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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劫掠 他的面容隱在黑色風帽之下幾乎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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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掠

傍晚萬俟洛歸從城外巡邏回來後直接來了蘭淵這裏。照常帶給她們母女一壺水後,萬俟洛歸笑問:“聽說你們明日一早就要搬去王庭了?恭喜啊!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萬俟洛歸是真心實意地為蘭淵感到高興,也為他自己感到高興。

他不知道蘭淵下午拉著寶芝求見和勒博的事,還以為這是自己表明心跡之後和勒博答應將蘭淵許配給他的信號,來的路上就歡喜得跟什麽似的。

蘭淵婉拒道:“不用啦,謝謝你。我和我娘沒什麽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了。父汗還說明日會從王庭派人來接我們過去。”

萬俟洛歸聞言有點抱歉地說:“明天早上我有公務在身,怕是不能送你……”

“沒關系呀,你能給我和我娘送水我已經很感激了。”蘭淵笑了笑說:“你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好大的忙呢。不過眼下正是旱季,你自己也要留著點兒水用才好啊。”

萬俟洛歸怕她嫌棄自己像其他族人一樣不愛幹凈,忙辯白道:“我知道你喜潔,一日都不曾落下過洗漱,不信的話你明日可以去問東隆!”

提起東隆,蘭淵收起笑容正色道:“洛歸,這個東隆是孟溪部人嗎?”

慕容蘭淵不似其他草原兒女般活潑開朗,她生性害羞靦腆甚至有些怕生,萬俟洛歸怕她會不自在、一般都是獨自來找她,所以此時蘭淵說話也方便許多。

萬俟洛歸一楞,沒想到蘭淵會突然間問起這個。雖然意外,他還是點了下頭回答道:“是啊,怎麽了?”

蘭淵不答,繼續問:“那他跟著你多久了?”

“至少有七、八年了吧……”萬俟洛歸回憶了一下,一時無法給出她一個準確的時間,“大概是我十歲出頭的時候吧,有一次我和父親外出打獵、偶然從林中發現了他。東隆也是個可憐人,父母早早就沒了。聽說在遇到我們之前他都是靠打獵為生,經常好幾天吃不上東西……”

這個年代游牧民族的生活本就不穩定,加上各國、各部族之間戰火連天、兵戈不斷,像卓雅、東隆這樣的孤兒不在少數,所以萬俟洛歸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東隆的身世。

而且東隆跟著萬俟洛歸這麽多年了都沒出過什麽亂子,萬俟洛歸對他很是信任,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設防。

蘭淵當然看得出來萬俟洛歸對東隆的態度,可她還是得告訴他自己所看到的事實:“今日我在王庭……”

將東隆當時那副鬼鬼祟祟、做賊心虛的樣子描述給他聽之後,蘭淵神色認真地提醒道:“我知道你很信任東隆,可是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話,不妨先不要聲張、在不驚動東隆的情況下看看你帳中可少了什麽要緊的東西,或是有沒有什麽重要的文書被人動過。”

萬俟洛歸覺得她太過緊張了:“不是吧蘭兒,有這個必要嗎?你若是懷疑別人也就罷了,可是東隆他和我情同手足、怎麽可能會做出背叛我的事來?”

“如今時局緊張,不得不防啊!”蘭淵有點急了,“在利益紛爭面前親兄弟都能鬩墻,更何況只是情同手足呢?”

說實話,盡管蘭淵說了這麽多,可萬俟洛歸的心裏還是懷疑不起東隆來。

但他深愛著蘭淵,怕蘭淵會生他的氣,只能答應道:“好吧,我都聽你的,會留心一下的。”

“你可不要糊弄我,這是能決定你我、甚至整個孟溪部生死的大事。”蘭淵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對任何人都不能放松警惕。”

“好好好,我知道了。”萬俟洛歸被她搞得也有些緊張起來,“我會小心的。”

