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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這擋箭牌我不當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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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走後,陳侯依舊叫心腹守在俞瑾身邊,他回去跟夫人商量俞婳的婚事。

本來,侯夫人還以為陳侯是因為今天的事情來安慰自己的。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要讓她趕快找個人家,把俞婳嫁出去,甚至還說嫁遠一些。

“侯爺你說什麽?”

侯夫人的心就像掉進冰窟窿一般。

他們的婳兒被俞瑾連累,陳侯不但不處罰罪魁禍首,還要逼她嫁女?

這是當爹的人說的話嗎?!

“侯爺,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侯夫人不可思議的看著相處了快30年的丈夫,第一次發現他是這樣冷漠無情的人。

“我狠心?婳兒的名聲已經壞了,咱們家又被齊王記恨上,萬一他再鬧出什麽,到時候你想嫁女兒都嫁不了!難道把她留在家當老姑娘?!”

陳侯直接把鍋扣在明庭頭上,可侯夫人也不是傻子的。

齊王針對的是俞瑾,怎麽會盯著一個閨閣女子?他又不能硬闖到侯府,能對俞婳做什麽?

面對夫人的質問,陳侯沒法子,只好說人言可畏。

不如趁現在皇後下懿旨訓斥的事情沒傳開,京城之外的人還不知道,還能給俞婳找個好人家。

“你護著她一時,莫非能護一世?等我們百年,侯府是琨兒做主,難道他會像疼女兒一樣疼妹子?”

陳侯苦口婆心地勸道。

侯夫人也知道,俞婳嫁不了京城,可即便如此,她還想著仔細挑一挑。

畢竟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嬌女,婚事不能兒戲。可陳侯說的這是什麽話?這麽趕著出門,是火燒屁/股了嗎?

侯夫人說的還沒錯,陳侯真是火燒屁股了。

宣帝都說了盡快遠嫁,他如果磨磨蹭蹭,宣帝怎麽想?會不會覺得他不可靠,不忠心?

為了俞瑾,他已經忠心20年,馬上就看到勝利的曙光了,非要在這時候為了這件事功虧一簣嗎?

“我是侯爺,婳兒的婚事我說了算!!”

陳侯拍板,走之前還警告侯夫人,不要為這點小事影響俞瑾養傷。

丈夫如此無情,侯夫人更加堅定之前的決心。

侯府發生的一切,奉天都跟明庭打了小報告,知道宣帝命俞婳遠嫁,明庭樂了。

俞瑾不是皇帝的親親好兒子麽?坐等男主為了心愛的女人和親親好父皇鬧翻!

“老大,男主說要弄死你……”奉天摸著圓肚子,“他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弄我?明庭就喜歡這樣跟自己正面剛的男主。

反正咱是反派,怕啥!

玩不死你我跟你姓!

夜裏,明庭去了一趟襄國公府。

襄國公是四國公之一,祖上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爵位世襲。

這些年襄國公深知伴君如伴虎,一直相當低調,沒想到宣帝突然下旨,封顏家女兒為貴妃,進宮後還大寵特寵。

明庭的外祖並沒有因為女兒和外孫受寵,就生出別的念頭,反而行事越發小心,低調的不行。

皇後和太子都在,地位穩固,哪裏有別人蹦跶的份兒。

平時,國公跟齊王也沒多親近,始終是一副只效忠皇帝陛下的態度,別的一概不管。

可惜啊,原世界齊王摻和到奪嫡中,最後還是連累了外祖家。

現在明庭來了,自然不會讓原世界的悲劇發生。

襄國公坐在明庭對面,胡須修剪的整整齊齊,十分威嚴。

書房裏就四個人,除了明庭和襄國公,還有明庭的大舅和大表哥。

“俞瑾居然是皇子?陛下真是瞞得太深了!”

大舅和襄國公長得很像,一看就是父子,唯一不同的是襄國公留著長須,且是灰白色,大舅是短須。

“我帶人躲在侯府後門,晚上的確進去了幾個人。他們一直呆到子時,是陳侯親自送出來的。”

大表哥得了明庭的信,帶得是軍中老手跟蹤了一路,一直到宮門。

前兩天明庭上門,襄國公和大舅聽了他的話嚇了一跳。

宣帝宮外還有私生子?私生子藏在侯府?寵貴妃和齊王只是為了讓他們當擋箭牌,想叫齊王對付太子?

