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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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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大,整個武昌都像是地震了一般。

文韜趕緊奔到城墻之上,天邊還是一片青黑色,北燕人卻已經列好了隊。他們的投石機又往前推了數十步,剛才的那一聲巨響正是這投石機向武昌城墻投出的第一塊巨石,那巨石砸在武昌城正中的城墻之上,砸下一個凹口,巨石重重砸在地上,滾進了護城河中。

魏先生隔了一會兒也趕了過來,一見如此情景,下令道:“弓箭手準備!”

“先生,此處危險,先生先回城樓裏去吧。”文韜將魏先生護在身後。大雨之中,北燕的投石機已經在裝第二塊巨石。

“我留在此處,拿鎧甲來!”魏先生大聲道,“放箭。”

一陣箭雨密集地射向城下,在最前排的北燕士兵急忙後退,還有不少箭射在了投石機上。

哈裏勒絕不會做無謂的損失,他揮一揮手,讓北燕的陣線往後稍微退了退,正好站在剛才箭雨能射到的最遠之處。他揚起頭對著武昌城上的守軍擡了擡下巴,像是又在挑釁。

“放箭!”已經穿上鎧甲的魏先生又一次下令。他做了一輩子的文士,竟在耳順之年穿上了鎧甲。他瘦弱的身軀隱在略顯空蕩的鎧甲之後,顯得格外蒼老。

這一次的箭射下後無一射中北燕士兵,北燕的隊陣面前密密麻麻的箭對他們沒有造成絲毫傷害。哈裏勒一聲令下,投石機上的巨石又砸了過來。

“轟”的一聲巨響,這一次的巨石砸得雖不像第一次那麽重,但還是準確砸在了城墻之上。又是一道凹口,投石機像是一只巨獸,一點一點吞噬著武昌的城樓,那些凹口都是它留下的痕跡。

弓箭手們還想射箭,文韜喝止道:“別浪費箭矢!”

弓箭手們猶猶豫豫地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忽然又是幾聲巨響,竟是幾塊較小的石塊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城樓之上,瞬間便有十數個弓箭手被砸傷,有的砸在手臂之處,有的砸在腰間,發出一陣陣慘叫。那石塊不及最初的幾塊砸中城墻的巨石那麽大,但正是因為體積略小,可以投得更遠更高,如這幾塊便直接砸在了城樓之上,那被砸傷的幾個被換下了城樓。

“要不要撤城樓上的弓箭手?”弓箭兵首領詢問魏先生。

“不可!”一旁的文韜道,“弓箭手一撤,北燕的隊陣定會前移,那樣的話投石機對城墻的攻擊力會明顯加大。”

“是!”那弓箭兵首領得令而去。只是,剛才那些弓箭兵被砸傷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此時無論是還在城墻之上的弓箭兵還是補上來的弓箭兵都心有餘悸,不再像開始的時候那麽志得意滿。

又是“轟”的一聲,一塊石塊直直地從投石機上砸過來,這一次石塊直接砸中了文韜正前方的一個弓箭手。那是個二十上下的青年,瞬間被砸得血肉模糊,鮮血和腦漿流了一地。

文韜趕緊一個箭步護住魏先生向後退,周圍的弓箭手們也低聲發出了驚呼。沒有人去接近那具瞬間失去生命的屍體,那屍體周圍的一小圈似乎變成了真空地帶,無人去填補空位。

“這……你們……”魏先生欲言又止,想要去激勵駐軍們,但看到那具尚在流血的屍體也心有不忍。

要是家主在就好了。魏先生心道。

“先生,我扶您回城樓。”文韜見狀心中已做好了決定,扶著魏先生的肩,將他往後面的城樓引。

魏先生初時不願離開,文韜輕聲道:“這裏交給我,先生放心。”見魏先生平安退回城樓之中,文韜迅速回了大都督府。一刻鐘後,當一個身著蒲辰黑鐵重甲之人一步一步走上城墻之時,魏先生差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都督!”“大司馬!”周圍的軍士已響起一陣歡呼聲。

怎麽可能是蒲辰?蒲辰明明昨夜就離開了。這個人和蒲辰差不多的身高,走路的樣子也很像他,渾身披掛著原本屬於蒲陽的黑鐵重甲,前後的兩片打磨得光亮的圓護在雨中閃著光,似乎是這灰暗境地中唯一的光亮。那人的頭盔罩著臉,魏先生看不清那人的長相。

那人走上城樓,走到魏先生面前,從頭盔的縫隙縫隙中,魏先生看到了那人的眼睛,竟然是文韜!蒲辰的黑鐵重甲怎麽會穿在文韜的身上?

