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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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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文韜驚呼。

“你想到了什麽?”蒲辰面色一緊。

“帶走軍械但不帶糧食,只有一種可能,為了快速行軍!若是帶上糧食,勢必會影響行軍速度!”文韜目光灼灼。

“可是為什麽北燕騎兵輕裝行軍卻到現在還沒有蹤跡?”蒲辰盯著文韜,思緒卻在飛快運轉,整個荊州的地形圖都在他腦海中展開。

“武昌!”蒲辰和文韜異口同聲。哈裏勒這一計太毒了,用投石機和焦油迅速攻下南陽和襄陽,到處宣稱下一步就是荊州,而事實上,他們卻悄悄繞過了荊州,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武昌!現下武昌只有三萬駐軍,主將蒲辰也不在,必然是兇多吉少。

“可是,為何武昌沒有軍報傳來?”文韜道,“若是武昌發現了北燕的蹤跡也一定會報之與你。”

蒲辰稍一思索,神情一變道:“趕緊走,或許還來得及!”

文韜跟在蒲辰身後,兩人迅速上馬,往武昌方向飛奔。蒲辰在路上解釋道:“武昌沒有關於北燕的軍報不假,可是自從我們出來,我們也沒有收到武昌的任何消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武昌周邊的驛站,被北燕人占領了?”文韜一下子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

蒲辰沒有回答,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如此看來,北燕從一開始就把武昌作為目標,待到武昌派兵前去支援荊州,就迅速將十萬騎兵繞過荊州,從襄陽直接轉移到武昌。北燕拿下武昌四面的驛站,武昌就成為了孤城,消息傳不出來,他們卻還在荊州傻傻等著北燕的蹤跡,殊不知他們的大本營就要被北燕踏平了!

“駕!”蒲辰一聲嘶吼,馬刺狠狠紮下,馬兒吃痛,一路狂奔。文韜不甘落後,即使騎射平平,但是在如此生死攸關的當口,他決不能拖蒲辰的後腿。蒲辰說還來得及,那就一定可以!

到了第四日的入夜時分,二人距離武昌只有半天的行程了。一路行來,他們走的是官道,路過驛站都會換馬,所以速度比走山路的北燕騎兵快了不少。可是現在已經快接近武昌的地界了,武昌四面的驛站應該已經都在北燕人手中,只是他們不確定這個四面到底是方圓幾裏。

夜色中,前方不遠處又到了驛站。那驛站看著冷冷清清,和他們一路走來的驛站並無二致。文韜擦擦額頭的汗道:“前面那個應該還沒有被北燕人占領,我們去換馬。”

蒲辰看看文韜因為連夜奔襲已經烏青的黑眼圈,有點抱歉道:“這次的事是我大意了,拖累了你。”

文韜粲然一笑:“我們同為南景人,一同抗燕,有什麽好抱歉的。”

蒲辰心底湧起一陣感動,就像是在建康的朝陽殿上二人並肩作戰的那種感動。這一刻,無關世家、身份,無關他是大司馬,他是親衛,這一刻,他們都是南景人,這便夠了。

“走了,換馬去。”文韜揚起馬鞭,已經跑了出去。

蒲辰跟上幾步,用餘光瞟了一眼前方驛站的馬廄,突然就一陣毛骨悚然,心中暗叫不好。電光火石間,他騎馬向前飛奔幾步,趕上文韜,自己又提氣一躍,坐上文韜的馬,文韜還來不及說什麽,他已一把從後面抱住文韜,一個翻身就滾下馬背。他的肩和背摔到地上,他顧不上疼,在地上抱著文韜一路往官道旁的山林方向滾過去。

文韜驟然被蒲辰抱住滾下馬,渾身的骨頭都震得散架一般,地上的泥土撲了他一臉,他剛想說話就被蒲辰用手一把捂住嘴。

“是北燕人。”蒲辰輕聲在文韜耳邊道。

39、39.

兩匹馬還在一路狂奔,大概是聽到了聲響,那驛站裏出來了一隊人,果然是北燕人的裝扮,為首的一個膀大腰圓,指揮著手下的人攔下了兩匹馬,似乎在商量著什麽,又往官道上眺望了一下。

而官道另一邊蒲辰已經和文韜滾到了山林之中,此時已經入夜,他們的身影被完全隱藏進了黑暗之中,滾動的沙沙聲也融進了風聲中。他們在一棵大樹後停了下來,蒲辰坐起來,藏在樹幹之後,眼睛緊緊盯著驛站。文韜頭昏眼花,在地上休息了一下,覺得沒那麽暈了,剛要起身,被蒲辰一把拉到自己身後。

