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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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該獨立了,要老K幫我養媳婦太過殘忍,自私,成人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動物世界,我這個整日被呵護的幼崽是時候出去磨磨爪子,自謀生路。

路呢有很多條,適合我的卻不多,無學歷無背景,要麽去鎮上的支個攤做個小本買賣,要麽學一門手藝,諸如木匠,泥匠,瓦匠等——這兩條路都被我棄了,不是我懶而是周期慢來錢更慢。

“阿靈,你要不和我一起給人房屋看風水得了。”

自從那次生日送禮之後福來成了我家的常客,隔三差五還過夜,理由嘛都是一個——醉酒,今晚估計也不例外。其實福來沒我之前想當然的那樣游手好閑,職業竟然是風水先生,起初我不信,直到後來親自跟著他去到隔壁鎮上一戶剛入住的主人家裏看風水,大街上還能頻頻碰到熟人跟他打招呼,神情一律畢恭畢敬,仿佛我和他們認識的福來是兩個人。

“職業是職業,生活是生活,職業是為了混口飯吃,那可不得認認真真,仔仔細細?至於生活嘛,就該懶散,隨心所欲,這樣松弛得當,人啊,才不至於瘋癲入魔。”

懶散的福來一只腳掛在沙發扶手上,另一只腳成直線筆直的靠在地上,雙手張開似小鳥飛翔狀,仰面張嘴流哈喇子算是睡下了。我取來厚厚的羊毛毯子給他蓋上,正對著他是徹夜不熄的壁爐,應該不會冷了。

做和尚做成福來這樣也算是登峰造極了,沒有寺廟的晨鐘暮鼓的侵擾,不去沾染世間的情債,斷了成家立業的念頭,成了獨我一人的風水先生福來和尚。

不過他的生活我一點都不羨慕。

我有老K,有長樂,還有村裏的某些善良的大伯大嬸子,而福來只有他自己,最自由也最悲涼。從法國波爾多上梅多客空運而來的紅酒的確不一般,酒香醇而不幹澀,微甜而濃烈,幾杯下肚,那爐火光和血紅的液體融為一體,長樂魅惑的臉龐乍現其中。

她化妝了,豐碩的紅唇微微撅起,根根細長的睫毛不停地挑逗著我,勾魂攝魄的大眼睛變換著不同的角度沖我煽情,就連那一對柳葉眉也風情十足,我只記得親上了她的紅唇之後便意識全無,第二天一醒來便倉皇地逃到河邊洗了內褲。

長樂化了妝肯定比她更漂亮,不過我更喜歡不化妝的長樂,因自然而真實,因真實而美麗。

送長樂上學回來發現福來還沒醒,我有點生氣,把從鎮上買來的熱包子直接給他熨臉,還挺管用,立刻張了他的大嘴閉著眼睛啃包子,十足的野獸派作風,我頗為看不慣。

“包子算是收徒費了,今天起我要和你學看風水。”

福來睜著大眼,陡然間直起身子,抹幹凈嘴角的包子屑,給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快過年了,大寒,長樂學校也放假,憮河的河面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我一人蹬著自行車準備上隔壁鎮找福來,相約上午九點給一戶準備買房過年的人家看風水,一看左手腕上嶄新的粉色花瓣手表,才七點多,還早。

手表是長樂送的,她問我喜歡什麽顏色時,我告訴她就她喜歡什麽顏色我也會喜歡顏色,無論什麽顏色款式我都會喜歡。

刺骨冰冷的南方卻沒有暖氣,找誰評理呢?出門忘記戴手套,五指在冷霧中凍得已經變了形狀和膚色,已經不是搓手就能捂熱的了。

“阿靈,阿靈,是我……”

驚嚇之餘的喜出望外,回頭一看,長樂裹著頭巾圍巾只露出兩眼睛和鼻孔在我身後十米開外對我大喊並且拼命的招手。

“你怎麽來了?”

飛蛾看見了火會奮不顧身的撲過去,我看見了長樂也一樣。

“我在這等你都等了半小時,你不來找我玩,我只有劫道了。”

“寶貝,過來。”

我將紫紅的凍手伸向了她,她露齒而笑,眉目含情,整個人藏在我的懷裏,這像冬日最絢麗的一道日光直穿我的心底,撫慰了年少無知時因想念親生父母夜夜窩被子哭泣灼傷的心的傷口。

“阿靈,我好想你,真希望想見你的時候就能見你,想抱你的時候就可以抱你。”

“寶貝,等你大學畢業以後我們就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了。”

“大學還要四年呢,萬一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被人給拐走了,我可怎麽辦?再沒人像你對我這麽好了。”

“不會,絕對不會!”

