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零四個月前。

前年九月底。

此時的蘇讓正上高三，沒有同齡人那麽大的壓力，畢竟高考還遠，總覆習也還沒有結束，最近一次聯考成績也很穩定，他的心情很好。好得他走在上學的路上忍不住吹起口哨，而且走幾步就跳起來。

當然心情好也還有別的原因。

他最近剛剛戀愛了。

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在蘇讓的眼裏，他簡直是完美的。

沒錯，是“他”。

他們互相試探了很久，很含蓄的話說過，很露骨但是聽起來像開玩笑的話也說過。今天上午，那個一向氣定神閑的家夥終於沈不住氣了。

蘇讓想想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麽久以來，你是認真的還是鬧著玩而已？”

——“你說呢？”

——“是我在問你啊智障。”

——“你要認真，我就是認真的；你要是鬧著玩，我前半句就是鬧著玩的。”

兩個人啊，雖然平時打嘴炮挺厲害，但來真的還是慫的不行。沒想到最後一步居然還是在紙條上完成的。

文樹秋皺著眉看完蘇讓寫的最後一張紙條，瞥了一眼抿著嘴笑的蘇讓，把紙條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裏。他兩只手不安地摩擦著，隨後從一沓草稿紙裏抽出一張，開始低下頭奮筆疾書。

“餵！”

下課的時候，文樹秋從蘇讓座位邊上走過，把對折好的寫滿了字的紙放到蘇讓桌子上，若無其事地走出教室去。

蘇讓打開紙，一邊看一邊笑，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笑容擴大到極點：到手了。

“蘇讓，在感情上我一直很被動，很怯懦，但你讓我想要真正勇敢一次。”

“樹秋！”

文樹秋走進教室的那一刻，蘇讓就那樣眼睛含笑地望著他，手裏舉著一個大大的本子，第一頁用粗黑的馬克筆寫著：今後請多指教。

文樹秋走到蘇讓跟前，有點手足無措地，呆呆地看著他，直到蘇讓輕輕握住他的手。周遭很喧鬧，大家都沈浸在國慶假期前的喜悅中，沒有人註意到他們不同尋常的小動作。

當然也沒有人知道，這兩個少年此時此刻正在經歷的一切。

“白紙黑字在這兒放著呢，可不能出爾反爾啊。”蘇讓手裏晃著那張紙，笑得一臉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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