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蘇讓從宿舍的床上爬起來，迷蒙著眼睛穿著人字拖捱到洗漱間，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黑眼圈很深，胡子該刮了，劉海粘在額頭上，鼻子邊上又冒出幾顆痘，臉色是不健康的蒼白，眼底布滿紅血絲。

“啊，果然不能再熬夜了。”

蘇讓心裏想。

誰知道大學會比高中還難熬。當初報志願的時候因為太想來這所學校而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專業，被調劑到這所學校並不強勢的管理專業。期末考試周期間，從來不熬夜的蘇讓連著熬了三個通宵。

早上七點半，盡管身體還沒有完全清醒，但腦子裏有個聲音震耳欲聾：起床！起床！起床！

C大的圖書館八點開放，但往往八點半的時候就已經人滿為患，所以七點開始就會有人在圖書館入口處排隊。

下午四點考完最後一科，蘇讓回到宿舍睡了個昏天黑地。第二天蘇讓是硬生生餓醒的，胃裏抽著疼。

“謔。”這一覺從下午四點半睡到早上八點半。

十點的高鐵，回K市。蘇讓草草用冷水抹了把臉，漱了個口，抓了包餅幹拉著前一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奔向地鐵站。

坐在高鐵上，蘇讓呆呆地望著窗外，對於自己居然平安活過了期末考試周感到難以置信。從進入C大開始，蘇讓就一直計劃著離開這個自己毫無興趣的專業，轉入自己喜歡的也是C大王牌的法律專業。為了夠上轉專業的門檻，蘇讓這個學期算是把自己逼到了極致。

下一站是T市。

“T市？”蘇讓小聲跟著廣播重覆了一遍。

有點耳熟。

啊，文樹秋老家就是T市的啊。

文樹秋。文樹秋。

有多久沒提到他了？好像有段日子了。

蘇讓低頭在微信列表裏找到他的名字，好像這個與電子產品不太合得來的家夥從來沒有更新過朋友圈，蘇讓甚至覺得他根本忘記了自己還有微信這種東西。

“我正在路過T市。【圖片】”

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對面就回覆了。

“下車來找我玩啊哈哈哈哈。”

“哈哈不了，母上在下一站等我請安呢。”

“好，寒假快樂。”

蘇讓本來想回個“同樂”之類的，可是想想又把頁面關掉了。

幾秒後，手機鈴聲響起。

“文樹秋。”屏幕上顯示著。

蘇讓知道自己不應該接這個電話，文樹秋就是那個他永遠越不過去的坎，不管他怎麽克制自己，總是能準確地一頭栽進去。

可是還是沒抵抗住那種誘惑。

“餵？”

“幾號開學啊？”文樹秋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直來直去。

“2月底，”蘇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加上一句，“但是我2月15號就回學校了，有個活動。”

“那咱們到時候有空吃個飯？”

“好。”

蘇讓其實想說很多，想問很多。他想問你和高瑜是不是還在一起，當初你和高瑜的事是不是認真的，你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像個怨婦。

蘇讓忍不住笑話自己。明明是個大男人，在這種事情上卻優柔寡斷婆婆媽媽。

“那就這樣。一路平安。我掛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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