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書院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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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南陽之會。

南陽城這幾日尤其熱鬧,來來往往多了不少各地學子。酒樓、店鋪、客棧等的生意也異常紅火起來。特別是最近有消息說,南陽之會的舉辦者安煜先生即將回朝做官, 除了清高的讀書人之外, 也有不少想要攀附安府的人也參與進來,一時間這次講會也成為了南陽的全城盛會。

桃蹊書院作為天下文人夢寐以求的學府, 天下第一書院,還有不少優待,吃飯打尖兒都能給打個折扣。不過, 桃蹊書院、南華書院等幾家有名的書院的人,後來都被安排住在安府中, 由安煜親自款待。

只除了李晞和陸寧。

他們兩個人住在城中某處鬧中取靜的小院子裏,李晞說是他朋友的產業。陸寧知道他朋友多, 也未曾懷疑。

當日蘇棠讓陸寧去勸說李晞,為了書院,陸寧去了,倒也沒用上哄哄抱抱,只說了讓他陪著自己去, 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當時他一雙眼睛晶晶亮的朝她笑著,心裏想著,要不是有這次南陽之會, 不知這丫頭要躲他到幾時。

只不過, 去的條件是絕不住安府, 且陸寧也不許住安府。陸寧想起來安府那些個往他們身上撞的庶女,也是頭皮發麻,便答應了。

除了李晞和陸寧外,此次出門的還有以詩文見長的王鄞和溫聆, 外帶一個韓溟。山長說,之所以帶上學問不好的韓溟,是想讓韓溟出來見見世面。

結果世面見到了,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事情起因,是剛到南陽府的那日夜裏。韓溟沒到過南陽,到了之後征得了山長的同意,便出門閑逛去了,結果在某一家店裏鬥詩,輸給了白池書院的人。因他先前已經自報了門戶,大家最後都奚落道,原來桃蹊書院就是這等水平,也不過爾爾。

白池書院地處京城附近,是專門供京城王侯貴族的子嗣們修習文武的地方,書院裏請的夫子也都是博學多才的學士大儒。但因書院中學子大多家裏有爵位可繼承,不以科舉高中為目的,文墨只是裝點門面罷了,所以學生的水平與老師的水平不大匹配。盡管如此,因書院裏高門貴府比較多,白池書院在諸書院中地位也不低。

韓溟想與他們辯駁,奈何口才也不行,哪裏說得過那些伶牙俐齒的公子哥兒。

事情的轉折,便是被一起出來閑逛的李晞和陸寧撞上了。

鬥詩是一家賣瓷娃娃的店鋪想出來用以招徠顧客的法子,鬥贏了便送一個瓷娃娃。結果不重要,鬥詩的過程吸引了不少路人觀看,的確讓店鋪的客人多了起來。

陸寧原是想去看瓷娃娃的,結果燈籠照亮的地方,瞧見了韓溟一臉慚愧地站在那裏,旁邊立著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年紀不大,笑得極為倨傲。

“桃蹊書院怎麽沒落成這樣?早前聽說聖上還派了翰林大學士過去坐鎮,真是白費了一番力氣。也不知祝九淵是怎麽做的山長,莫非也是個欺世盜名之輩?”

韓溟怒道:“你盡可以辱沒我,但憑什麽辱沒我們的山長?”

那公子還要再說,恍然間發現燈火璀璨處,走來一個唇紅齒白,嬌俏可人的小公子,一時沒了言語。

韓溟看見陸寧,簡直跟重新活過來了似的,忙迎上去道:“陸公子!你來了!”

陸寧聽說事情原委後,便朝那錦衣公子道:“既如此,今日桃蹊書院陸寧少不得要向這位公子求教一番。”

她說話嗓音清脆,口齒伶俐,作起詩來更是信手拈來,句句珠璣。那錦衣公子早被她那雙璀璨奪目的眼睛吸引住了,哪兒還有心思作詩?三兩句就敗退下去,還是他一個同伴上來,好歹撐了半柱香時間,挽回了一點點顏面。除了白池書院這兩位外,又有文峰、南章、上陽書院的人上來挑戰,陸寧都一一解決。

圍觀眾人見陸寧容貌精致卓絕,周身氣韻不凡,談吐風儀有度,無不稱讚,可以說是狠狠給桃蹊書院長了一回臉。韓溟在旁邊拍手叫好,臉上笑開了花。

有人問道:“陸公子才高八鬥,想必在桃蹊書院中也是名列前茅,這回講會必能大放異彩。”

陸寧拱手謙虛道:“哪裏哪裏,桃蹊書院中比陸某更博聞強識的也並非沒有。比如我身邊這位……”她往四周一瞧,發現李晞不知去了哪裏。

她吞下了後半句話,又跟他們客套幾句,便帶著韓溟離開了。

韓溟開心道:“陸公子真厲害!那些人全都被你駁倒了,包括白池書院的人在內,大家都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嘿嘿!”

