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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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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刺客有牽連,不讓人查呢。”

齊巖微微變色,此言誅心!這次蒲陽身死,齊琛千萬囑咐不可激怒蒲辰,免得引火燒身。他今日本來不過是想幫蒲玄之撐撐腰,好在蒲辰趕到建康前肅清將軍府,到時候方便挾制蒲辰。不想蒲辰竟來得這麽快,年紀雖輕卻思路清晰,絲毫占不到便宜,他握了握拳卻是不動聲色道:“既然少將軍如此說了,齊某念在項將軍護主心切,這次暫不追究。望少將軍在建康謹言慎行,約束屬下,下不為例。”說罷領著北軍離府而去。

齊巖和禁軍走後,蒲辰望了望眼前輩分壓了自己一頭的蒲玄之,心想周氏皇族和齊氏真是想盡一切方法來打壓自己。蒲玄之不過出自蒲氏旁支,要不是蒲陽的權勢,他如何能在朝堂立足?蒲陽沒有親兄弟,子嗣也只有蒲辰一個,南景建立後便有不少蒲氏的旁支求上門來,希望在南景謀得一官半職。蒲陽思慮再三,想到自己需要常年駐守武昌以防北燕南侵,擔心蒲氏在朝廷無人遂提拔了這些人。不想現在蒲陽屍骨未寒這些人已經開始為難自己了。周紹的詔書說得好聽,什麽蒲辰年少,還未授官封爵,特意讓族中長輩協助主持喪儀。蒲辰若是連自己父親的喪事都做不了主,日後還如何在南景立足?

蒲辰思罷開口道:“堂叔,之前小侄人不在建康,父親出了這樣的事,陛下體恤蒲氏子嗣單薄,才讓堂叔前來相助。如今小侄已在這裏,身為人子,當凡事親力親為,服衰斬,寄哀思。若由堂叔代辦喪儀,外人見我蒲氏以旁支長輩主持喪儀,不免笑我蒲氏無人。”景朝從建朝開始,就極為推崇孝道,參加喪儀的親屬由親到疏分為五等,蒲辰作為蒲陽嫡子,自是最親的衰斬一等。而蒲玄之是蒲陽的堂兄弟,按禮法已經是第三等的親屬,蒲辰此言占著理,竟有些逐客的意味。

蒲玄之面色不豫。雖然接到的詔書是出自陛下,但蒲玄之深知這是齊相的意思。蒲陽一向不讚成陛下廢太子立楚王,如今多事之秋,蒲陽暴斃,蒲玄之自然知道自己被安排到這裏的用意。但是蒲辰畢竟是蒲陽親子,以孝道為由主持喪儀他也難以反駁。本以為蒲辰年輕氣盛,於庶務一無所知,自己可以輕易在將軍府主事,如今看來是低估了他。他板著臉道:“難道你要違逆陛下旨意,趕我出府不成?”

蒲辰行了一禮:“堂叔見外了。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堂叔就在小侄這裏安心住下,若小侄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還望堂叔賜教。”

蒲玄之思忖唯今之計,只能以長輩的身份在將軍府監視蒲辰,給齊相提供他們所需的消息。他見蒲辰有意容他,微微頷首,擺足了長輩的架子才轉身回房。

5、5.

蒲玄之走後,蒲辰身邊只剩下項虎和蒲陽的親衛,他們驟失主將,一連幾日在人生地不熟的建康惶惶不可終日,剛才又差點被禁軍帶走,如今蒲辰終於來了,驚懼,悲憤,惶恐一時湧上他們心頭。項虎撲通跪下道:“屬下護衛家主不周,望少主降罪!”

“望少主降罪!”其餘的親衛也撲通跪下一片。

蒲辰知道這些人跟著父親東征西戰半輩子,父親身死,最自責的就是他們,但,父親身死,他們護衛不周也是事實。他掃過眾人的臉:“父親被人刺殺,你們確實有罪。若還想留在蒲氏,就助我揪出兇手!”

“在下義不容辭!”眾人吼道。

蒲辰扶起了項虎,低聲道:“先帶我去見父親。”

項虎趕緊引著蒲辰到了蒲陽的房間。自從蒲陽被刺之日起,這裏一直被項虎的手下嚴密看管,屍身一直沒有挪動。只見床榻之上,蒲陽仰面臥著,左胸被利器刺穿,血跡已經發暗。蒲辰見此情景,一路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和悲痛又湧了上來,他跪在蒲陽的床前沈聲道:“父親……。”

從小到大,父親在他心中就像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他童年的最初回憶就是父親冰冷的盔甲散發出的淡淡血腥氣,父親把他高高抱起,望著城墻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兵士,父親說:“阿辰,等我老了,這些人,以後都是你的!”

