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扭轉乾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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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雅間,三人還是像昨日那般落座,席依淡淡掃了一眼樓信彥,樓信彥恰在此時側眸深望了一眼席依。

那雙幽黑無垠的眼睛讓席依心頭突突一跳,她忙避開看向雲辭,問道:“說吧,看你剛才那個樣子,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雲辭不語,只身體後仰,悠閑靠在椅子上,笑看於她。

席依拍了他胳膊一下,催道:“說話啊。”

“雲大人,”翠娘站在雅間外輕聲喚道。

雲辭頭也不回,將手一攤,“給我吧。”

“是。”翠娘把一疊紙稿交給雲辭,躬身退下。

雲辭手腕一抖,凝眸細讀,邊讀邊說道:“很好,辦事利索,這個翠娘很得力啊。”

趁他不註意,席依一把奪過,“你又使喚翠娘做什麽了?”垂眸看去,越讀越驚,越讀越氣,秀眉一剔,席依猛的站起來,怒道:“你竟然買了這念音樓!”

樓信彥眸底亦是一驚,雲辭一向對做生意不感興趣,怎會突然間將念音樓買下,如此出人意料,實在不解。

“是啊,”雲辭半開玩笑半解釋道:“我看上這樓子了,不光是這念音樓,除了你,那些姑娘我也一並買下了。”

“可我才是念音樓的老板!你連問都沒問我,就將這樓買下,還有那些姑娘!地契房契都在我那裏,你竟然叫翠娘偷出來給你,堅直是小人行徑!”席依氣急,聲音越說越高,“你成親了沒,你買下這麽多姑娘你不怕你府裏裝不下啊!”

雲辭站起來硬是將席依摁在座椅上,安撫道:“我買下是為了保護她們,你想,若是皇後娘娘知道如今這樓是我的,還會為難她們嗎?”

席依煩氣的拂開他的手,狠狠瞪著他道:“先斬後奏,行事鬼鬼祟祟,居心叵測。”

“隨你怎麽說,反正現在這樓是我的了,翠娘還是管事,其他人全部不變,該做什麽還做什麽,至於你,吃喝玩樂你願做什麽做什麽,一應用度都掛在我賬上。”

席依登時起身,怒氣沖沖,“我不要!我又不是你妾室,不用你包養!”說完憤然離去。

等她走遠,一直極為安靜的樓信彥才張口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語氣平靜,無起無伏。

當然是逼她離開京都了,但是這話讓他怎麽說的出口。

雲辭長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聳聳肩,“說不得啊,不過我有我的理由,不得不如此。”

樓信彥看著他,深邃中帶著研判,冷聲道:“即便你要買,也不一定要用這種方式。”

再次嘆氣,雲辭沈聲道:“非用不可,越快越好。”

樓信彥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既然他有他的道理,自己也不願摻和其中,於是閉口不談,只淺淺飲著茶。

不多久,前廳的戲臺裏,樂師開始就位,古琴悠然響起如鳳鳴九天,翩然起舞,又似清泉低吟,婉轉動聽。

這第四幕席依為它起名久別重逢,煙嵐的琴音最是特別,席依將她所需要營造的氛圍大致跟煙嵐說了一下,具體怎麽彈何時彈由煙嵐控制,誰料這個煙嵐是個玲瓏女子,一點就通,彈出的曲子叫席依這個不懂琴音的都讚不絕口。

上來就是煙嵐的琴,餘音繞梁,綿綿不絕,在場所有人都沈浸在這幽遠的琴音中,花婈緩步登場......

席依沒在前廳,她跑到後院想要揪出一直躲著她的翠娘,誰料翠娘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轉了幾圈都沒找著,恨的席依牙根癢癢,當初誰一口一個貴人的,如今有了靠山了,立馬把自己給賣了。

一賭氣,席依折返回屋開始收拾行李,既然人家都不要自己了,何必恬不知恥的待著等著別人來攆,有手有腳,她才不要做那個白吃白喝的人。

本就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席依簡單的纏了一個包裹,留下一張字條,壓在杯底。

借著月色,席依悄悄繞過後院的小門,從前廳的側門處沿著墻角斜插到門外,門外只有兩個小廝看見背著包裹的席依一楞,正要開口問,席依噓的示意他們不要聲張,躡手躡腳的走出大門。

兩個小廝了然點頭,不再做聲。

席依回身沖他們笑笑,再一轉身欲要往前走時,瞬間看見不遠處一人一馬,那人一身清冷長衫,修長身形筆直的站在那裏正細細看著她。

止了步,席依腦海裏閃現一幅畫面,一張戴著金色面具的男子,身後一匹馬,海面上波光粼粼,煙波浩渺。

席依閉上眼睛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想要繼續回憶,那畫面卻消失不見,再擡眸時,不遠處的那個男子慢慢向她走來。

席依看著樓信彥站定在她面前,一雙漆黑無垠的眼睛沈沈的望著她。

“去哪裏。”

他的聲音如同他這個人讓人看不出猜不到他在想什麽,一句去哪裏,仿佛在問她今晚吃什麽一般稀松平常,讓人聽不出喜怒。

“你怎麽知道我要走?”席依想什麽問什麽,絲毫不猶豫。

樓信彥道:“雲辭此番的目的不就是要趕你走嗎?”