這種事情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不,為了讓外公和大舅相信,明庭不但讓俞瑾吃了大虧,還叫大表哥躲在暗處。

現在證據確鑿,顏家人都驚呆了。

“欺人太甚!”大舅一拳砸在桌子上。

顏貴妃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兒,本來家中已經在給她相看人家,襄國公選的是好友的幼子。

誰知宣帝捷足先登,不講武德直接下旨。

現在顏貴妃被困在宮中不得自由,她的孩子還被宣帝當成一把刀,這樣的事情顏家人如何能忍!

“你母妃知道嗎?”襄國公問道。

“這種小事,母妃就不必操心,一切有我呢!”明庭轉動著手中玉扇,又把宣帝對自己下藥的事情講出來。

“什麽?!”

這下,顏家祖孫三代都坐不住了。

襄國公立刻要找大夫,大舅和大表哥也連忙問明庭感覺如何,有沒有覺得不舒服,被他攔住。

“外公大舅放心,我身邊有杏林高手,在幫我調養身子。這藥唯一的作用,就是叫我脾氣暴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父皇想讓我變成瘋狗,我就如他所願。這不,剛加重藥量,俞瑾就被我弄殘,他暫時不敢再加藥了。”

見明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襄國公松了口氣。

要是當初早一些給女兒訂婚,就不會有現在的這些波折。

宣帝分明就是希望顏家和王家對上,兩敗俱傷後,讓俞瑾撿便宜。

哼!他想得美!

“你之前說的那個女子,我已經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王家那邊,需要知會一聲麽?”大舅問道。

“不用!”

明庭和襄國公居然同時開口。

這般默契,讓襄國公笑了,“人多口雜,現在還不是讓王家知道的時候。”

明庭和外公的想法一致。

哪怕他跟太子表了忠心,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件事情暫時不能讓王家知道,萬一王家借宣帝的手對付自己呢?

倒不如他把麻煩處理了,再跟太子表功。

“俞瑾的姐姐和生母長得有七分相似,要是好好捯飭一番,又是一個張二娘!俞瑾一直在尋找姐姐,大概是想把姐姐獻給父皇。”

明庭笑著喝了一口茶,聲音溫和。

“父皇一直念著張二娘,說不定會把這種感情投射到她女兒身上。我和俞瑾是不死不休的關系,他姐姐受寵,倒黴的就是我……總之,等事情辦好,就劃爛她的臉!”

原世界,俞瑾把反派當成大敵,找回了姐姐,想辦法送姐姐進宮。

那個女人在宮中興風作浪,害死了顏貴妃,這個仇怎能不報!

“好!”大舅點頭。

宣帝能搶□□殺人夫,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哪怕顏家效忠皇家,可這樣的君王也實在是叫人寒心。比較起來,他們當然要站在顏貴妃和齊王這邊。

在明庭站起來準備回王府的時候,襄國公忽然問了一句:

“殿下對那個位置真沒有想法?”

明庭回頭,看著外公和大舅、大表哥。

“當皇帝多辛苦,當個賢王不好嗎!再說,我也不希望顏家為我做出犧牲。若太子登基後信重我,自然最好。若是他和父皇一樣算計我甚至謀害我,那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外祖父,我這個回答您滿意嗎?”

只等明庭走了很久,襄國公才笑了兩聲。

明庭這麽聰明,他就不用擔心這孩子了。不管怎麽說,外孫自己有謀算就好。

等到白天,明庭果然又被禦史噴了,理由是齊王帶著一群勳貴子弟堵著侯府,還毆打陳侯,讓百姓們看笑話,實在是不像話。

宣帝口頭批評了明庭兩句,和以往一樣,又護著他。

消息傳來,作為一個經常被禦史彈劾的對象,明庭已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言官的職責就是噴人,隨他們噴吧!

