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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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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的人都是如此的下場,剩下的弓箭手一陣恐慌,向各個方向散開飛奔。然而沒有用,所有的人都在五步以內被北燕人的弓箭射死,他們如同被獵殺的動物,所有死亡之前的困獸之鬥不過是獵手的的游戲。

哈裏勒的投石機轉向了另一邊的塔樓,卻沒有馬上裝運巨石,陣中的哈裏勒對著武昌的城樓仰著下巴,又是一次挑釁。

“蒲氏男兒,誓死守城!”蒲辰大吼。

城墻上、角樓中剛剛被北燕震懾到的武昌軍一瞬間又被點燃了士氣,剩下的幾座角樓又開始密集地射箭。若說剛才還有一絲不確定的膽怯,那麽目睹了第一座角樓全軍覆滅後的他們反而置之死地而後生,此刻,只有瘋狂的戰鬥,只有把自己的熱血灑在這片他們所摯愛的家國之上!

“轟”“轟”“轟”……

城外的角樓在入夜時分終於全部坍塌,角樓中的□□手全部戰亡,無一幸免。他們中的很多人在角樓坍塌後沒有沖回武昌,而是往北燕陣中沖去,他們一樣死在了北燕的弓箭下,可是不再有死前的仿徨。北燕的損失也不可謂不小,被角樓□□手射死的北燕騎兵屍體橫七豎八地堆著,屍體的血匯在了一起,流進了護城河中。早上還清澈的護城河此時已染上了血色。

第一天的攻城終於落幕。

都督府中,魏先生焦慮道:“北燕人的投石機射程比我們的弓箭手遠。明天開始,他們就要用投石機攻城了,武昌城樓雖堅固,但恐怕經不起長時間的攻城。”

“建康還沒有消息嗎?”蒲辰自然知道魏先生說的是事實,但是武昌城內駐軍人數遠少於攻城的北燕部隊,他不敢冒險出城戰鬥。

“建康來報!”一個斥候風塵仆仆地奔到大殿上,把建康的回覆呈給蒲辰。

蒲辰急切地打開,魏先生和文韜都註視著蒲辰的表情。蒲辰的臉色似乎愈加蒼白了,燭光中,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牙根似乎在打顫。

“如何?”魏先生道。

蒲辰輕輕搖了搖頭,手中的旨意從他手指滑落了下來。

文韜趕緊一把接住,和魏先生一起,只見上面周衍的禦筆寫著:

“北燕來犯,不僅武昌危矣,更置建康於累卵之上。建康乃南景國祚所在,不可冒滅國之險救武昌之危。大都督擁兵十五萬,倍於北燕鐵騎,可自救解危。豫、荊、涼、益四州已如大都督所諫削太守之職,盡數為大都督管轄。若武昌若再有失,實乃大都督之過,大都督宜自省也……”

每一句都有理有據,這是冰冷的拒絕。宜自省……如今武昌危在旦夕,周衍居然要他自省,那建康是不是不止不會出兵,還會降罪與蒲辰!武昌若失,建康怎可獨善其身?若是南景失了武昌,北燕只需順流而下即可輕取建康。這一點,周衍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是,他還是拒絕了,他坐擁五萬禁軍,卻要眼睜睜地看著武昌破城。

“轟!”一陣巨響。幾人俱是一驚,以為城外的北燕軍隊又有什麽動作,還未反應過來,又是一陣的“轟隆隆”。

這是驚雷。

武昌,開始了盛夏的第一場暴雨。

廣闊的平原上,數道閃電劈了下來,雷鳴之聲由遠及近,暴雨傾註。北燕的軍隊聚攏在了一起,本來養精蓄銳的夜間休戰期此刻變得格外難熬。

“這樣不是辦法。”蒲辰在大都督府中來回踱步。這一場暴雨之後,武昌的雨季就要開始了。雨季雖然會給攻城方帶來不少麻煩,但對於守城方而言也絕不會輕松,連續的暴雨會急速消耗大家的戰意和體力。他們守城所用到的焦油也會在大雨中失去作用,而北燕,即使無法用焦油,仍然有投石機可以攻城。

蒲辰需要援軍,只要兩三萬的援軍牽制住北燕人,他就敢帶領城中的武昌軍出城應戰,如此裏外夾攻,蒲辰有信心可以將北燕人擊退。

兩三萬人,禁軍不能來,荊州的軍隊過不來,那就只剩下……廬州軍!

蒲辰眼睛一亮,文韜註意到他的表情變化,詢問道:“是不是能找到援軍?”