陸寧道:“白池書院的人,除了那個姓雲的,其他都不怎麽樣。倒是上陽書院那個姓李暮……”

“李暮如何?”李晞這會兒不知從哪個人堆裏冒出來的,搖著扇子走到陸寧身邊,問道。

陸寧道:“你方才跑到哪裏去了?”

李晞坦白道:“白池書院那兩個人都認識我。我不想去。”

陸寧知道李晞是順天府出來的,與白池書院的人認識也不奇怪。韓溟問道:“李公子竟認識他們?那位姓雲的還可以,另外一位,教養實在不怎麽樣。”

李晞道:“也就是過去見過幾面罷了。教養不行的那個,姓邵名鯉,乃是章德長公主府的公子,從小嬌生慣養,沒什麽出息;另一個姓雲名澈,乃是雲安侯世子。”

好吧。韓溟和陸寧對此都沒什麽概念。總之都是王公貴府之後。李晞追問道:“方才,你說李暮如何?”

陸寧道:“李暮才學還不錯。與我對詩對了有一炷香時間。”

李晞道:“唔……我與你能對多久來著?”

陸寧看他一眼:“我們好像沒對過。”

李晞:“哦,那咱們現在來對一對可好?”

陸寧無語,“我都對一晚上了。累死了!我不想和你對!”

李晞心裏嘆道,李暮什麽水平他清楚得很,那點墨水,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這也值得她誇?他心裏莫名不爽,怎麽沒見她多誇誇他的詩呢?

二人與韓溟分手,回到住處後,李晞還是纏著陸寧要對詩。陸寧隨意跟他對了兩句便認輸。結果李晞道:“你還記得之前你說的,我們倆比試,誰輸了誰心甘情願給對方下跪叫爺的?”

陸寧半躺在一張紫檀木貴妃榻上,給自己捏了捏站累了的腿,慵懶道:“就不跪,你能耐我何?”

“不能耐你何。”李晞無奈一笑,招來了一個婢女,給陸寧捶腿,打了招呼讓陸寧早些睡,這才離開。

這小院子造得精致典雅,還配了不少仆人。陸寧住這裏很是享受。

過了一個時辰,李晞又到陸寧屋裏來瞧一眼,果然看見她還睡在那貴妃榻上。過久了書院男人的生活,的確是沒閨閣女子那般講究,隨隨便便就在這外間睡著了。他輕手輕腳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放到裏間的床榻上。

放下後,給她脫了鞋子,蓋上了被褥,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他不想告訴她,那李暮原名就是李玄礽,正是先前在青樓差點將她擄走的那個人。陸寧著實是個很遲鈍的丫頭,那李暮與她對詩時,一雙眼睛恨不能粘在她身上,透著讓李晞渾身不爽的占有欲的光芒,她竟也毫無所覺。還有那個邵鯉,也是缺少敲打,被陸寧一張臉迷得魂兒都沒了,還作個屁的詩。

邵鯉不足為懼。李玄礽……有點難辦。李晞覺得,若非迫不得已,陸寧還是別出現在講會的好。原先只擔心會遇到秦冕,不料這還有個李玄礽在等著。

室中燭光清亮,映襯著這張白皙的小臉愈發唇紅齒白,甚為俏麗。李晞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小臉,“真是招人的精怪。”

肌膚滑膩柔軟,手感實在太好,他忍不住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蛋,欲再往下落下,陸寧忽然警覺地睜開了眼睛,然後往後縮了縮,“你幹什麽?”

李晞無辜道:“你臉上有一只蚊子,我正要幫你拍掉。”

才不信他呢。陸寧咬了咬唇,告誡道:“我不要和你親。”

李晞瞪大眼睛,“為什麽?”

“上次就是因為跟你親了一下,就……就來那個了!”陸寧水眸燦燦,指控道,“反正不能和你親。萬一又來了呢?”