反正他虛心接受,堅持不改,宣帝現在還需要用他,根本不會罰他。

明庭今天有正事兒,要去王家登門拜訪,感謝昨天王家在朝堂上出力。

本來,明庭昨天晚上鬧那麽一出,王父覺得他有些不著調。

哪個有身份的人會這麽做?這不就跟西街的小混混沒什麽區別嗎?

看不慣陳侯,可以直接在朝廷上搞他,給他挖坑給他穿小鞋,陰他坑他,讓他有苦無處說,這才是讀書人做的事情。

瞧瞧齊王,手法如此粗糙野蠻,還這麽不文明……

王父是一肚子不滿意,結果看到明庭送上的字畫,原本板著的臉立刻笑得像花一樣。

算了,他只是個17歲的少年,哪裏懂那麽多彎彎繞繞呢!直腸子好,直腸子的人沒什麽心眼,女兒降得住!

見夫君變臉這麽快,王母心裏哼了一聲。

是誰,今天在她耳邊嘀嘀咕咕了一上午,她耳朵都快生繭子了。

他還說齊王太直接,做事不用腦子,難怪一直被言官逮著噴,被噴還不長記性……

結果這才多久,就自己打臉了!

明庭贈給王母的是新進貢的煙霞錦和雲錦,宮裏也只有王皇後和顏貴妃才有。

昨天宣帝為了讓明庭別再針對俞瑾,特地賞了他,被他搬過來孝敬未來丈母娘了。

“王爺真是太客氣了!”

王母哪會不喜歡這些。

花色年輕鮮艷的緞子正好給王玭裁衣裳,顏色穩重華麗的,一看就是明庭給她準備的,真是細心。

這麽近距離地打量未來女婿,王母見他玉樹臨風,儀表堂堂,真是個頂頂出色的美男子,心中更是歡喜。

這麽好看的人,被她女兒得了,玭兒真是好福氣啊!

王家子弟常被人誇讚,可平心而論,王母覺得還是齊王長得更俊美。

美少年誰不喜歡呢!

當初賜婚她還滿腹牢騷,王母現在心裏一點兒意見都沒有了。

她甚至在想齊王如此美貌,她的女兒也不差,不知道生出來的小孩會有多漂亮。

輕輕松松搞定了看臉的王母,明庭在王父的引薦下,見了王家的老爺子和老太太。

作為一個老人緣一直很好的人,明庭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老人家的喜歡。

老太太被哄得眉開眼笑,只恨王家沒有這麽出色的孩子,恨不得明庭一直留在王家。

王老爺子對明庭的看法也大為改觀。

一直以來,齊王給人的印象是性格暴躁,只會舞刀弄槍。

沒想到人家彬彬有禮,不管是時事民生,都有自己的見解。有些觀點叫人耳目一新,王老爺不由得感嘆江山代有才人出。

而且,齊王的審美相當出色,王老爺子沒什麽別的愛好,就喜歡鼻煙壺。

見明庭書畫鑒賞力很高,他就拉著人欣賞自己收藏的鼻煙壺,結果明庭說的頭頭是道,甚至他還當場畫了一個給王老爺子。

拿著明庭畫的青蓮鼻煙壺,王老爺子喜歡極了。

果然,大家說的沒錯,齊王愛玩會玩,這方面的確是專家!

搞定了岳父岳母和老人家,明庭終於被允許可以去見一見王玭。

當然,不是單獨見面,王玭的丫環在旁邊。

王玭以前在宮裏見過明庭,只是兩人沒怎麽接觸過,現在猛地跟對方坐這麽近,王玭有些害羞。

“給你,我親手雕刻的。”

明庭拿出一只盒子遞給王玭,裏面是一支楠木芙蓉簪。

“殿下親手做的?謝謝!”王玭一眼就喜歡上了這發簪,花蕊根根分明,花朵栩栩如生,可見是用了心思。

“失敗了好幾次,這是最成功的。”明庭笑著說道,“你在王家什麽都不缺,我也不知道送什麽好,唯有親手做的,才能表達心意。”

他像變戲法一樣,又拿出一盒子嬰孩拳頭大小的木雕。

王玭屬兔,這些木雕全部是小兔子。

有的在吃草,有的在曬太陽,有的在洗臉,憨態可掬,著實可愛,王玭一看就愛上了。

“我很喜歡。”

王玭紅著臉,微微低著頭,正印證了那句芙蓉如面柳如眉。

“你喜歡就好!我會好好對你的,只要你不辜負我,我就守著你過日子,我們一起白頭偕老。”

明庭盯著王玭。

“我只對你一個人好,你也只能對我好!”

