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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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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出了個“走。”

文韜從未覺得蒲辰如此喜怒無常,捉摸不定。他們在建康的初識不算愉快,但之後的合作一直很順利,蒲辰看著冷峻嚴厲,但其實很講道理,只要從道理上說服他,他從來都是從善如流。今天明明是自己救了他,這親衛之職他做了個十成十,怎麽非但沒得到他的獎賞反而惹得他很不高興。文韜雖說謀略一流,但於人情實在是比較遲鈍,之後的一路都是謹言慎行,話說得更少了。奇怪的是,蒲辰的心情非但沒有變好,反而是越來越陰郁。

蒲辰的陰郁當然和文韜有關,但更為重要的是隨著他們離武昌越來越近,他的感覺越來越不好。他們探察到的北燕人的行蹤越來越多,一小隊一小隊的北燕騎兵在武昌周圍不間斷地移動著,像在執行著什麽任務。這一次的哈裏勒不像之前那樣橫沖直撞,攻城拔寨,搶糧搶人,他這一次,更像是在織一張網,一張要把武昌徹徹底底圍住,消耗,消滅的網。

蒲辰和文韜最終抵達武昌城的時候已是深夜,這裏畢竟是蒲辰的大本營,即使城門已經封閉,他還是能通過角門輕松進城。守城的兵士見到主帥驟然回歸,欣喜道:“家主總算回來了,魏先生等了家主很久了。”

蒲辰一刻也不敢耽誤,直奔大都督府的正廳而去。大廳中,魏先生見蒲辰滿身塵土,只穿著中衣,而且還是浸過水的皺皺巴巴的樣子大驚道:“家主這是去了哪兒?”

蒲辰擺擺手:“小事,一言難盡,先生先說這裏的情況吧。”

燭光下,魏先生眼圈青黑,一看就是好幾夜沒有睡好,聽蒲辰這麽問,第一句就是:“家主怎麽現在才回來,我給家主寫了五封加急軍報,家主沒有收到嗎?”

蒲辰搖頭:“武昌四周的驛站都被北燕人占領了,先生的軍報傳不出去。”

“原來如此。”魏先生跌坐在椅子上,“家主此刻回來,想必是查到了北燕騎兵的動向。”

“正是,我去了一趟襄陽,猜到了北燕真正的目標其實是這裏,而非荊州,就和文韜連夜趕過來了。因為怕被北燕人察覺,我們最後一段走了山路。”蒲辰解釋,“先生這裏查到了什麽?”

“哈裏勒十萬騎兵就在武昌西北十幾裏處駐軍,半日就可到武昌,隨時要就要大兵壓境。”魏先生肅然道。

“兵貴神速,既然哈裏勒的騎兵都到此了,為何不立刻圍城?”蒲辰道。

“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從前北燕騎兵行軍一向以快著稱,這次一反常態,到了這裏卻沒有立刻出兵,實在是匪夷所思。”魏先生道。

“家主,你在路上給荊州傳了訊息,要唐宇和項虎帶兵回來支援武昌,荊州那裏有動靜了嗎?”文韜突然開口。他們從襄陽回武昌的路上,第一時間給荊州發了消息,要他們回來支援,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了。

蒲辰眉毛一動:“速派斥候往荊州方向查探,沿途避開驛站,小心行事。”蒲辰傳令下去,已有一隊斥候得令而去。

“就算我們派去荊州的兩萬人全部回來支援,武昌也不過五萬兵馬。如今北燕對武昌形成包圍之勢,家主最好還能請到一些援兵。”魏先生道。

蒲辰迅速在腦海中思索,涼州和益州太遠,指望不上。豫州雖然近,但駐軍本就不多,不能冒險。除此以外,他們蒲氏也無可用之兵,除非,向建康求援。建康的禁軍和廬州的府兵加起來也有七八萬,若是能分出兩三萬,武昌就一定能保住。

“好,我現在就給陛下寫信,建康若能出兵,一定能度過這次難關。”蒲辰行雲流水地寫好軍報,又派了一隊斥候,勒令他們必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建康,務必等到建康回覆後再回來覆命。

做好了這一切,蒲辰自認做好了全部的準備,他站在城樓之上,望著西北,哈裏勒的十萬騎兵就在那個方向,有最快的馬,最兇狠的騎兵,有投石車,甚至有焦油。他俯身看著武昌三丈有餘的城墻,那是他父親用最堅實的夯土和石塊留給他的屏障,這城墻比襄陽,比荊州都要堅固,都要高大,但是他不知道面對北燕的利爪,這座城墻能否抵得住。如果抵不住,自己是否要從這裏跳下,以謝天下,如果自己死了,那文韜呢?他回頭看了一眼離他不遠處的文韜,他換上了白衣,城墻上的風灌滿了他的袖子,像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鶴。

如果自己死了,他能夠飛走就好了。

41、41.