李晞無語道:“你怎的這般孩子氣?你明知道那是一個月一次……”

陸寧立刻撈了枕頭朝他身上砸過去,“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李晞接住那枕頭,“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別生氣。”

他在她面前,只有認錯服輸的份兒。

南陽講會前後進行了十日,桃蹊書院憑借溫聆和王鄞二人的出色表現,奪得了書院榜的第一名。其次是以秦冕、姚軫為代表的南華書院,再次是以李暮為代表的上陽書院。

一時間,諸大書院的頂尖學子都為大家所稱道。其中當屬溫聆、王鄞、秦冕和李暮風頭最為強勁。爾後,不知從哪兒傳出來的風聲,說上陽書院的李暮,乃是當朝周王,身份顯貴之極,一時間,周王的才名鵲起,投帖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在最後的慶祝宴會上,坐於主位上的安煜舉了酒杯,當眾問及祝山長,李晞和陸寧兩位公子的下落,作為桃蹊書院才學最好的兩位,同時也是祝山長親自教授的兩位,為何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祝山長推說他們二人有其他要事。但在座眾人心裏清楚,人家書院兩個最厲害的沒來都能拿了第一,若是來了,其他書院只會輸得更慘,多半是祝山長為人謙虛低調,不願意讓桃蹊書院過於顯眼才未曾讓李陸二人出場。於是,大家對這位山長也愈發崇敬。

接著,又有白池書院的人提及了講會之前那次夜間攤鋪鬥詩的事情,說起陸寧風采絕倫,天下難覓,宴會眾人就此討論了一番,都對其欽佩不已。於是,李晞和陸寧盡管只是從南陽之會路過了一下,仍然名氣大盛,而且因為他倆至始至終沒露面,反倒增加了神秘感,成了某種高不可攀的江湖傳說。

還有那生性好色的邵鯉,自那日鬥詩之後,便對陸寧念念不忘,暗道他自認對美人研究頗多,卻沒見過生得比女人還要貌美的公子,瞬間覺得自己過去對美的認知實在過於狹隘,回到京城後,命手下人尋找桃蹊書院陸寧的背景,可桃蹊書院名氣雖大,對外卻十分神秘,並沒有找到陸寧的訊息。有那麽一段時間,他連鑒賞美人都覺得沒意思了,對其好友雲澈多次提起,未能當時結交陸寧,或將終身抱憾。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回到此時的南陽之會來,當諸書院的人在安府擺宴時,躲在城中小院的李晞和陸寧二人,也在歡歡喜喜地吃一桌菊花蟹。

他們都不是愛出風頭的人,甚至因為身份特殊,都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出現。能安安靜靜躲過這一場應酬也挺好的。桃蹊書院已經是第一名,再加上陸寧在鬥詩會上的表現,天下第一書院,已經名副其實,若再添光彩,恐要遭人記恨。

這幾日,李晞教了陸寧寫小篆,陸寧悟性強,如今已經寫得很好。知道陸寧喜歡吃螃蟹,這頓菊花蟹,便是李晞獎勵她的。

這個時節,正是菊黃蟹肥。陸寧愛吃蟹,卻不愛剝蟹。李晞也不假手他人,自己親自給她剝。

“你怎麽會寫這麽多種字體啊?”陸寧好奇道:“而且每一種都寫得很好。”世人追捧的歐、柳、趙、顏這四體就不必說了,連偏門的金文、大篆、小篆都會,甚至還研究過甲骨文……

李晞笑道:“能得陸公子誇獎,我實在慚愧。不過是每回被……我爹逼著看各種……文章時,偷偷寫來解悶的。”

這種並沒什麽實質用途的東西,他自己並不在意。沒想到卻能哄得住陸寧,對於他也是意外之喜。

“你這解悶的方式也挺特別的。”陸寧道,“你爹望子成龍也可以理解,他把你教得這麽文武雙全,想必你爹本身也是厲害的人物。”

崇文帝一直極為勤奮,朝會開得比太祖、太宗時期頻繁多了,年輕時時常以勤政殿為寢宮,日理萬機,宵衣旰食,的確算得上是一位好君王。這幾年年紀漸漸大了,身體吃不住,才漸漸松懈了些。畢竟是萬裏河山,百年基業,想打理好也並不容易。

這麽一位勤奮克己對自己要求嚴格的帝王,對其太子的嚴格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李晞幼時剛啟蒙的時候,每日在書房裏待的時間就有十個時辰,時常夜裏也睡在書房,大約也有過壓抑哭鼻子的時候,但後來也漸漸習慣了。多年的儲君培養,已養成他心思內斂、雍容不迫的性子,也只在陸寧面前,總是失了鎮定和風度。

陸寧吃了一塊李晞夾過來的蟹肉,又在旁邊一疊水果什錦盤中拈了一瓣剝好的橘子,送到他嘴裏,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看你爹對你真的挺嚴格的。不容易,你也吃吧。”

李晞最喜歡她這般乖巧可人的模樣,看了她半晌,忽而伸手抓住了她遞過來的手腕,吃掉那水果的同時,舌尖有意無意地輕輕掃了下她細嫩的手指。

陸寧素來遲鈍,可大約是因對李晞這種幽深的眼神極為敏感,這次立刻就覺察了,縮了下手,臉色浮出薄紅,急地嬌聲嚷道:“你……你幹什麽啊……”

李晞一笑,“想親你。”

陸寧雙眼水潤地看他一眼,嫣紅的唇兒輕輕咬著,羞澀到緋紅的小臉微微垂下,不好意思再看他。

李晞見她這般糾結的模樣,心裏嘆息一聲,開口哄道:“寧寧,你先前不是說,想念杭州的蟹釀橙麽?我明日帶你去吃好不好?”