猛地聽到這類似告白又像是威脅的話,王玭擡起頭,看到了明庭異常認真的眼睛。

明庭拉著王玭的手和她勾了小手指,“互不辜負,一生一世一雙人,本王說話算話!”

只等明庭走了很久,王玭還覺得小手指燙的厲害。

齊王是想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可能嗎?她從沒有聽說過哪個皇族只守著妻子,難道齊王是個例外?

等王母聽了王玭的話,樂得合不攏嘴。

“傻孩子,這是好事啊!他既然做出承諾,就證明他是在乎你的。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以真心換真心,你只看他的行為就知道了。”

王母撫著王玭烏發中的木釵。

“你是個有福氣的,只要齊王殿下能做到他承諾的,你一定會非常幸福。”

王玭有堂姐表姐,還有關系要好的小姐妹,平時她們也會聊天。這些姐姐哪怕和夫君再恩愛,丈夫也會納妾,或者有暖床婢。

他們的身份遠不如齊王高貴,作為皇子的明庭真能做到嗎?

王玭有些期待。

從侯府回宮後,宣帝就叫人翻出當時下面官員上的折子,重新看了一遍。

薛神醫的截肢再生術,簡直是神乎其技,宣帝看完後對治好俞瑾的腿又有了信心。

他派人出去尋找薛神醫,一定要把人找到。

至於俞瑾的右腳,宣帝還是讓禦醫保守治療。

俞瑾是他最愛女人留給他的孩子,沒有完全的把握,宣帝不願意讓俞瑾冒風險,一切等找到薛神醫再說。

奉天一直密切地關註著侯府,在發現侯夫人偷偷往陳侯飲食裏加料,它第一時間把這消息告訴了明庭。

“不知道是什麽藥,藏在她的金釵裏。”奉天興沖沖地說道,“侯夫人真是果斷又幹脆啊!”

不過,奉天有些好奇,為什麽侯夫人不對俞瑾下手。

明明一切麻煩都是俞瑾帶來的,弄死他不是更直接嗎?

“這才是正確的覆仇方式。”明庭有些欣賞侯夫人了。

“就像有些女人,在發現丈夫出軌後痛打小三,其實有問題的難道不是家裏的男人嗎?”

“陳侯處處維護俞瑾,甚至連親生孩子都要靠後,比起俞瑾,侯夫人當然更應該恨他。她大概是想弄死陳侯當侯府老太君,到時候一個外室子,還不是隨便她處置!”

“厲害!”奉天伸出大拇指。

看來真的不能小看女人,惹毛了她,就不只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那麽簡單了。

如果身處侯府的侯夫人知道齊王這麽了解自己,一定會把他當成知己。

從陳侯說了那話之後,短短一天,他已經給俞婳選好了人家,是淮揚知府的小公子。

安知府曾經欠陳侯一個人情,而且淮揚繁華,俞婳嫁過去也不會太吃苦。

在侯夫人知道消息的時候,送信人已經帶著陳侯的信走了。

知府,不過是四品小官,而且訂的還是幼子。聽說安知府的幼子沒有功名,這樣的人俞婳嫁過去,豈不是會吃苦?

不管侯夫人怎麽哭鬧,陳侯態度堅決,她一個婦人,根本反駁不了丈夫。

很快,俞婳也知道了自己馬上要嫁人的消息。

怎麽這麽急?俞婳呆住了。

自從皇後下懿旨訓斥,讓她丟盡了臉面,俞婳一直躲在屋裏不敢出門。其他房嬸子們的罵聲,姐妹們的哭聲,她都聽到了。

因為自己連累了家裏人,俞婳很後悔,不過她更恨明庭。

這個人怎麽這麽壞,思想怎麽這般齷/齪!

要不是齊王在皇後面前搬弄是非,王皇後又怎麽會誤會她呢?這一切都是明庭造成的。

現在,俞婳更擔心俞瑾,齊王那麽睚眥必報的性格,會不會一直針對哥哥?而且俞瑾是外室子,母親會不會遷怒他?父親會不會護著三哥?