兩日後,派去荊州方向的斥候來報,弋陽關一日前被北燕占領了,荊州的兵馬徹底過不來了。

原來是這樣!蒲辰恍然大悟,哈裏勒的軍隊早就到了武昌附近,遲遲沒有出手,原來是要徹底切斷武昌和荊州之間的聯系。從荊州出兵到武昌,必要經過狹窄的弋陽關,若是弋陽關被北燕攻陷,北燕只要派出幾千人守關,荊州的幾萬大軍就難以出關支援武昌。

如果說哈裏勒在等的一直是這個,那弋陽關被攻陷後,哈利勒的大軍就要圍城了!蒲辰趕緊趕到城墻極目遠眺,盛夏壓得低低的雲層中,黑壓壓的大軍果然已經初現,如今只有三萬守軍在武昌,建康的消息還沒有等到。

只能孤註一擲了。

“全城戒備,準備守城。”蒲辰沈著臉,發號施令。

武昌城一面臨江,連著武昌城的護城河,江上整齊地布著戰艦。城外的六座角樓也早已布滿了弓箭手,城墻之上一一列著□□手、巨石和焦油,高高揚起的蒲字軍旗昭示著蒲辰的決心。

蒲辰穿著父親留給他的黑鐵重甲,精鐵的頭盔幾乎護住了他的整張臉,他站在所有守城士兵的最前方,高聲道:“北燕蠻族,霸我大景國土,擄我大景子民。武昌一戰,危及存亡。蒲氏男兒,誓死守城!”

“蒲氏男兒!”

“誓死守城!”

在守城將士此起彼伏的的喊聲中,北燕的兵馬終於出現在了武昌城外。如蒲辰預料的一樣,他們帶著巨大的投石機,多少影響了他們的速度。那投石機停在城外百米處,裝著巨石的戰車緩緩駛來。北燕的騎兵全部排在幾架投石機之後,他們的首領哈裏勒坐鎮騎兵的中央。論身強體壯,他不及虎賁王,可是他有一雙鷹才有的眼睛,那眼中透著兇狠和算計,他看得遠比陸地上的百獸更遠,他能抓住每一個時機,在別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用他的鷹爪帶來致命一擊。此刻,哈裏勒的目光犀利地望向武昌城樓,似乎在向蒲辰挑釁。

可惡!蒲辰雙手握拳,有了投石機,哈裏勒的騎兵可以停在武昌守軍□□的射程範圍之外,現在放箭,只會浪費箭矢。

哈裏勒仰起頭,一揮手,北燕的士兵開始給投石機裝上石頭。

蒲辰的牙齒輕輕顫抖著,指節握得發白。

“別沖動。”文韜站在他身後,輕聲提醒,“可以讓角樓的弓箭手先放箭。”

蒲辰微微點頭,發了一個指令,旗兵揮了揮手中的令旗。剎那間,角樓上的箭弩如密雨般齊發,北燕前排的騎兵瞬間倒下去一片。武昌的城樓響起一片士氣高昂的軍號。

這舉動像是激怒了哈裏勒,在連續的箭弩中,他們的投石機漸漸改換了方向,原來對著城樓,此刻已經對著角樓。角樓高聳,本就是為弓箭手射箭而造,不似城樓那般堅固。

“轟!”一聲巨響,城北的一座角樓已經被一架投石機擊中,本就不甚堅固的角樓被打下了一塊,顯得搖搖欲墜。角樓中的□□手早就抱著必死的決心,在這投石機的一擊後,更加瘋狂地射出手中的箭弩,發誓要在自己死之前將手中的箭全部射完。

北燕的騎兵在這密集的攻勢中向後退著,但是操作投石機的士兵絲毫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們在箭雨中把石頭搬上投石機,每一次都有人被箭射中,但後面的人很快補上。

“轟”“轟”!又是幾聲巨響,那座高聳而稍顯單薄的角樓應聲塌了下來,有幾個□□手一起摔了下來,頓時血濺戰場,剩下的將手中的箭射完後從已經坍塌的角樓爬了出來。已經用完武器的他們猶如待宰的羔羊,他們轉身往武昌城沖回去。

那跑得最靠前的一個武昌士兵眼看就要到護城河了,一支箭突然從天而降,從背後射中了他。那支箭射得精準非常,深深刺進他的後背,那個士兵應聲而道,眼中只剩下不甘,他的鮮血就流了一地,緩緩流進了護城河。這是北燕人的箭,他們的弓更硬更重,箭的射程更遠。眼見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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