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城伸手親昵地捏了一下童楠軟嫩的小臉蛋，哄小孩似的：“回來給你買新的毛線團好不好？”

“我才不稀罕呢！” 童楠歪歪頭，躲開陸北城玩弄他臉蛋的手指，轉過臉對著他的指尖就是一通咬，像小奶貓生氣一樣，看起來氣鼓鼓地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其實並不疼，只在陸北城的指尖上留下了淺淺的牙印。

“乖，別鬧。我很快回來。” 隨後是一陣門鎖的輕響，陸北城帶著童楠整齊的小牙印出了門。

夜幕華燈下，熱鬧酒家內，喧鬧包廂裏。

“這麽多年沒見混得有模有樣的啊。什麽時候帶老同學發一把？”

“你怎麽樣，還在畫畫嗎？”

“你女朋友真挺漂亮，有沒有那個單身的姐妹，給介紹介紹。”

“聽說你接手了你爸的公司？”

“來來來，再給我面子喝一杯。”

“臥槽你孩子都會走路了！”

陸北城坐在人群之中，聽著老同學們互相之間心思各異的喋喋不休，看著面前反覆被斟滿又被喝空的酒杯，漸漸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站起身，離開包廂吹風透透氣。

他輕輕關上包廂門，隔離了吵雜的人群，終於偷得一絲清凈。踱步到走廊窗邊，雙手撐在欄桿上，擡頭遠眺。

“月亮真亮。” 陸北城想起出門前給童楠說過的那句承諾。或許這會兒他的小貓正在家裏看著月亮，盼著自己回家？

他突然有點後悔來參加這場喧鬧又無聊的聚會了。剛想回去跟眾人道別，包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戴淮旦和幾絲溢出包廂的嘈雜聲一起出現在走廊。

“好久不見。” 他突然來了一句。

“好久不見。” 陸北城禮貌地回答。這是他們今晚的第一句對話。

“還自己一個人單著？” 戴淮旦盯著陸北城的臉，拋了個直球，試圖從他的眼中找到生活不夠如意的不堪，找到當年拒絕自己的一絲後悔。

當初自己豁出一切，在他面前出櫃表白，整整四年的青春暗戀，只換來了他絕情的拒絕，不留半點餘地。

那之後，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每個人的眼裏似乎都帶著一份嘲笑，嘲笑自己是表白被拒的可憐蟲，嘲笑自己是覬覦朋友的死gay。就今晚上，這些人一個兩個嘴上誇著自己帶來的女朋友，實際上心裏還不知道怎麽編排以前那點事。

陸北城覺得戴淮旦的問題有些唐突，本不想作答，可不止怎的，童楠闖進了他的腦海裏。

“不是。” 陸北城覺得自己四舍五入應該可以算是單方面談戀愛了。

戴淮旦沒想過會是這個回答。當初被不留情面地拒絕，他能安慰自己陸北城是天煞孤星，沒有心。天賦異稟的藝術家都有點孤僻，陸北城從來沒有喜歡過誰。所以他沒有輸給誰。

他這麽多年，都有從旁的朋友嘴裏打聽過，陸北城一直都單身。這次特地帶女朋友回來組了個局，多少有存著膈應他的心思。

“談戀愛了？” 陸北城這麽快就冒出了個對象？

“嗯。”

“噢……” 在意就輸了，戴淮旦強撐著不去問是男是女，轉了個話題，“改天帶出來一起去山莊裏玩吧？人不多，就最熟的那幾個。那個山莊難得開放，托了老池的面子約的。”

“再說吧。” 陸北城不想再繼續杵在走廊裏聊著客套話，“今晚我不跟下一場了，先走了。”

說罷就走進包廂，彎下腰跟池諾耳語了幾句，又推開了七手八腳咋呼著湊過來的酒杯：“下回有空再聚，家裏還有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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