該有這樣擔心的人其實是我,大學要四年呢,長樂就要接觸比我相貌才情優越上百倍的人,叫我怎麽睡得著呢?不是不相信長樂,而是不相信那些男同學,長樂又不是孫悟空,能火眼金睛,能葷素不吃。

這些話長樂沒必要知道,光學習就夠她費腦子的,我就不能再給她添擾添亂,要亂就亂我一個人的心就可以吧,遠處的姑逢山還在睡夢裏,霧太大,連輪廓都看不清。

“阿靈,你幹脆現在就把我娶了吧。”

長樂靜靜的靠在我大衣裏,雙手環抱我的腰,越來越緊,臉貼著我滾燙的胸膛,她絕對能聽見我那超出正常頻率的心跳,感覺猶如你要求的是一口水喝,而給你的人送給你一泓甘甜的泉水。深愛的人向自己求婚,幸運與感激充盈我的世界,我甚至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讓上蒼如此惦記關懷。

一陣寒風迎面拂來,我哈了幾口氣,將滿眼的淚吸回嗓子眼,這個動作做過很多次,只有這一次一點都不委屈。

“求之不得。”

生計

“阿靈啊,怎麽才來呀!”

福來蹲在十字口剔牙,一旁的包子鋪的籠屜霧氣蒸騰而上,這家的包子在這如來鎮是出了名的好吃,寒冬晨光微薄就隊伍如長龍。

“今天我們要去的是如來鎮的首富周姓人家,周太太剛買了一棟坐北朝南,依山傍水的小別墅,據說這幢別墅來頭不小,年代可追溯到上古時期,外體是後來搭建的木樓,內樓全是天然水晶打磨而成的,可以說是無價之樓,而且還有一個奇美的名字,夜幽玄,夜色的夜,幽冥的幽,玄機的玄。”

夜幽玄?長樂的母親也叫夜幽玄,天下竟然有這麽巧的事,莫非長樂母親與這棟樓有什麽關聯?上古奇樓與撲朔迷離的死因,這叫我不得不把這兩者相連。

載著兩百來斤的福來,自行車鋼圈都在顫抖,我奮力的掙紮著往前行,後座的福來裹著長樂送我的圍巾指手畫腳的給我指路,歷經柏油馬路,水泥路,黃泥路,看見鵝卵石鋪路我才放棄騎行,讓福來推車往前又走了十五分鐘左右。

富豪的行為就是無法理解,為何在荒郊野嶺買樓,這要是一個人住不得嚇出病來。

“到了!”

福來將自行車丟還給我,屁顛兒的朝著前方的一個婦人拱手迎了上去。

“周太太,你好,你好,你好!”

周太太約摸五十來歲,是個身材矮小胖胖的婦人,國字臉,金色小卷發服帖的聚攏在她那看起來與身體不相稱的大腦袋上,大紅唇霸氣外翻,左眼角下側有一個綠豆大的黑痣。

“大師好,總算來了,請進!”

一個籬笆圍住的破木樓,統共就兩層,夜幽玄三個字破舊不堪,總感覺周太太上當受騙了,真替當值的二十來個日夜守衛的大叔們不值。

大門鎖頭一開,幽幽香風入鼻,樓內伸手不見五指,待周太太開了燈,睜眼望去,奢華迷離的白色水晶散發奪目的光線,與外體鄙陋殘敗的樣子大相徑庭,就連腳底都是錚亮的水晶。

“這樓風水好!絕好!周太太放心住!你看,大堂四角方格穩當,四個偏室分布的整齊雅致,唯一的紕漏可能就是這大堂正中央的紅綢框,不知這紅綢遮住的是什麽?”

“說來我也不知道這下面是什麽,賣家一再強調要等大師你來了才能看,說是這件東西是這水晶樓的鎮樓之寶,千萬不能拿走,連位置都不能挪動半分。”

周太太說著示意我去揭開紅綢,囑咐我小心謹慎些。

紅綢慢慢滑落,一副普通的少女畫像畢露,通體黑紗,半蒙著臉,一雙盈盈媚人的含笑眼睛尤為醒目,高貴冷艷,睥睨天下。

“這眼睛在哪裏見過。”

“別亂說話,凡塵哪有這般模樣的女子,這肯定是哪位仙女,你個山溝溝裏的小子哪見過什麽世面。”

福來轉臉向周太太慢道:“見諒,見諒,小徒弟見識短淺,以我之見,這畫像還是用紅綢再蓋上,仙人不外露,可永葆家宅平安。”

周太太喜笑顏開,當即叫一個大叔送上了一沓鈔票,親自送我倆出門。

“大師慢走,感謝您親自過來,我受益匪淺。 ”

“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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