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 懇求 他沈寂已久的心火已經燎原,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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懇求

傍晚, 戎壽送慕容俊弼回到驛館之後剛剛趕回宮中,還沒來得及喝杯水、歇口氣,就又被完顏琮派去給蘭淵送菜。

完顏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明明今日才見過蘭淵,這就已經想上了。未來的幾日他都不能見她,還不知要如何煎熬。

可就算是再難熬他也要忍著。這麽長時間都等過來了,這最後的幾日更不能出什麽紕漏。

既然他人不能親自到梓柔宮去,完顏琮只能派人去給蘭淵送些東西。

想著午飯時蘭淵才剛剛指責過他不顧她的意願讓她吃些不喜歡吃的東西,完顏琮特意選了兩道合蘭淵口味的菜,還叫戎壽送去之後不必急著回來,等蘭淵吃完了、問問蘭淵合不合心意再走。這樣他就能記下蘭淵的喜好,以後不至於再犯那麽低級的錯誤了。

戎壽在心中暗嘆了一聲, 領命而去。

身為清瀚殿大總管,他從前都沒有去過梓柔宮這樣不起眼的小地方。可現在,去梓柔宮的路他比誰都熟悉,簡直閉著眼睛都能走。

想想他這一天不是接蘭淵接俊弼就是送俊弼給蘭淵送菜,呆在蘭淵身邊的時間怕是比跟著完顏琮的時候都長,戎壽都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完顏琮的太監還是蘭淵的奴才了。

不過戎壽也就是在心裏頭嘀咕幾句, 蘭淵人長得美性子又好, 從不刻意為難他們這些下人,戎壽心裏頭還是很樂意服侍蘭淵的。

只是戎壽原本以為給蘭淵送菜並不是什麽麻煩的差事, 等蘭淵嘗過之後他就可以回去覆命、結束這漫長的一天了。沒想到等他進了梓柔宮後, 戎壽忽然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大對勁。

他立馬走到和他最為相熟的蒼谷面前, 低聲問:“這是出什麽事兒了嗎?”

戎壽私心猜度著是蘭淵有段時間沒見到弟弟、不舍得和他分開,所以在俊弼出宮之後心情有些低落,連帶著烏仁娜她們的情緒也不怎麽高漲,並不是什麽大事。

誰知聽他這樣問之後, 蒼谷卻是神情嚴肅地對他說道:“戎公公,麻煩你向汗王遞個話,就說蒼谷有要事求見汗王。事關蘭淵姑娘,我不想耽擱,越快讓我見到汗王越好,還請戎公公幫忙!”

冬夜寒風吹過,戎壽後背一涼,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他上回看到蒼谷這般神情肅穆的樣子,似乎還是許多年前先王妃病重的時候……

戎壽不敢怠慢,將食盒交給青筠之後也顧不得完顏琮先前的命令,直接就對蒼谷說:“走,你這就隨我去清瀚殿!汗王他正在用晚膳,不過我估摸著只要是蘭淵姑娘的事情,他一定會抽空見你的!”

果然,在聽戎壽說明了情況之後,完顏琮立即放下了筷子,不假思索地說道:“讓蒼谷進來說話。”

蒼谷曾經服侍過完顏琮多年,向來行事穩重,如今她忽然間連夜求見完顏琮,不禁讓完顏琮感到一陣心慌,生怕蘭淵那邊出了什麽大事。

見蒼谷入內後欲向他施禮,完顏琮急切道:“不必行禮了,你就直接說吧,梓柔宮那邊究竟發生什麽了,會讓你如此急著求見?”

他雖然已經免了蒼谷的禮,可蒼谷還是執意跪了下來對完顏琮說:“奴婢是來向汗王請罪的。”

完顏琮微微皺眉道:“請罪?你何罪之有?”

蒼谷俯首道:“奴婢今日掌摑了潤芳宮側妃身邊最得臉的宮女卓雅,怕是得罪了慕容側妃、害了蘭淵姑娘!”

