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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情隨事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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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上睡覺如何能安穩,席依睡得不舒服,調整了姿勢,伸手摟住樓信彥的腰,緊靠在他胸膛,腦袋蹭啊蹭擇了他脖子下方一處極為舒坦的地方坦然睡去。

樓信彥雖有些不適應,但也默默包容了她,不知為什麽,擁她入懷的剎那他竟有如釋重負後的輕松和自在,好像千斤重擔在那一刻被她輕輕一笑,從容卸下。

所謂四兩撥千斤就是這種感覺吧,樓信彥安靜的溫柔的摟著她騎著馬,夏夜清風送爽,山高月朗星稀,擡眸眺望,深黑的夜裏,清亮月色將前路照出絲絲光明和希望。

雲辭在念音樓裏跟他說的話還清晰響在耳邊。

“我覺得這個席依還是不要留在京都的好,來歷不明,我打探了一下,她竟然憑空出現,什麽都不記得......不過,除了模樣,這性情倒是很像三年前我認識的一個女子,尤其是倔強,餵餵餵,你去哪兒?你一聲不吭,說走就走啊——”

來歷不明,憑空出現,單憑這兩句話樓信彥都願意去印證,再加上雲辭後面那句話,樓信彥心跳速度乍然失控,砰砰砰砰幾乎要破胸而出,他匆匆下樓略一想便知道若是晟音必定會選擇趁人不備偷偷開溜,於是他牽了馬等在門口。

不出所料,她果然如他想的一般,樓信彥心底驀地一松。

既然她想走,自己索性把她帶到更遠的地方,那個只有她入住過的地方。

樓信彥不停地在心底祈禱,但願,但願......

樓信彥和席依都走了,雲辭等客人散盡把念音樓所有的人都聚集到前廳,下死令,從今往後沒有席依這個人,誰也沒見過沒聽過,一旦消息外傳,有人知道了席依這個名字,整個念音樓包括樓裏所有的人一應處死!

翠娘嚇了一身冷汗,好在除了一部戲外,席依並沒有留下什麽,樓裏所有的安排也都是翠娘經手,外人並不知情。

煙嵐、花婈、秀香她們皆跪地應下,等雲辭走後,再起身時額前布滿隱汗。

從此席依的姓名如同皇上的名諱一般成為禁忌,再也無人敢提及。

第二天清早,當夏日驕陽曬到席依身上時,她才慢慢睜開惺忪睡眼,伸了個懶腰,發現自己躺在草地上,擡手揉了揉眼睛,斂了目力席依四顧尋找樓信彥。

不想他早已醒來,正在遠處練劍,許是怕驚擾了她,樓信彥選擇了一處離她蠻遠的地方,席依也不管他,起身從馬上拿了水袋,將就著洗了洗臉,取了帕子正要擦臉,忽然一楞,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邊走邊琢磨著什麽,不知道樓信彥何時來到她身旁,開口問道:“在找什麽?”

腦袋裏一閃而過的影像,席依很想抓卻抓不住,就像本應脫口而出的話霎時間忘記了,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不知道,”席依左右瞧了瞧,“我也不知道在找什麽。”

被她的話弄糊塗了,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樓信彥道:“下意識的要去找。”

“對。”席依慢慢走進樹林,“我總覺得這林子裏有什麽,我對這裏的感覺很強烈,很強烈,”怕樓信彥不明白,她又再次強調:“是那種特別特別強烈的,好像前世記憶一般的感覺。”

樓信彥眼底不著痕跡的掠過絲絲光芒,他思量了片刻,方道:“有沒有別的記憶,比如,溪水,或者......”

他故意將尾音拉長,裝作隨口一說,話音未落,席依猛然回眸驚叫道:“對,有溪水!”