陸寧果然被轉移了註意,擡頭,一臉驚喜道:“南陽府也有?”

李晞點頭,“跟著我一起,還能有你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嗎?”

事實上,他的確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在南陽找到個會做這道菜的廚子。據說這廚子是江南來的,手藝十分不錯,想必陸寧定然開心。

這段時日,李晞對陸寧那真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花了許多心思討她開心。一來是想叫她留在此處,別去講會給他招蜂引蝶,二來,還有一回事,就是書院的輔修課有所改革,即將要進行書、棋、畫、樂的分配,即每一位學生只能在這四種中選一種來修習,力求精益求精,而不是像先前那邊,樣樣都學,每樣都只是粗略涉獵。

陸寧每每在降朱館就沈迷,與他那二哥似有說不完的話。說他自私也好,總之李晞實在不想讓陸寧學琴。故而這段時日讓她多領略領略書法的魅力,各種好言相勸,慫恿她和自己一樣,選擇書法。陸寧這個人也很好忽悠,被哄得開心了,便答應了他。

陸寧吃得開心、玩得開心,學得也開心,渾然不知,外頭因為她鬧出了些亂子來。

這日,李晞回到自己的屋裏,便有人來報,說有一位李暮公子來訪。李晞心道,果然忍不住了。

特意交代了仆人不要透露給陸寧,這才到前廳裏見客。

李玄礽一身紫色雲紋雲錦衣袍,如鷹的鳳眸看見李晞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笑不達眼底,平添幾分陰冷和銳利。

他出言諷刺,“四弟手段厲害,這幾日我給美人兒投了許多的拜帖,都石沈大海。原來她住的這裏竟然是你的地方,難怪啊難怪。”

李晞道:“想必上回慶陽城中我已經跟周王說得很清楚了,周王為何還要糾纏?”

李玄礽嗤笑道:“這般罕見的美人兒,是個男人都喜歡。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麽叫糾纏呢?若不是你攔著,指不定她已經投入我的懷裏了呢。”

這話說得輕佻,李晞立刻冷了臉,“我再說一次,陸寧是我的人,遲早要嫁給我。”

“這不還沒嫁麽?”李玄礽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說她是你的人,也是誆我的吧?我瞧她滿目清澈天真之態,哪裏是歷過人事的模樣?多半還……”

李晞啪的一聲將扇子收攏,眸中滿是戾氣,多年生在儲位練就的威儀冷厲,終是讓李玄礽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沈冷道:“周王若仍舊執迷不悟,就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若在京裏,這會兒李玄礽多半不再頂撞。可現在不在京裏,李玄礽認為自己也無須怕他,遂爭鋒相對道:“我如今在西川,這地方連父皇都管不著,我倒想看看,你能怎麽不念手足之情。再者……”他慢悠悠道,“我瞧那美人兒是個極有想法的,你私自把所有給她的信函都截留下來,就不怕美人兒發怒生氣麽?”

李晞道:“不想聽你說這些廢話,你可以滾了。”他轉身欲走。

原想再好言相勸一番,讓他知道陸寧不是他能肖想的。但他一口一個美人兒,輕易就讓他沒了耐心。對於這種人,講道理大約是沒用的。以後讓陸寧盡量避開他就是。

李玄礽鼓掌笑道:“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讓人滾,所有人都怕你,唯你獨尊。咱們太子爺就是厲害。嘖嘖。”

李玄礽素來不服氣崇文帝對李玄禎的偏愛,又自小被寵得驕傲自負,脾氣自然不像李晗那般好。但他遇上李晞,往往事事都被壓一頭,所以兩個人自小沒少爭鋒相對。兩兄弟過去雖心裏不對付,但面上尚且忍著,如今是連面上的和氣也裝不下去了。

他三兩步攔住李晞的去路,道:“不如我們來打賭,看美人兒還能留在你身邊幾時?”

李晞定定看他一眼,沈聲道:“她不管在哪裏,你都休想接近她一分一毫。”

他繞開李玄礽,大步走出花廳,朝外頭喚了一聲:“送客。”

李玄礽離開時,頗有意味地笑了一下,“我就不信了,我皇位爭不過你,難道連女人也爭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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