一個個疑問,讓俞婳無法安神,一直憂心忡忡。

“嫂子,我不想嫁人。”俞婳的額頭因為磕頭多,腫的老高,哪怕抹了藥,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好的。

“妹妹,這是父親的決定,沒有人能違拗父親的意思。”

世子妃其實非常不想來勸俞婳,只不過她是嫂子,陳侯又點名叫她過來,才不得不面對這個小姑子。

之前侯夫人審問俞婳身邊的丫環,又抓了她院子裏的人,現在在找牙婆,要把她們都賣掉。

好歹是伺候了多年的人,俞婳居然沒有發現身邊的人被換了。

從世子妃進來,她開口就只問俞瑾,這讓世子妃對這個小姑子非常失望。

陳侯被齊王堵在門口打了一頓,牙齒都打落了。他平時對俞婳也是疼愛有加,結果從世子妃過來,她都沒問問父親是否安好。

世子妃覺得,小姑子就是個白眼狼!

“我要去見父親——”俞婳想起身,但頭暈的厲害。

等她終於見到陳侯,安知府已經回信,同意了婚事,聘禮隨後就到。

事成定局,俞婳根本反抗不了,陳侯讓她安心待嫁。為了防止俞婳偷偷去找俞瑾,陳侯直接給她禁足,還叫親信守在外面。

俞婳這時候才發現身邊的大小丫環都換了,奶娘也不見了,全都是新面孔。

她鬧過絕食,還要上吊,陳侯就一句話,她死了他就打斷俞瑾的腿。

這威脅很管用,俞婳立刻不鬧騰了,老老實實地抄皇後說的經書。

本來侯夫人還很擔心女兒,結果看到陳侯拿俞瑾威脅,俞婳就乖乖聽話,她一口老血差點兒慪出來。

這就是她的好女兒啊!

不站在親娘和親哥哥這邊,護著一個外室子……

“是我的錯,我沒有教好她。”

俞婳的做法傷透了侯夫人的心,在準備嫁妝的時候,自然就沒那麽用心。

女人的榮耀來自夫君和兒子,夫君靠不住,就扶兒子上位。

至於女兒,在有兒子的情況下,女兒是錦上添花。聽話自然好,非但不聽話,還和仇人同仇敵愾,那就只能舍棄她了。

侯夫人的心一點一點硬起來,收拾好糟糕的心情,又恢覆了以前的模樣。

她依舊會關心陳侯的飲食起居,只不過每天他吃的飯菜裏都加了料。至於俞婳的嫁妝,也就是一些輕飄飄,華而不實的東西。

陳侯不懂這些,世子妃一眼就看出了婆婆對小姑子的態度。

俞家的姑娘們最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就因為俞婳和俞瑾這事兒,出嫁的姑奶奶也回家哭。

世子妃作為女人,哪怕俞婳是嫡親的小姑子,她也還是很同情俞家其他姑娘。

俞婳好歹還有陳侯當父親,低嫁到知府家,會被丈夫捧著,公婆也不會為難她,又嫁在那麽富庶的地方,日子肯定過得不錯。

可別的俞家姑娘怎麽辦?

更何況,這事兒連累的不止是姑娘們,包括她們這些媳婦兒,出門也會被人用有色眼鏡打量。

一門女眷都被她影響,她還只關心俞瑾的傷。

世子妃回頭,就把這些跟俞琨說了。

以前俞琨也很疼愛小妹,可是這件事情,他是堅定站在母親和妻子這邊。

俞琨也是有女兒的人,他現在都有些擔心,俞婳的壞名聲會不會影響到自己女兒以後擇婿。

就這樣,在宣帝說了那番話的一個月後,俞婳急匆匆地被嫁了出去。

淮揚離洛城太遠,俞琨作為世子要留在京城,所以是俞婳嫡親的二哥俞瑭送嫁。

走之前,俞婳說想見一見俞瑾,這唯一的要求也被陳侯無情地拒絕了。

“父親,我就想見見三哥,看看他的腿到底傷成什麽樣,恢覆的如何。”

俞婳哀求道。

“不行!”