樓信彥嘴角幾不可查的上揚,深銳的眼睛裏泛起一道精光。

席依四下走了走,發現這裏並沒有溪水,略帶沮喪,折返回到樓信彥身邊:“好像不僅是溪水,好像還有蛇,貌似我還被蛇咬過一口,哎呀,記不清了。”席依煩躁的一把扯下綁住頭發的絲帶,將絲帶解開,以手當梳理順著頭發。

聽她說被蛇咬,眉間一擰轉瞬即逝,沈默稍許,樓信彥說道:“淮城城門已開,入城吧。”

席依已將頭發束好,跟他一起上馬,朝淮城趕去。

淮城的繁華不亞於京都,席依左顧右盼,興奮不已,原本怕走丟老老實實的呆在樓信彥一丈之內,不敢跑遠,可這市列珠璣,戶盈羅綺,道路兩旁各種叫賣聲吸引著她,古玩字畫胭脂水粉一應俱全更讓她流連忘返,行人如織熱鬧非凡,遠遠望去人頭攢動不知前面還有多少新奇事物,席依拿起一串玉石珠串往手上一套,回頭沖樓信彥笑道:“咱們今天能不能先逛逛,明天再上山?”

樓信彥將銀子放到桌上,轉身握住她帶著珠串的手腕往前走,面色清冷,讓人看不出他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你到底同不同意啊?”席依擺出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氣勢,“山上風景固然好,但這城內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別有一番景致啊。”

“餵,你說話啊,不差這一天吧,天又不會塌,山又跑不了,明天看不是一樣嗎?”

“餵,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啊,大不了就玩半天啊。”

“餵,你走那麽快幹什麽,我還沒看那家店呢。”

“餵,你不要那麽使勁,你拽疼我了。”

樓信彥腳步忽的一停,席依冷不防撞到他身上,一蹙眉,惱道:“你到底想幹嘛!”

樓信彥深冷的眼眸裏極深的藏著一道急迫,他藏的那樣深,讓人輕易無法察覺,席依未曾註意,只看他微抿的唇,隱含不滿。

好像是生氣了,席依一驚,不敢再造次,樓信彥極冷的性子,不說話就已經讓人覺得威嚴了,但凡棱角冷銳的臉上出現一絲怒意都會讓人心底一寒,生出些懼怕來。

席依現在就開始懷念昨晚大笑的樓信彥了,雖然只過了幾個時辰。

短暫的沈默,席依屈服於樓信彥冰冷的帶有禁止意味的目光,乖乖的垂下頭,認命般的小聲嘟囔著:“不讓說就不說,幹嘛一副寒冰臉,我又不欠你的。”

淮城依山而建呈半月形,從城東到城西一路走來需要好幾個時辰,當太陽快下山,城門快關閉時,樓信彥終於跟席依騎馬趕到城門口,順利出城。

一路騎馬上山,縱然天色漸黑,山林高聳將那月色遮擋,但樓信彥似是無比熟悉,山勢陡峭,曲折迂回,還有一處石崖橋,橋身細窄,橋底就是懸崖,周圍空曠,月色清明罩下,即便席依膽子再大,心也瞬時提到喉間,身子不由自主的靠向樓信彥,兩手緊緊環住他腰身,攥緊他衣衫,大氣不敢喘,樓信彥倒是不驚不懼,何處調轉馬頭,何處落腳,韁繩在手,他都控制的分毫不差。

一過橋,席依驀地松了口氣,忍不住說道:“難道上山就這一條路?非走不可?我就不信了,其他人都是怎麽上山的?”

平坦的路是有,但是最近的只有這一條,樓信彥不願耽擱時間,也不願解釋,繼續策馬前行,又走了許久,樓信彥才帶著席依來到了天樓幫的總壇。

二人翻身下馬,自有人上前將馬牽走,席依捶了捶腰腿,跟上樓信彥朝大門走去。

早在鳳陌南攻打下京都,樓信彥便褪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兩邊守衛見到來人,低聲喊道:“幫主。”

席依慢吞吞的走在後面,擡頭打量著這個漆黑古樸的建築,它像是與這深夜融為一體般黑沈無比,從外面看樸素簡潔,一點都不奢華,席依再次將目光轉向樓信彥,一如他這個人般清清冷冷的肅淡。

正要舉步,聽到守衛喊得那聲幫主,呼吸一滯,腦海裏閃現一個身影,大步流星走進這個大門,冷酷如冰,冷漠似雪。

難道曾經來過?席依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圍。

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樓信彥尖銳如鷹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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