等父親老了……蒲辰握緊的雙拳恨不得掐出血來,他望著父親尚在壯年的魁梧身軀此刻已像枯葉一般灰白,他沒有等到父親變老得那一天就要獨自承擔這一切。

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誰幹的?”

項虎道:“這幾日抓了好幾個可疑的人,審問下來都不是。今夜抓到的那個,周旋了好幾日才抓住他,我看十之七八就是他!”

“哦?他認了嗎?”蒲辰的語氣中已有一絲殺氣。

“沒有,抓回來以後,他一個字也不肯說,末將正要親自審問。抓到他時他穿著夜行衣,身手極好,又帶著佩劍……”

“帶我過去見他!”還沒等項虎說完,蒲辰已經一個箭步跨出了房門。一路跟隨的唐宇也緊緊跟在後面。

唐宇知道自家少主的脾氣,雖然平時沈默寡言,待下寬和,但對於敵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不知道那個倒黴的刺客最後能不能留個全屍。項虎一刻也不敢耽擱,帶著蒲辰和唐宇到了後院的刑室,一開門,一個穿著深色夜行衣的少年被綁了四肢,正蜷縮在角落。

刑室昏暗,只有一束月光從窗口瀉進來,正好照在那少年的臉上。饒是蒲辰此刻急火攻心,恨不得當場就殺了那刺客為父報仇,但見到那張臉的那一刻,還是不由楞了一下。唐宇已經半張了嘴道:“好好看啊。”

月光下的少年膚色瑩白,眉目如畫,他原先似乎在閉目養神,聽到門開的那一瞬雙眼有些迷茫地望過來,蒲辰驀然想起當年曹子建《洛神賦》中的那一句:轉眄流精,光潤玉顏。蒲辰深吸了一口氣,不過神智還是很快回到了正事上,無論這少年長得如何,他目前是最有可能刺殺他父親的人,而且聽項虎說,他身手很好,必須小心提防。

蒲辰走到少年面前,影子整個罩住了少年,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冷冷問了一句:“你是誰?”

那少年回望了他一眼,並未回答。

“你可知道這裏是哪裏?”蒲辰盯著少年,聲音中的寒意已經讓唐宇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少年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也不是完全的油鹽不進,蒲辰心道。他語氣又冷了幾分:“既然知道這是哪裏,最好就好好答話,不然小命送在了這裏,也絕不會有人來救你。”

那少年盯著蒲辰,眼中的神色絲毫未變,既沒有恨意,也沒有恐懼,反而像是一汪清泉,蒲辰只看到了他瞳孔中自己隱忍怒氣的臉。

蒲辰不由地勾得心火起,他雖不是什麽沈不住氣的人,但父親新喪,建康的局勢又一團亂麻,殺了他容易,但是他更迫切的是想知道背後的黑手究竟是誰。他加大了音量道:“大司馬是你殺的?”

那少年沒有挪開目光,這一次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蒲辰沒耐心再和這少年耗下去,驀地拔出佩劍,抵在少年頸邊,厲聲道:“你到底是誰?”

少年本能地在佩劍抵上來的一刻往旁邊偏了偏,但很快意識到這根本就是無用功,如果蒲辰要殺他,他毫無還手之力。與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讓蒲辰早點知道自己不會開口,之後要殺要剮也就只能聽憑天意了。於是,那少年反而朝著相反的方向靠了靠,這一靠就觸到了劍鋒,少年雪白的脖頸留下一道血痕。蒲辰心下一駭,疑心這刺客莫不是要自我了斷?手上趕緊把劍鋒往旁邊帶了帶,那少年的嘴角竟扯了一個微笑。

蒲辰本來還好,這一下和少年的交鋒反倒是自己落了下乘。他從小天資過人,無論騎射還是詩文都悟性極高,五歲時就作過一首擬樂府詩震驚南景文壇。成年後雖不和建康士子交游,但他才名在外,騎射也是一流,心中很不把建康士子放在眼裏。這一次對上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竟然落了下風,蒲辰心中好勝之心驟起,兼有心緒躁亂,便幹脆扔了佩劍,直接以手扼住少年的脖頸。

同樣是以命威脅,佩劍鋒利冰冷,極易傷人,他一個少年死了不足慮,但背後之人的線索就斷了;而以手扼住對方脖頸,力道可以自如控制,就算被扼住的人抱著死志,但是這種呼吸一點一點被攫取的恐懼是一般人難以承受的。蒲辰深知這一點,所以當他扼住少年脖頸的時候猶如猛獸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中,他一邊加了力道一邊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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