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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霸主 男人說著撥開黏在她臉頰上的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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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主

聽她這樣問,男人似乎有些失望:“你不記得我了?”

不等蘭淵回答,男人便說:“也是,幾年沒見,你都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蘭淵好奇地說:“義士認得我?”說話間她快速地在腦中搜索起了書中能對的上號的人物,猜測著此人的身份。

“你救過我的命。”男人說著將蘭淵送進一輛馬車裏。

馬車挺寬敞,能容三四人同時坐下。車內設有火盆,看樣子已經燃燒了些時候,蘭淵一進來便瞬間溫暖到了四肢百骸,舒服得想要嘆氣。

男人放下她的同時摘下自身鬥篷上的帽子,見蘭淵衣著單薄,他幹脆將黑色鬥篷直接解了下來遞給蘭淵。

蘭淵剛想要推拒,就見男人目光炯炯地盯著她說:“穿上。”

或許是年紀、地位相差太過懸殊,盡管此人剛剛才說蘭淵救過他的命,可他對蘭淵沒有一點兒對待“救命恩人”應有的態度,實在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眼前的男人可以做到殺人不眨眼,蘭淵不敢輕易違抗他的意思,乖乖地接過男人的外套披在身上,硬著頭皮說道:“多謝。”

男人沒有應答,車內一時安靜下來。

蘭淵不敢再貿然發問,就去理順自己方才被那兩個綁匪弄亂的頭發。

這時男人忽然開口問她:“你真不記得救過我的事了?”

蘭淵緩緩地搖了搖頭。

別說她的記憶中沒有,就是書裏也沒說慕容蘭淵救過誰的性命啊。

穿成女配就是這點不好,戲份不如主角全面,只能知道故事的大體走向,好多細枝末節的事情蘭淵都不清楚。

男人見她眼底隱有驚懼之色,想是自己方才太過嚴肅嚇到了她,於是放緩聲音道:“四年前我受了重傷、快要餓死的時候,是你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食物送給了我,還幫我尋來了草藥療傷。”

蘭淵指著自己問:“您確定是我嗎?”

她倒不怕這帥大叔會懷疑她的身份,反正蘭淵現在是重病初愈,大不了就說自己之前燒糊塗了、丟失了部分記憶便是。

“就是你,慕容蘭淵。”男人肯定地說:“我心裏一直惦記著你,所以一來孟溪就讓人打探你的消息,不然今晚也不可能這麽巧救了你。”

聽了他的話,蘭淵下意識地微微皺眉:“你是外族人?”

既然此人一早就讓人盯著蘭淵那邊的情況了,為何他不在蘭淵氈帳那邊、在她剛剛被人擄走時就出手相救,還要一路跟著那兩個綁匪來到這荒郊野嶺後才肯現身?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不能在有其他孟溪族人在的地方現身,否則就會暴露身份。

見男人沒有否認,蘭淵頭疼地說:“你該不會是塔達部的人吧?”

“真是個聰明的姑娘,不枉我惦記了你這麽久。”

男人也不掩飾、直接承認了,甚至還笑了起來。

蘭淵無聲地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運還是倒黴。

男人見她這一臉擔憂的小模樣,笑容反而越發深邃起來:“放心,你救過我的命,我不會拿你來要挾孟溪王什麽。當然,以和勒博對你的重視程度,就算我當真這麽做了、你那個不稱職的父親也未必肯為了你付贖金。”

為了立住自己的“孺慕人設”,蘭淵試圖替和勒博解釋:“不是這樣的,其實我父汗他……”

“我才不管他有什麽苦衷,在我看來他就是對你不好。”男人說著撥開黏在她臉頰上的一絲亂發,語出驚人:“你不如跟著我過。”

蘭淵驚訝地看著他:“啊?”

這、這大叔……對她還有那種意思?

她有些尷尬地說:“恕蘭淵冒昧,您應當比我父汗小不了幾歲吧?”

“嗯,我今年四十一歲了,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男人渾不在意地說:“我會保護你、寵愛你,給你好吃好穿,讓你不必再受那麽多苦。”

話說到這裏,蘭淵覺得自己好像猜出面前男人的身份了。

這人應該就是書中慕容蘭淵的第一任丈夫、塔達王阿木泰啊!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何在書中大妃的奸計沒有得逞、塔達王後來又會以帶走慕容蘭淵為條件答應退兵了,感情是慕容蘭淵和塔達王之間還有這樣一段救來救去的故事,只是在書中這段支線被省略掉了。

這樣一想,所有的疑惑似乎都變得合理起來。

只是蘭淵她……並不想嫁到塔達部去啊!