……

雖說萬俟洛歸滿口答應了蘭淵說他會提高警惕,可是想到書中他那悲慘的命運和模糊的結局,蘭淵心裏還是隱隱感到不安,覺都沒有睡踏實,總感覺整個人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腦子裏混亂地想著事情。

深夜時分,蘭淵隱約聽到了不遠處似乎有響動。她試圖睜開眼睛,可眼皮太沈、怎麽睜都睜不開。

她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誰知忽然有人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

蘭淵瞬間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地掙紮了起來。

對方見她反抗便捂得更緊,蘭淵怕自己就這麽被捂死了,只能暫時放棄了掙紮。

沒辦法,她現在的身體實在太虛弱,根本就不是成年男子的對手。

蘭淵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因為被拖出氈帳後她發現綁匪不止一個,而是兩個身材魁梧的蒙面大漢。以蘭淵這副小身板就是一個壯一點的女子都打不過,更別說是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了。與其白費力氣反抗,還不如節省體力伺機逃脫。

許是怕馬蹄聲會驚動附近的居民,綁匪們並沒有立即騎馬離開,而是扛著蘭淵步行走出了一段距離才上了他們預先準備好的馬。

被套上麻袋、丟到馬背上後,蘭淵基本猜出了綁匪的身份——應當是大妃怕蘭淵明日搬入王庭後沒有機會再對她下手,所以提早了行動。

如果按照書中的劇情發展,慕容蘭淵這個“女配”應該沒有這麽早就下線才對。

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同時,蘭淵還是不禁感到一陣害怕。畢竟她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哪裏經過這樣的事情呢!

在馬背上不知顛簸了多久,綁匪們終於停下。個子偏高的那個綁匪將蘭淵拉下了馬,順手拽下了套在蘭淵頭上的麻袋。

蘭淵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發現四處漆黑無光,只有朦朧的月色讓她知道他們正處於一個小樹林的邊緣,附近十分荒僻,沒有一座氈帳可以讓她求救。

從另一匹馬上翻身下來的矮壯綁匪對他的同伴不悅地說:“你把她頭上的麻袋扯下來做什麽?”

高個子男人嘿嘿一笑,低頭看了蘭淵一眼:“這丫頭長得怪好看的,蒙著臉可惜了啊……”

男人說著蹲了下來,伸手要去摸蘭淵的臉。

蘭淵下意識地撇頭躲開了,但並沒有更加激烈的反抗。

見蘭淵並沒有像他們想象中的那樣激烈掙紮,高個男人猥瑣地笑道:“小娘們兒還挺乖順的,是不是早就想讓哥哥們來疼你了……?”

蘭淵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寒聲開口:“你們知道我是誰。”

面前的男人不屑地說:“不就是南朝女人生的賤種嘛。”

孟溪部地處東北,和南楚之間夾著遼國和北越、相隔遙遠,所以這裏的南朝女人極少。加上蘭淵母女又有著不同於孟溪部女子的美貌,她們倆的存在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你們可知我是汗王的女兒,明日就要正式搬入王庭了?”

蒙面綁匪一楞:“……王庭?”

“是的,我已經十六歲了,父汗要為我物色夫婿、自然要先承認我這個女兒。怎麽,大妃沒有告訴你們這件事嗎?”

兩個綁匪聞言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多多少少看出了幾分悔意。

蘭淵見狀連忙繼續說道:“你們就沒有想過大妃、或者說是蘇木哈為何這麽著急地讓你們動手嗎?因為從明日起她們就很難在父汗的眼皮子底下害我了。”

高個男人不願相信自己被大妃所蒙蔽,憤憤道:“你胡說!族中誰人不知汗王根本沒有承認你這個女兒的意思,就算你這個人憑空消失了汗王都不會在乎……”

“這是蘇木哈告訴你的吧?可你有沒有想過,我這麽個現成的、適婚年紀的女兒父汗為何不要呢?我長得又不差,他認了我、把我嫁出去聯姻不是很好嗎?你們應該知道的,遠的不說、萬俟少將軍就很喜歡我。如果父汗或是洛歸查到你們對我不利,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們嗎?還是說大妃許給你們的錢財足以使你們放棄你們在孟溪部的一切,值得讓你們就此亡命天涯?”