宣帝知道俞婳出嫁,特地讓人守著俞瑾,陳侯怎麽會答應。

帶著遺憾,俞婳上了南下的馬車。

不過,陳侯越是想瞞著俞瑾,明庭偏要叫俞瑾知道。

養傷的一個月,俞瑾一直躺在床上。禦醫每天都會喬裝打扮來給他看病,俞瑾右腳已經發黑,徹底沒了知覺。

他現在只希望的宣帝能找到薛神醫,他不想當瘸子!

這一個月,俞瑾異常想念俞婳,可陳侯跟他說俞婳被皇後斥責,被罰抄經書,俞瑾恨死了王皇後。

本來他住的地方就偏僻,又被陳侯刻意隱瞞,俞瑾根本不知道俞婳出嫁。直到一只信鴿飛進來,停留在俞瑾的床邊。

突然飛來的信鴿,讓俞瑾有些警惕,他小心翼翼地從信鴿爪子上綁著的細竹筒裏拿出紙條。

等看到紙條上的內容,俞瑾抓狂了。

俞婳居然被陳侯急匆匆嫁到外地?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他為什麽不知情?陳侯是故意瞞著自己的?

俞瑾坐起來,不顧禦醫叮囑的不能下地,他單腳跳著,拿到旁邊新做的拐杖,撐著出門。

“公子!”門外的侍從見俞瑾出門,驚訝不已,“公子,您不能下地啊!”

“滾——”俞瑾一拐杖打在侍從肩上,“俞婳今天出嫁?你們為什麽瞞著我?!”

侍從忍痛跪下,“公子,是侯爺囑咐小的不讓您知道,小的也是聽命行事。”

宣帝派來伺候他的人,會聽陳侯的話?俞瑾不信。

只是冷靜地想想,他就知道這是宣帝的意思。宣帝既然看出自己的想法,為什麽還要拆散他們?

在得知俞婳已經出門,俞瑾以性命威逼,讓侍從找來馬。

“公子,你的傷還沒好,不能去啊!”侍從苦苦阻攔,俞瑾根本不聽,在他騎馬走後,侍從連忙去找陳侯。

聽說俞瑾去追俞婳,陳侯眼前一黑,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快去找人!”

明庭派人守在侯府後門,看到俞瑾出來,立刻有人通知了明庭。

“走走走,看戲去!”明庭招呼著小夥伴們,一塊兒去看侯府的大笑話。

果然,俞瑾在東城門外不遠追到了俞瑭,直接把馬車攔下,“婳兒!”

聽到身影,俞婳一臉驚喜,連忙撩開車簾,“三哥!”

俞瑭看到俞瑾,差點兒氣死。

因為俞瑾,他被齊王攔著,痛打了一頓。這也就罷了,兩人的事情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什麽難聽的話都有。

俞瑾養病躲著,啥啥都不管,卻害得他妹妹不得不急匆匆遠嫁。

結果,都這樣了,俞瑾還不要來搞破壞。明知道送親的隊伍裏有知府派來的人,他這時候攔著馬車做什麽?

“你來幹什麽?”

俞瑭怒火沖天,二話不說上去一拳頭把俞瑾打下馬。

俞瑾右腳還傷著,本來就是強撐著過來,他跛著腳,哪裏是俞瑭的對手。

“二哥,你別打了!你別打三哥了!”俞婳不顧丫環的阻攔,跳下馬車,“二哥住手,你不要打三哥!”

見俞婳擋在俞瑾面前,一副你要打他,就先打我的架勢,俞瑭指著妹妹,氣得手指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二哥,三哥只是來送我出嫁,並沒有做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為難他?”俞婳看到俞瑾右腳只穿著襪子,連鞋都沒穿,眼淚流了下來。

一定是俞瑾知道她要嫁人,急匆匆地趕來。

“三哥你沒事吧?”俞婳扶著俞瑾,要把他攙扶起來。

見妹妹完全不顧及影響,俞瑭一把抓著她的手腕,“走,上車!別逼我拿繩子綁你!”