完顏琮聞言眉頭不禁皺得更深,沈聲道:“你說清楚些。”

蒼谷知道完顏琮時間寶貴、不敢耽擱,立即將今天下午在梓柔宮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完顏琮聽。

原本如果只是一個宮女出言不遜、被她教訓了的話,就像寶芝所說的那樣,蒼谷根本不會拿這點小事來打擾年關將至、日理萬機的完顏琮。

可是後來蘭淵哭著向她訴說自己心中的苦悶,那麽信任地告訴了她自己一直以來受制於寶芝甚至卓雅的原因,蒼谷就意識到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了。

如果她們不能趁此機會徹底解決掉蘭淵的這一樁心事,那麽就算蘭淵日後再得寵、他們梓柔宮也永遠不可能在潤芳宮面前擡起頭來。

以前蘭淵在孟溪的時候、她出身不如寶芝也就罷了,可以後她們兩個就都是汗王的側妃了,憑什麽他們梓柔宮就要一直矮潤芳宮一頭?

一想到卓雅那沒大沒小、囂張至極的樣子,蒼谷就忍不住心頭冒火,再一想到蘭淵楚楚可憐、淚光盈盈的臉,蒼谷的心就一揪一揪地疼。

不管是為了梓柔宮上下日後能夠揚眉吐氣、不再顧忌著潤芳宮行事,還是單純地為了能夠讓可憐的蘭淵姑娘不再傷心淚流,蒼谷都下定決心、她必須要竭盡全力、徹底地解決蘭淵的這樁心事。

如同蒼谷所料,完顏琮聽完後果然沒有怪罪她的意思,搖搖頭道:“這個卓雅狗膽包天,當面都敢辱罵蘭淵,背地裏還不知如何肆意妄為!你這一巴掌打得好,只是還是太便宜了她。戎壽,”完顏琮說著對戎壽吩咐道:“你親自帶人去潤芳宮抓了這個叫卓雅的,將她關進慎刑司受罰,不許任何人探視,包括王妃和慕容寶芝。”

寶芝在後宮裏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地位甚至不亞於慕容明安這個有名無實的王妃。卓雅身為寶芝最為倚重的大宮女,在宮人之中也是地位頗高。

如今要戎壽親自去捉拿卓雅、讓她下獄受罰,這麽得罪人的差事戎壽心裏是不樂意去做的。

可既然這是完顏琮的旨意,戎壽也沒有辦法。

即使他平日裏和卓雅的關系還算不錯,戎壽也不敢冒著觸怒完顏琮的風險替卓雅說上半句好話,只能順從地領命而去。

戎壽走後,蒼谷還是跪在地上沒有起來,言辭懇切地對完顏琮說:“汗王不怪罪奴婢、還將卓雅下獄,奴婢心中很是感激。只是此事的關鍵並不在於區區一個卓雅,而是蘭淵姑娘的生母白夫人啊!”

見完顏琮並沒有不高興或是不耐煩的跡象,蒼谷大著膽子繼續說道:“奴婢知道白夫人是孟溪王的妃妾,就算是您也不方便硬要她來北越,奴婢本不應該說這些話來為難汗王的。可是奴婢還是想求您幫幫白夫人、幫幫蘭淵姑娘、讓她們母女團聚吧!奴婢實在不忍心再看著蘭淵姑娘這樣受制於人、這樣為了白夫人而日夜憂心了……汗王知道嗎,奴婢為蘭淵姑娘守夜的次數不算多,可是有好幾回,奴婢都看到她念著白夫人的名字從夢中哭著醒來,樣子不知道有多可憐……”

說到這裏,蒼谷眼中含淚、哽咽了一下,聲音已經不自覺地變成了哭腔:“奴婢知道,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實在太過擔心白夫人才會這樣的。”

蒼谷說著飛快地抹掉臉上的淚,吸了下鼻子後盡量清晰地說道:“蒼谷知道自己只是奴婢,沒有資格幹涉汗王的任何決定,本不應該對您說這些話的。可奴婢若是不說,就沒辦法再坦然面對蘭淵姑娘。所以奴婢求求汗王,求您想想辦法把白夫人接來北越吧……蘭淵姑娘她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蒼谷向來理智,此前完顏琮還從未看到過她這麽感性的一面,不禁深受觸動,內心幾乎已經被蒼谷說動。