一來塔達部和孟溪部向來不和,她這一去八成就再也回不來了,族人們也不會感激她為了部族的安定委身侍敵,甚至還會認為她是孟溪部的叛徒。

二來她弟弟慕容俊弼畢竟是孟溪部汗王的兒子,將來他不可能到塔達部去發展,所以蘭淵若是嫁去了塔達部,基本上就很難再見到白氏和俊弼了,沒辦法照顧他們。

三來……雖說面前的大叔長相俊朗、氣質出挑,可他畢竟已經四十一歲了,和蘭淵的年紀差距太大,又有好多妻妾和跟蘭淵差不了幾歲的兒女,蘭淵覺得自己和他怎麽樣都不合適。

更別提按照原書中的劇情慕容蘭淵去了塔達後沒多久,北越大軍就把塔達部的王庭打了個落花流水。

她記得塔達王後來帶著殘部逃去了西北、在遼國的支持下一直和北越作對,可最後還是沒能翻過天去,在慕容寶芝的兒子在位時徹底滅亡了。

蘭淵是不想按照原書中的軌跡發展不假,但她只想著能通過努力改變自身的命運、頂多試圖改變一下白氏和萬俟洛歸這種“小人物”的結局。

像北越即將一統天下這樣的大背景趨勢,蘭淵是從沒想過要去改變的。

在她自己的生命安全都還得不到保障的情況下妄圖去扭轉天下大勢,那叫癡人說夢、不自量力。

所以……既然她和塔達王在一起最多也只能是和他一起顛沛流離、亡命天涯、不可能有什麽好結局,那她又何必要和他開始呢?

短短的幾息之間蘭淵想了很多。

她必須要拒絕塔達王,當然,要以委婉的方式。

她禮貌而疏離地說道:“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當初救您只是舉手之勞,我並不曾放在心上,更沒有圖過什麽回報。就算您要報恩,如今您已經救過我一回,我們已是互不相欠,您無需再繼續照顧蘭淵了。”

塔達王聽完她的話,忽然笑了:“是因為萬俟洛歸那小子嗎?”

聽他提起萬俟洛歸的名字,蘭淵心裏不禁咯噔一聲,但並不算特別意外。

他既已經承認了自己找人盯著蘭淵的事,知道蘭淵身邊有這樣一位“竹馬”的存在也並不奇怪。

怕他會對萬俟洛歸不利,蘭淵不禁心生忐忑:“您知道洛歸?那您應該也知道……”

“你們兩情相悅之事?”男人嗤笑一聲,不屑地說:“丫頭,像萬俟洛歸那種毛頭小子有什麽好的?他一個大男人連他老子娘都搞不定,我都替他覺得丟人!你放心,你跟我回塔達後我絕不會讓你受那種冤枉氣。我老娘早就死了。”

蘭淵無語,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是好。

阿木泰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將她帶回塔達部,即使她並不情願,即使她心裏還有另一個男人,他都不在意。

比起蘭淵的心,他現在更想要的是蘭淵的人。

像阿木泰這樣常年身居高位、說一不二的草原霸主,蘭淵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和他講什麽道理了。

與其浪費那個口舌、一不小心觸怒了阿木泰,還不如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拖上一陣。

等到北越的援軍到了,阿木泰就顧不上她了。

蘭淵微微垂下眼睛,輕聲問道:“您是打定了主意要帶我走?”

阿木泰堅定道:“是。”

蘭淵:“我能問您一句為什麽嗎?”

男人笑了一聲,看著她姣好的側臉說:“你是真的不明白嗎?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我阿木泰這一生還沒有喜歡卻得不到的東西,包括女人。”

這樣自大的話語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或許像是自吹自擂,可阿木泰不是,蘭淵知道他說的是實情。

身為草原上戰鬥實力最強的塔達部汗王,阿木泰的確有值得他自傲的資本,只是與此同時他的自負也是他最大的弱點之一。

蘭淵沒有忤逆他的意思,而是順著阿木泰的話說:“如果您當真喜歡我,就請先放我回去,我不能這麽不清不楚地離開。我娘和弟弟還在孟溪,我若就這麽跟您去了塔達,他們不會好過的……”

阿木泰凝神看了她一會兒,似乎是在探究蘭淵的真實心意,又好像只是在單純地欣賞她那不同於草原女子的昳麗。

“也是。我要的女人自然是要堂堂正正地帶走,沒必要如此偷偷摸摸、見不得人似的。”男人說著摸摸她的發頂,“我這就讓人送你回去。”

蘭淵心中一松,臉上卻並未顯露出來。

她提醒他說:“那個綁匪……”

阿木泰短暫地思考了一下,說:“我現在還不好在孟溪露面,我會讓屬下把你和那個綁匪一起送到萬俟洛歸那裏去,就當今夜是他救的你。”

蘭淵怕遲則生變,沒再多說什麽,乖順地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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