“你放開婳兒!”俞瑾拄著拐杖想起來,被俞瑭一腳踢倒。

“一個外室子,真以為父親看中你,你就是個人物了?俞婳,去馬車上,你要是不乖乖聽話,我今天就弄斷他的左腳。”

“二哥,不要!我聽你的——”

俞婳哭著,邊走邊回頭。

美人落淚,又是如此悲涼的畫面,刺得俞瑾一陣心痛。

如果父皇沒那麽膽小,把他帶回去,他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子,哪裏會被俞瑭這般羞辱?又怎麽會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嫁給別人?!

都怪父皇!

俞瑾甚至能猜到宣帝的想法,無非是覺得俞婳的名聲不好,配不上他。

可天下那麽多人,他要的也不過是個俞婳啊!

見有熱鬧看,這邊很快聚集了一群吃瓜群眾。

幸好只是一些小老百姓,沒有熟人,俞瑭還在心中慶幸。

結果,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群小子騎馬飛奔,打頭的就是齊王關明庭。

“嘖嘖,瞧瞧本王看到了什麽!”

明庭揚著馬鞭,“我早就跟你們說了吧,這對兄妹關系不正常。妹妹出嫁,哥哥弄得像生離死別,那眼神就跟心愛女人被搶走一樣,真是惡心!”

明庭對著地上呸了一口。

“惡心!tui~”

那些少年郎學著明庭的樣子,也對著俞瑾吐口水。

“陳侯真的老了,居然縱容外室子和親閨女做這種齷齪的事情,本王真是心疼那位頭上發綠的仁兄啊!”

看了熱鬧,一行人又一陣風似的騎馬跑了,根本沒給俞瑭開口的機會。

這下,圍觀的百姓們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之前侯府兄妹禁/忌,傳得京郊的農民都聽說了。今天運氣好,叫他們看到了真人版。

立刻,不少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就是他們啊,聽說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可不要臉了!”

“害,你說的這都是老掉牙的事情了!我隔壁鄰居家的嫂子的外侄女的老舅的孫媳婦在侯府當差,說他們都那個了,所以侯爺才要匆匆嫁女,丟人吶……”

“啊?不是我想的那個吧!”

“就是你想的那個!”

那些議論聲傳來,俞瑭氣得肺都要炸了,“誰?誰在那裏汙蔑侯府?”

見俞瑭發火,大家作鳥獸散,根本就抓不到人。

俞瑭黑沈著臉,命兩個人押著俞瑾回去交給陳侯處置。

雖然俞瑭知道,父親那麽在乎這個外室子,根本不會處置他,可他心裏還是抱有幻想,希望陳侯能公平一些。

之後,俞瑭又跟知府府上的二管家解釋,這都是流言蜚語,切莫相信,還塞了厚厚的銀票給他,希望能堵住他的嘴。

銀票二管家笑呵呵地收了,但是這些話他定是要原封不動地轉告知府大人的。

二管家奉命送聘禮過來,來的時候夫人就叮囑,讓他查一查俞婳做了什麽事情。

侯府主動上門結親,知府夫人可沒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無奈,知府欠陳侯人情,只能應下,讓夫人心裏非常不樂意。

二管家本就是夫人的心腹,這段時間也打聽了一些消息。再加上今天看到的,他回去要原封不動地告訴夫人。

俞瑾被押送回侯府,路上出了一點意外。

本來他被捆著掛在馬背上,結果經過鬧市時,一個孩子突然跑過去,馬受驚把俞瑾顛落在地上。

巧的是,旁邊有個炸丸子的油鍋,被馬踢翻,熱乎乎的滾油潑在俞瑾下身。

啊!

俞瑾慘叫,疼暈了過去。

炸丸子的小販一看出事了,連攤位都不要,直接跑了。等陳侯找到俞瑾,看到他的樣子差點兒被嚇死。

宣帝趕到侯府,禦醫給俞瑾處理了傷口,看他磕磕巴巴,有話又不敢說,宣帝大怒。

“有什麽話直接說!”

“公子的子孫袋被熱油燙傷,恐怕會影響子嗣。”一想到剛才他脫下俞瑾的衣服,看到的那些水泡,禦醫忍不住夾緊了雙腿。

慘,真是太慘了!他從醫多年,就沒見過這麽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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