“他們還在往這裏看,小心一點。”蒲辰道。

文韜的手扒在蒲辰後背,順著蒲辰的目光往驛站那裏看去,那一小隊北燕人已經分出了幾個走向馬廄。

“不好,他們可能要在附近搜捕,我們走!”蒲辰道。

“嗯。”文韜也不多問,跟著蒲辰就往山林深處悄悄移動。蒲氏以軍功聞名,為將者行軍打仗是基本功,蒲辰做少主時沒少被父親帶在身邊歷練,如今陷在這山林中沒有一點慌亂,判斷方向、找路、探察北燕人的動向一個都沒耽誤。反而是文韜,雖說劍法了得,但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境,此時只能完全信任蒲辰的判斷。

兩人繞開驛站的方向走了一陣,按方向看已經是山林深處了。蒲辰停下來道:“在這裏歇一下,保存體力。”

文韜依言坐下,盛夏的天氣,文韜走得渾身是汗,便將外袍脫了,留下中衣敞著領口,望著滿天的星光發呆,半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驛站裏面是北燕人?”

“是馬廄的馬。”蒲辰解釋,“中原的馬種矮而腿短,北燕騎兵之所以所向披靡,靠的就是他們的良駒。他們的馬比中原馬高出一頭,我一眼就認出了,所以躲過一劫,不然我們進了驛站就等於是於送死。”

“那你怎麽知道他們要來搜捕我們?”

“我們騎的馬一看就是中原戰馬,馬鞍和馬鐙俱在,顯然不久之前還有人騎過,騎馬的人必然是斥候或者附近的駐軍。北燕人要切斷武昌和周圍的聯系,最要防範的就是這兩類人,我看他們去馬廄取馬,自然是要追捕我們。”

“那我們還逃得了嗎?”文韜憂慮道,“我便罷了,若是你折在這裏……”

“什麽叫‘你便罷了’?”蒲辰不滿地挑挑眉。

“我是你的親衛,若能用我換你平安到武昌主持大局,把這一次的危機度過去,我自然萬死不辭。”文韜說得很誠懇。

蒲辰的臉沈在樹葉的影中,這一瞬間似乎很安靜,直到蒲辰嚴肅的聲音傳來:“我父親說過,跟了自己的人,絕不贈與旁人。我父親還說過,跟了自己的人若是為了自己死了,那便是我無能。”

文韜想說什麽,但終究沒有開口。即使他們成功回到武昌,又該如何面對哈裏勒親率的十萬人?他們可都是帶著投石機和焦油的北燕騎兵。

蒲辰見文韜憂慮之色不減,安慰道:“睡吧。明日我們只能走山路回武昌了,若是不休息好體力很可能會不夠。”

文韜點了點頭,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而提議休息的蒲辰此刻倒是毫無睡意,他一直支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他不信北燕人看到兩匹馬後會輕易放過他們。剛才文韜說如能換他平安回武昌,他願意萬死不辭的時候他的心都顫了一下,但也就是一瞬間,他意識到文韜這麽說很可能只是因為他是他的親衛。在景朝,所謂親衛,就是以命護衛主人之人,若是換個身份,文韜也未必會如此。蒲辰看著已經睡著的文韜,連著幾天的奔襲,他的臉上都是塵土,可是眉眼還是很好看,閉上眼睛的時候睫毛很長。蒲辰覺得自己長這麽大從未對人有過如此矛盾的心態,之前文韜演他親衛的時候,他總想著怎麽把他真正變成他的親衛,現在文韜真的變成他親衛了,蒲辰又覺得文韜的所作所為不過出自他的親衛身份。如此橫也不是,豎也不是,攪得蒲辰一夜都沒睡好。

第二日天剛亮,蒲辰就把文韜叫醒了。文韜休息了一夜,神采奕奕,二話不說就跟上了蒲辰的步伐。蒲辰用佩劍在前面開路,他大致在腦海中判斷了一下武昌的位置,從最短的路線直穿過去。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蒲辰突然停了下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五感敏銳,比常人能聽到更遠距離的聲音,他又屏息聽了一會兒,神色一凝道:“北燕人追過來了。”

文韜疑惑:“他們如何找到我們的蹤跡?”

蒲辰皺皺眉,看了兩眼文韜,總覺得哪裏和昨天不一樣,好像是衣服的顏色。

“你的外袍呢?”蒲辰大驚。

“啊!”文韜瞬間變了色,“昨晚太熱就脫下來了,今早沒有帶走!”

“走!”不等文韜說完,蒲辰已經一把抓住文韜的手腕開始狂奔。他們都有輕功的底子,短時間甩開北燕人不是問題,不過蒲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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