想到蒼谷描述的那個蘭淵從夢中哭著醒來的畫面,完顏琮心裏也極其的不好受。

他長嘆一聲,神色覆雜地說:“難為你對蘭淵的一片忠心。只是我想不明白,這些話,蘭淵她為何不自己對我呢?”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與蘭淵非常親密了,她若是有什麽困難,應該第一時間向他求助才是。

可是如今看來,她最深沈的心事、她最柔腸百轉的那一面還是並未完全向他展露,這讓完顏琮不禁感到一陣悵然若失。

“蘭淵姑娘說汗王早就答應過她會幫姑娘把俊弼公子和白夫人都接到北越來,只是必須得等到蘭淵姑娘懷上身孕後、才能以此為由請白夫人過來照顧她。如今俊弼公子也才剛到,蘭淵姑娘還不知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懷上汗王您的孩子,不好意思現在就求您再幫白夫人的忙。而且……您也知道,蘭淵姑娘向來心善,就算她被孟溪部的大妃威脅到了如此地步,她也還是不想說任何人的壞話,更不想叫汗王因此而遷怒於王妃,或是潤芳宮側妃……”

聽完蒼谷合情合理的解釋之後,完顏琮不禁又是一嘆。

蘭淵果然還是顧忌著她和寶芝的姐妹情分,即使內心已經煎熬到了如此地步,她還是不肯說別人的一點兒不是。

想到蘭淵內心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和她今日所受的種種委屈,完顏琮知道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先不說蘭淵會不會為了白氏擔驚受怕得生了病,光是他心疼蘭淵就已經心疼的要死了。

歸根結底,蘭淵會受制於人都是因為一個白氏,那他就為了蘭淵再破例一回又如何?

他北越王硬要孟溪王交一個庶妃出來,就算聽起來似乎不大合乎情理,可他就是這樣做了,和勒博又能將他如何?

別人怎麽說、怎麽想,都不如他的蘭淵開心來得重要。

完顏琮下定決心之後,對蒼谷說:“你起來吧。回去之後告訴蘭淵,我會設法盡快接她娘親來北越,讓她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好睡個安穩覺吧。”

此前文姑姑一直安靜地侍立在一旁、忍著沒有插話,可是聽到這裏她實在忍不了了,出言提醒道:“汗王,您要以什麽理由接那位白夫人來北越呢?就因為蘭淵姑娘思念她的生母嗎?就算蘭淵姑娘即將成為您的側妃,可是她才來北越幾個月啊!王妃嫁來北越已經十幾年了,潤芳宮側妃也有三四年了,難道她們就不思念自己的母妃嗎?可不光是她們,其他外族後妃的母親也從沒有來過北越啊!”

若是換做別人,完顏琮壓根理都不會理。可他素來對文姑姑頗為敬重,因此這才不鹹不淡地解釋了句:“她們是她們,蘭淵自是與她們不同。”

文姑姑聞言極其無奈地一嘆,看向完顏琮的目光裏含著濃重的失望:“汗王終於肯承認自己待她不同了,是嗎?您這麽快就忘了當初要納她為妃的時候,您是怎麽答應過奴婢的嗎?”

完顏琮知道,他的確是沒有守住自己的心,一點一點地淪陷在了蘭淵的身上。

可是他一點兒都不後悔。

他也並不認為江山和美人就一定不能兼得。

他的蘭淵這麽乖巧、這麽懂事,自己心裏都那麽難過了,還是不肯為了她的事情來求他。

這樣一個寧可自己委曲求全、也一直為他人著想的女子,怎麽可能會害了他的前途、誤了北越的國事呢?

但他知道文姑姑素來對蘭淵有偏見,她不會相信自己的話。

完顏琮也懶得多費口舌與文姑姑解釋這些,只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對她說道:“我心中有數,姑姑就不必再多言了。”

別說是曾經侍奉過他母妃的文姑姑了,現在就是他母妃活了過來,親自要求完顏琮放下蘭淵,他都不可能做到。

他沈寂已久的心火已經燎原,只會越燒越旺,就算有再多人給他潑冷水,也是徹底的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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