“廬州軍。”蒲辰道,“廬州據此不遠,若走水路更是兩日就能到。我若帶著武昌的戰艦順流而下去廬州,將廬州軍用戰艦載過來,一來一回不到五日!”

“代王可會借兵?”魏先生憂心忡忡道。

“我與代王頗為投契,我信他會借。”

“如此,事不宜遲,家主這就出發吧!”文韜道。

“可是這裏……”蒲城望了一眼城外的方向,又看著眼前的二人,一個是他的授業恩師,一個是他的親衛,二人他都絕不容人傷害,至於文韜,更是他已動心之人……

“這裏有我們。”文韜鄭重道,“守城之法之前我們不是一起商量過的嗎?就算有不明白的,還有魏先生坐鎮。”

“不錯,家主在武昌,雖可以鎮定軍心,但並不能改變敵強我弱的劣勢,唯有搬來廬州的援兵,我們這次才能絕地反擊,殲滅北燕主力。”魏先生道。

“好!”蒲辰痛下決心,準備連夜出發。

甲板上,蒲辰已換上了水兵的輕甲,岸上是來送行的一身戎裝的文韜。雨水從蒲辰的頭盔上不斷落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一步躍下戰艦,用手緊緊箍住了文韜。他們的鎧甲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把我父親的黑鐵重甲留給你了,你穿上,北燕的箭傷不到你。”鎧甲相撞的瞬間,蒲辰在文韜耳邊囑咐。

文韜輕應了一聲。

蒲辰看著文韜,大雨中文韜的眼睛像蒙了一片霧氣。蒲辰這一生從未覺得自己在哪個時刻像現在這般疼痛得無能為力,這不是那種得知北燕屠城後如山洪般爆裂的痛,而是像無數條絲線扯著他的心,稍一呼吸,每一條絲線都拉扯出無數小小的,細碎的痛,那些痛聚在一起,竟然如此難以忍受,蒲辰甚至想此刻就把自己的心挖出來,交給文韜,似乎這樣他的痛感才會減輕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疼痛已經快要超出他的承受範圍,他想說,你千萬不能死,千萬不許死。可是大敵當前,武昌城破的壓力讓他說不出口,他最終只留下了一句話。

“你,一定等到我回來。”

42、42.

廬州城。

在這座流民聚集的重鎮,周禦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編了一支廬州軍。士兵都出自流民中失去戶籍的青壯年,他們原本在北方或務農,或經商,毫無打仗的經驗,全靠著周禦一步一步操訓他們,把他們變成訓練有素的軍隊。待到這支廬州軍初步成型,周禦又開始為他們打造鎧甲兵器。廬州軍並非出自朝廷,因而建康並不會出一分一厘的軍費。周禦通過對流民的分類和編整,挑出了裏面的工匠和鐵匠制造鎧甲兵器,給予他們隨軍的戶籍身份,又靠著幾年內廬州的稅收慢慢武裝好了這一支廬州軍。

這支廬州軍是周禦做了這幾年流民帥最大的成就,從此之後,他不再是建康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他也終於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兩萬人,進可割據一方,退可自保廬州,他並不指望用這支千辛萬苦籌措出來的軍隊冒險去為自己獲得什麽,他只是不願再輕易受人擺布。

所以,當他收到天子周衍的詔令之時,他有種難以名狀的氣悶之感。周衍在詔書中道,大司馬蒲辰抗燕不力,北燕大單於哈裏勒攜十萬大軍正在圍困武昌,武昌有失,建康恐有危。周衍命他將兩萬廬州軍全部調至建康,以長江天險護衛建康。

“王爺,組建這支廬州軍建康可沒出過一分一毫,全是王爺自己辛辛苦苦一點一點建出來的,如今陛下讓我們全部調到建康,是打算讓禁軍吞並了我們嗎?”周禦的親衛一臉不甘。

周禦皺眉,有些話不好講到明面上。這支廬州軍和建康沒有一點關系,周衍也好,葉馳也好,都不可能指揮得動。若是平時,周衍也不可能會打這支廬州軍的主意。可是如今北燕來犯,若真如周衍所言,武昌那裏頂不住,南景所有的兵力收縮到建康,憑著長江天險死守建康,是他們最後的選擇,他沒有立場拒絕。可若這只是一個借口,周衍借著北燕來犯將廬州軍收編到建康的禁軍之中,那周禦無疑是吃了一個啞巴大虧。

“武昌那裏,究竟怎麽樣了?”周禦心煩意亂,催促親衛看看他們的斥候有沒有探到什麽消息。但他自己心裏清楚,廬州軍的斥候都是新兵,根本探不出什麽有用的軍報。

“回王爺,沒有收到武昌的軍報。大都督坐擁十五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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