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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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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蒲陽一生英明,就是在‘情’字上看不開,他要多生幾個兒子,別人自然搶不走他家的兵權。如今,蒲陽死了,要是蒲辰出了什麽岔子,只要這接手的大司馬也姓蒲,那他的十幾萬武昌軍也不好說什麽了。”

“本王懂了!”楚王雙眼放光,“若是蒲辰肯和我們合作,那就最好。若他不肯,我們就換一個大司馬,反正天下也不只有他一個姓蒲的!”

齊琛滿意地捋了捋胡須:“楚王到底有帝王之相,一點就通。臣這裏已有了一個人選”

“何人?”

“尚書令蒲玄之。”齊琛道,“晉陽蒲氏在蒲陽領大司馬之後一躍成為第一等的門閥世家,雖說蒲陽這一支為嫡系,晉陽蒲氏也還有不少旁支隨著皇室南遷,定居吳郡一帶。其中最有名望的就是蒲玄之,按輩分蒲辰該叫他一聲堂叔,已做到尚書令,正是臣一手提拔上來的。”

楚王兩眼骨碌碌一轉,一拍大腿道:“這蒲玄之輩分壓蒲辰一頭,又只能依靠我們。若他做了大司馬,絕對只能唯我們的馬首是瞻。依本王看,我們就直接讓父皇把蒲玄之封為大司馬,架空蒲辰如何?”

“不可!”齊琛制止道,“蒲辰帶著五萬重兵,此詔一下,無異於直接激怒他。現在蒲陽的驃騎將軍府正好無人主事,不如以陛下的名義請蒲玄之以族中長輩的身份入府主持喪儀。等蒲辰到了建康我們再見機行事。有蒲玄之在將軍府,我們無論是勸說蒲辰支持我們,還是做什麽手腳都方便得多。”

楚王一聽心悅誠服道:“到底是舅舅老謀深算,如此一來萬無一失,主動權都在我們手中。”

齊貴妃聞言也放下心來道:“事不宜遲。一會兒兄長就把奏疏呈上來,由衙兒代陛下批覆了,蒲玄之今日便可以蒲氏長輩的身份在將軍府主事。”

三人當下議定,已是掌燈時分。宮外秋風蕭瑟,落紅滿地。

4、4.

建康,驃騎將軍府。

一個身材魁梧的將軍雙眼血紅,眼圈發黑,明顯是連著幾日沒有合眼。他狠狠地盯了一眼刑室中綁著的黑衣少年,這少年身手極好又擅長脫身,跟他足足周旋了好幾日終於在今夜設了個圈套逮住了他。此人正是蒲陽的親衛首領項虎,一想到當夜大司馬被人刺殺的慘狀,項虎就感到一陣剜心之痛。他連夜全城搜捕,找到了這個形跡可疑的少年,本以為能輕輕松松抓回來審問,不想直到今日這少年才因力竭中了項虎的圈套。此刻雖還未親自審問,項虎卻已將這少年視作刺殺蒲陽的兇手,目光熊熊,恨不得即刻將他千刀萬剮。

項虎正要走進刑室,迎面走來一個寬袍大袖,敷粉灑香之人。雖說男子妝飾姿容是建康時興的風氣,但項虎常年跟著蒲陽駐守武昌,最看不得男人塗脂抹粉,那人一走近項虎便嫌惡地皺了皺眉頭。

那人雖已年過四十,但因保養得當,看著不過是三十多的年紀,他態度倨傲道:“項將軍,你這又是在做什麽?”

項虎出身軍旅,最瞧不上文人士子。蒲陽被刺後,項虎一面沒日沒夜地搜捕可疑之人,一面派人趕緊將消息報給少主蒲辰,等他前來主持大局。不想兩日前陛下竟然下旨讓尚書令蒲玄之以蒲氏長輩的身份在驃騎將軍府主事,蒲玄之一來,項虎便被多方掣肘,一舉一動皆不得自由。

“此人形跡可疑,末將懷疑他刺殺了大司馬,須得連夜審他。”項虎針鋒相對。

“哼!”蒲玄之一甩寬袖,“項將軍威風啊,這幾日在建康城內打打殺殺,抓了不少人,還真把這裏當作武昌了!你可別忘了,此處是建康,是天子腳下,容不得你放肆!”

項虎冷冷道:“大司馬在建康為人所害,末將就是把建康翻個底朝天也要將刺客揪出來,你讓開!”

