本王死守廬州,對於建康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可是,如此,代王可就是……”蒲辰想到詔令上的話,一時難以將這兩字說出口。

“抗旨。”周禦平靜道,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蒲辰道,“熠星兄起來吧,本王帶著廬州軍跟你去武昌。”

蒲辰看著周禦眼中的一腔赤誠,感激和感動交織在一起。這是周禦頂著抗旨之罪做的決定,他把他所有的軍隊拿出來,不為私心,只為家國大義。

蒲辰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一些酸澀,他覺得自己最近經歷了很多從前沒有經歷過的東西。從前總有父親為他遮風擋雨,而父親死後的短短幾個月,他嘗盡了家國之重,傾心之情,同袍之義。他的驕傲在經驗老道、奸詐狡猾的哈裏勒面前一文不值,然而在他走投無路之時竟還是有人甘願冒著抗旨的重罪幫助與他。他心中湧起一陣陣翻江倒海的感動。他重重抱拳道:“代王大義,我沒齒難忘!”

“事不宜遲,傳我口令:廬州全體駐軍,清點人數,披甲執兵,今夜登船,出發武昌!”周禦的號令清晰而有力,由傳令兵傳遍了整個廬州城。

43、43.

武昌。

蒲辰離開後,文韜一夜未睡。他站在蒲辰的房間中,房內一副黑鐵重甲掛在木施之上。這副重甲做工極其細致,內甲用的是精鐵煉築的細鐵絲編織而成,靈活輕盈,外甲是前後兩塊極厚打磨得極光亮的圓護,雖是黑鐵,卻如鏡子一般閃亮。蒲辰說這副重甲是留給文韜的,文韜用手指撫了撫這副重甲,冰涼的觸覺劃過他的指尖。這到底是蒲陽留給蒲辰的東西,文韜心中輕嘆,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穿呢?

窗外的夜色已經漸漸消散,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剛到卯時,文韜推門走了出去,不想門口竟站著魏先生,正打算進來找他。

“魏先生。”文韜趕緊行了禮。

魏先生的眼睛在他身上逡巡了一陣,像是有所遲疑,但還是開口道:“文公子。”

“叫我文韜便好。”

“嗯,文韜。”魏先生捋了捋胡須,“你是家主在建康收的親衛,關於你的事,他從來不肯多說。你不像唐宇他們幾個,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不敢說完全信你,但家主既然把武昌留給我們,必然對你極其信任。他既信你,我便不疑你。今日之戰,你預備如何抵禦?”

文韜又施了一禮道:“多謝先生信任。昨日角樓皆已被攻陷,今日北燕人的投石機一定會直接攻城。武昌城墻的厚度,撐住三日應該沒問題。三日之後,北燕投石機所用的巨石應該就所剩無幾了,那時他們恐怕會強攻,他們一靠近,我們就可用箭弩、巨石等物死守,直到家主帶回援兵為止。”

魏先生道:“武昌城從未被攻城,城墻雖厚,但這前面兩三日絕不輕松。”

“這幾日雨水不斷,北燕人用不了焦油,不然若是他們用攻打南陽、襄陽二城之法攻打武昌,我們怕是撐不到家主回來。先生不必擔心,這幾日我親自在城墻上督戰。”文韜目光堅定。

魏先生點了點頭。他們剛走出去幾步,一陣震耳欲聾之聲像是透過整個武昌城傳了過來,那震動之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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