一提起這事,席依忿恨的咬了一下嘴唇,剛才本想找翠娘發洩一通,結果都堵在心裏,樓信彥一問,席依怒氣攻心,牙關緊咬,字從齒縫中迸出,“沒心沒肺,攀了高枝就把我撂在一邊,當初一口一個貴人,現如今連個人影都找不著。”

“那跟我走吧。”樓信彥翻身上馬,向她伸出手。

手掌寬厚有力,掌心有繭,席依踟躕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他掌心,微一用力,樓信彥將席依拽到馬上,坐在自己身前,兩手環著她,手底韁繩一緊,調轉馬頭,絕塵離去。

京都城門早已關閉,但樓信彥任京畿司副職,守衛一見他要出城,忙把大門打開。

一出城門,樓信彥策馬速度不減,好似在趕往什麽地方,席依側臉揚頭看他,研究他。

別看樓信彥一副冷厲的樣子,讓人不敢靠近,可是他身上有一種異常安定的感覺,仿佛只要在他臂彎裏,什麽都不用怕,不用擔心,即便沈沈睡去,也必會做一個安詳的美夢。

他最吸引的人還是那雙眼睛,深邃浩瀚,你與他對視的時候,只會感覺視線完全被他吸引住,眼裏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或風景,整個目光裏只有那雙沈寂如海的眼睛,在一瞬間將你吞沒,自此再無天地。

那樣黑的瞳仁被那樣低低的眉骨襯著越發顯得深沈,鼻梁高挺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很威嚴,他的唇不厚不薄,看人的時候常常輕抿著。

席依很想知道他笑起來是何模樣,可又覺得想讓他笑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後又一想為什麽要看他笑,覺得自己十分可笑,於是放棄這一想法。

就這樣策馬疾馳了半個多時辰,樓信彥才勒馬休息。席依從馬上下來,覺得渾身被馬顛的快要散架了,她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歇著。

“餵,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席依不斷捶著腰,問道。

樓信彥取下水袋,坐在席依身邊,將水袋遞給她,道:“去淮城。”

打開水袋,剛要喝水,席依聞言微楞,扭頭看他:“去淮城做什麽。”

“淮城外有座山,山上有個很美的地方。”

席依差點一口水沒噴出來,她用衣袖沾了沾嘴邊的水,驚道:“大哥,你不會大半夜的帶我出京只為去看景兒吧。淮城離著京都百十裏地呢。”

樓信彥看著她,反問道:“你去過淮城?”

席依一怔,想了想,“好像沒有。”

眼底處蘊了一絲光芒,樓信彥追問:“那你如何知道淮城有多遠?”

席依答不出來,反口說道:“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反正我知道,哎呀,我不是想說這個,我的意思是明天走也可以啊,這大半夜的,”席依環看周圍一片漆黑,一條小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還陰森森的十分恐怖,“夜黑風高的,萬一出事怎麽辦。”

“我等不及了。”樓信彥目光一點點變深,看她不明白,解釋道:“我等不到天亮了。”

席依猛然間想到了什麽,震驚的望著他,身子不住的往後挪,緊緊將包裹抱在胸前,“你不會是要劫色吧。”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席依剛才還在想什麽時候能看見他笑,就見樓信彥聽到她的話忽的一楞,隨後揚頭大笑了起來。

不過那笑也只是須臾間就消失不見,樓信彥帶著有意思的眼神看著她,說道:“放心。”席依剛舒了一口氣,又聽他道:“即便要劫,也不是在今天。”小心臟瞬間被遏制住跳動,她警惕的看著樓信彥,“你什麽意思?”

樓信彥心裏想著:有些事需要印證,嘴上極淺淡的卻說了句:“玩笑而已。”

不想他還會開玩笑,席依一聽,才真正卸下防備,嗔道:“不帶你這樣的,嚇了我一跳。”

隨後兩人有的沒的聊了幾句就動身出發,這次樓信彥將馬速放緩,席依開始犯困,樓信彥雙手環住她,席依迷迷糊糊在他懷裏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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