“你……目無王法!”蒲玄之指著項虎,“我既有陛下的詔令在手,就不信今日治不得你。”蒲玄之一來驃騎將軍府就發覺項虎態度囂張,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更別說蒲陽留在府內的幾百親衛和駐守在城外的千餘蒲氏親兵都聽命於項虎。蒲玄之今日做了萬全的準備,暗通北軍大統領齊巖,已將將軍府團團圍住,先收拾了府內的親衛,他才能真正在將軍府主事。

“來人!項虎目無王法,在建康城中大肆搜捕無辜平民,擾亂皇城治安,帶回大理寺候審!”蒲玄之將手中的折扇一擲,將軍府外便響起一陣陣腳步聲。

項虎當即了然,哈哈一笑道:“原來你今日搬了救兵前來。不過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項虎豈是這些養在建康的孱弱禁軍能抓住的?”

“項將軍口氣好大啊。”話音剛落,走進一個穿著輕甲的青年,眉眼和齊琛有五六分相似,身材雖不及項虎高大,卻透著機警陰騭之氣。“項將軍此言也太不把禁軍和齊某放在眼中了。”此人正是齊琛的長子齊巖,統領禁軍中的北軍,管轄建康城的防衛。

“原來是齊大統領。”項虎拱了拱手,“到底是齊家的子弟,連禁軍的北軍大統領都要跟娘們一樣敷粉呢,哈哈哈哈……”此言一出,項虎手下的親衛也跟著一起嘲笑起來。

齊巖是因為齊琛和齊貴妃的關系才能掌握北軍的軍權,平生最忌諱別人譏諷他因為裙帶關系上位。本來今日只想打壓一下項虎的氣焰,不想此人如此猖狂。他變色道:“把項虎給我拿下,蒲氏親衛凡有抵抗者一並帶走!”

劍拔弩張間,一陣馬蹄聲自遠及近,只見一匹烏青烈馬一步跨進將軍府,一聲嘶鳴停在眾人面前。馬上之人翻身下馬,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大喝一聲:“且慢!”

項虎定睛一看,正是他日夜盼著的少主蒲辰。不一會兒,唐宇和蒲辰的幾個親衛也趕到了,將蒲辰護在中間。項虎百感交集,跪下行禮道:“少主,末將終於盼到您了!”

蒲辰一看這架勢,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項虎忠勇有餘而少謀略,他若是來晚一步,今日項虎定是要吃大虧的。蒲辰將項虎扶起,低聲道:“以後切不可莽撞,今日之事交給我。”他目光掃過蒲玄之和齊巖,行了一禮,恭敬而不失威嚴道:“齊大統領,在下禦下不周,今日之事萬望海涵。”

齊巖冷笑一聲,雙手抱於胸前不置可否。蒲玄之卻道:“蒲辰,你這話說得也太輕飄飄了。項虎這幾日把建康攪得雞犬不寧,抓了不少無辜百姓,今日又驚擾了禁軍,辱罵齊大統領,豈是一句海涵就能揭過去的?”

“堂叔。”蒲辰換了稱呼道,“堂叔既然在將軍府主事,那小侄自當認為堂叔一心記掛父親為誰所害。項虎這幾日是有些魯莽,但父親被刺震動朝野,他一個親衛首領尚且如此,堂叔作為父親的血親,小侄揣測堂叔希望抓到刺客之心絕不會輸於項虎吧。”蒲辰此言說得滴水不漏,若是蒲玄之再抓著項虎之事不放,不免讓人覺得他心中對蒲陽之死毫不在乎。蒲玄之的臉色變了又變,蒲辰知道時機已成熟,繼續道,“既如此,就請堂叔念在同為蒲氏一族的面子上,放過項虎一次。他從前是我父親的親衛,如今就是我的親衛,自有我來處置。”

齊巖眼見蒲玄之落於下風,插言道:“項將軍擾亂的是建康的治安,齊某忝為北軍大統領,天子腳下不容放肆,須得將項將軍押回去聽憑陛下處置。”

蒲辰心中思忖,周紹自年初就不再理政,項虎要是被齊巖抓回去就等於落在了楚王手中。他劍眉一豎,寒氣逼人:“齊大統領,在下千裏迢迢趕來建康,第一個想拜訪的就是齊大統領。父親身為大司馬,領著武昌十幾萬的兵馬,竟然悄無聲息死在了建康。敢問齊大統領,您的北軍掌建康防衛,這麽個膽大包天的刺客躲在建康,您竟然一無所知?”

齊巖冷笑道:“大司馬樹敵眾多,這幾年找他尋仇的刺客還少嗎?若不是你們蒲氏的親衛護衛不周,大司馬又如何會喪命?”

項虎聞言剛剛壓下去的火又差點燒起來,蒲辰趕緊壓住項虎的手肘,項虎待要發作,卻覺得壓在自己手肘上的力道如銅墻鐵壁一般。蒲辰見項虎稍稍冷靜下來,踱著步子冷笑:“齊大統領既然問心無愧,又何必急著把項將軍抓回去?項將軍護主心切,急於找到刺客,這幾日是魯莽了一些,但從未傷人。”蒲辰此刻已走到齊巖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量道,“齊大統領堅持要把項將軍帶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齊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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