見二人都不說話了、似乎是聽進去了她的話,蘭淵多了些底氣,正色道:“大妃讓你們將我擄走,給了你們多少好處?給我幾日時間,我加倍付給你們!”

高個綁匪冷哼了一聲:“別騙人了,瞧你穿的破破爛爛的,口袋裏能有幾個子啊!”

情急之下蘭淵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開編:“我現在身上是沒有,但我父汗已在為我備嫁,汗王之女怎麽會沒有嫁妝呢?還有洛歸,洛歸他和我青梅竹馬、情誼深厚,之前只是我沒有開口索要罷了,只要我需要他一定會幫我的!”

蘭淵懇切地說:“兩位大哥,現在我還沒有看到你們的臉,一切都還來得及,只要你們放我回去,我們可以約定一個存放財物的地點,我們不用見面,我會如約把錢給你們的。如果我今晚騙了你們、父汗明日沒有接我入王庭的話,你們隨時還可以來找我啊!”

離蘭淵較近的那個高個子男人顯然有所動搖,另一人卻是不信,低聲對同伴說:“別聽她的,南朝女人最會騙人!萬一我們放她回去、她不給錢怎麽辦?如果她真的被接進了王庭,我們兄弟又不可能去王庭找她討要!不如按照原先的計劃先玩兒了她再說……”

蘭淵急忙打斷道:“等等!你們覺得大妃就會如約給你們酬金嗎?大妃她素來心狠手辣,你們就不怕她會在事成之後滅你們的口?!”

高個子瞪起眼睛,脫口反駁道:“胡扯!我們是大妃母族的人,她怎麽可能會……”

矮個子急了:“閉嘴!蠢貨!少和這小娘們兒廢話了,這女人是在套我們的話呢!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能再賭上一把!萬一真被騙了起碼也得做個風流鬼不是?”

說著他就走上前來去抓蘭淵,要扯蘭淵的衣裳。

蘭淵終於忍無可忍地掙紮起來,可她的反抗幾乎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原本離她較近的那個高個男人還在猶豫,矮壯男人已經像一座山一樣地死死壓住了她。

就在他將要撕開蘭淵衣襟的時候,男人突然悶哼一聲,重重地倒在了蘭淵的身上。

蘭淵一驚,連忙雙手用力將他推開,這才發現矮個男人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暗紅色的血液染紅了他背後的青黑色棉襖。

三個身著黑衣的神秘男子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來到他們附近,其中一個正在細細擦拭手中沾上血的匕首,另外兩個已經將那還沒回過神來的高個綁匪鉗制住。

蘭淵忙說:“義士先別殺他,且留他作證!”

沒有人回答她,卻也沒有人再動手。

捅死矮個綁匪之人擦完匕首後將短刀插入刀鞘、在腰間別好,而後朝蘭淵伸出手去,似是要拉她起來。

他的面容隱在黑色風帽之下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整個人看起來既強大又神秘。

雖說此人是救她之人,但他剛剛才在自己面前眼睛都不眨地殺了一個人,蘭淵不禁有點害怕,沒有立即將手遞給他。

只這一猶豫的功夫,黑衣男人已經收回了手。

蘭淵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見他直接走了過來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蘭淵下意識地驚呼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靜一些:“多謝義士救了我,不過您能不能先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的。”

男人瞄了她的腳一眼,淡聲道:“你沒穿鞋子,腳會走壞。”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蘭淵幾乎可以感受到他胸口呼吸的起伏。

她大著膽子看了一眼男人的臉,從堅毅的下巴、高挺的鼻子、到果敢的眼神……男人眼角的紋路告訴蘭淵此人應當有四十歲左右了,看氣質不像是什麽不入流的盜匪流寇,倒像是個身份地位頗高的常居上位者。

總之,這是一張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臉。

蘭淵見他並沒有任何掩飾自己面容的意思,輕聲問道:“不知義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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