魏先生還在思索,文韜已經輕聲道:“請魏先生幫我,只有家主的身份才能穩住軍心。”

魏先生瞬間明白了文韜的用意。昨夜蒲辰連夜走水路去廬州一事武昌城內的駐軍並不知曉,一旦蒲辰不在武昌的消息洩露了出去,武昌軍心難免不穩。魏先生跟著文韜走出城樓,文韜默不作聲地走到剛才被砸死的弓箭兵面前,將屍體一把扶起,交接給城樓下的兵士。他自己則拿起弓箭,站在剛才被砸死的弓箭手的位置,他將箭對準了北燕的隊陣,“嗖”的一下,射中一個了剛才因為武昌弓箭手遲遲不發箭而向前挺進的北燕士兵。

“追隨家主,誓死守城!”魏先生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追隨家主!”

“誓死守城!”

看到自家家主站在城墻之上,絲毫不畏風險的身姿,城墻之上的弓箭手們再次被點燃了!這一次,無論投石機的石塊砸到何處,他們都再不退縮。不斷有人被砸死砸傷,他們的城墻也被更重更大的石塊一點一點消磨著,可是,只要他們的家主站在那裏,就沒有人會向後退,只要北燕人敢向前一步,他們的弓箭就會精準地射出,將北燕的軍隊逼在箭矢的射程之外。

可惡……北燕軍中的哈裏勒望著城墻上穿著黑鐵重甲的身影重重詛咒著。這身鎧甲他當然記得,當年他和蒲陽對戰時他就穿著這一身重甲,如今是他的兒子,他們蒲氏的男子,一個兩個全是這麽硬骨頭!

哈裏勒命人拿來一把大弓,這弓比尋常的弓大了一倍,普通的北燕勇士根本舉不起來。哈裏勒給弓裝上箭,一步一步走到北燕的陣前。

文韜第一次看清了哈裏勒的長相,他和虎賁王有六七分的相似,但是他的身形沒有虎賁王魁梧,一雙鷹眼充滿了陰騭之氣。他的發辮整齊地梳在腦後,額上戴著只有大單於才可佩戴的圖騰配飾。哈裏勒拉開弓,目光直視著身著黑鐵重甲之人。

“大都督小心!”“大都督後退!”周圍的兵士一陣提醒。

文韜不便開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仍然如同塑像一般立在原處。

哈裏勒一放箭,那箭的力道和速度遠非普通弓箭可比,竟是朝著城墻之上的文韜直直射來。文韜本能地想後退,可是他記得蒲辰告訴過他,這身重甲可以抵禦北燕的弓箭,所以他不打算躲。

一聲沈悶的“砰”!哈利勒的箭射到文韜的外甲之上。果如蒲辰所說,即使是哈裏勒射出的箭,也無法穿透這身重甲,那箭在外層的圓護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槽,重大的沖擊力讓文韜後退了兩步。文韜撿起地上的箭,在武昌城的駐軍面前,在十萬北燕鐵騎面前,將箭一折為二

44、44.

整整兩天,武昌的雨一直沒有停,但雨勢漸漸小了。

北燕的投石機一刻不停地消磨著武昌的城墻,消磨著城樓上的弓箭手。被砸傷砸死的弓箭手一批一批被換下。

“家主,弓箭手不夠了,只能用步兵頂上了。”弓箭兵首領向整整兩日一直和他們並肩作戰的穿著黑鐵重甲的“家主”匯報著。

鐵甲後的文韜神情更肅穆了幾分。武昌的弓箭手本就抽調了大半去了荊州,現在死傷慘重,只能用普通的步兵頂上。可是步兵的箭術畢竟不及弓箭手,他們的射程近一寸,北燕的隊陣就靠前一寸,他們的投石機威力就更大一分,這樣,無論是兵力還是城墻厚度,怕是都撐不到五日……文韜心中焦慮,到時候若是北燕軍隊靠近,用上雲梯、吊繩等物,城內的駐軍根本守不住武昌!

望著武昌城外黑壓壓的北燕軍隊,文韜心中的陰影越來越深。北燕的兵力本就有壓倒性的優勢,而哈裏勒遲遲沒有強攻就是因為武昌的城墻高度和厚度遠強於一般的城池,若是強攻,難免會損失慘重。所以哈裏勒一直在非常小心地保存著軍隊的實力,他已經斷了武昌向荊州支援的後路。三萬守軍,只要哈裏勒有耐心消磨掉足夠的駐軍,用投石機削弱城墻的結構,他相信笑到最後的一定是他。

文韜心中一陣憂慮,還好這雨一直沒有停,否則按照哈裏勒原本的計劃,用燃燒著的火球攻打武昌,城樓估計已經失守。可是,文韜看了看漸小的雨勢和天邊似乎是越來越薄的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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