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扭轉乾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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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出戲席依一共分了四部,第一幕叫人生初見,第二幕叫生離死別,第三幕就是現在演的,席依給它起名叫仕林救母,花婈被鎮在雷峰塔裏,見親生兒子頭戴官帽紅袍加身一步一叩首的來救自己,悲的泣不成聲。

席依也不知道是花婈演的太好,還是自己太入戲,只覺得心裏難受的緊,非得哭出來才舒坦些,她也不避諱身旁那兩個人,自顧自的用絹帕拭淚。

雲辭起身離開,不知去做什麽,席依沈浸在花婈的演技裏未曾開口過問。

過了一會兒,席依聽到樓信彥極冷的聲音淡淡響起:“這只是戲。”

席依語氣不善,也不看他,“我哭我的,要你管!”

“你妨礙到我了。”依舊是冰寒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席依下意識的忽略掉七船痛苦,想起那句三十六人怕自己死不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火上加火,席依冷眸回頭,“你沒聽過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嗎?當你冷眼瞧著別人演戲時,你怎知上天不是在冷眼瞧著你,瞧你自編自導了一部讓自己無比可笑卻又追悔莫及的戲!”

瞬間脫口的話讓席依心裏也是一楞,但她不管不理倔強擡頭,趁著這酒勁死命回視樓信彥那雙冰封千裏的寒眸。

唇間微抿,樓信彥冷冷目光如寒冰利劍刺向她的眸心,刺的她渾身一凜。

這酒後勁極大,席依臉頰開始泛紅,額頭冒汗,眼底一松,只覺得再也承受不住樓信彥的眼神,正當她打退堂鼓敗下陣來之時,雲辭回來了。

忙瞟了一眼雲辭,掩蓋住自己的失敗,席依這才緩緩回眸再次看向戲臺。

被樓信彥這麽一攪和,花婈那段已經演完,席依憤憤不已,再次回頭瞪了一眼樓信彥,誰料樓信彥根本就沒有在看戲,只一雙眼睛深深看著席依。

樓下驀然響起一陣掌聲,連同叫好聲一片,此起彼伏,讓席依霎時望向看臺,原來已經演完了。

雲辭仿佛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異樣,自回來就在低頭思索著什麽,聽見喝彩聲,忙站起身來朝下方看去,“演完了?今兒個怎麽這麽快!”

“昨天演了兩幕戲,今天只有一幕,”席依也起身道:“還剩第四幕明天晚上上演。”

雲辭指著席依鼻尖,笑罵道:“奸商啊,好好的一幕戲,你拆成四幕,你這不是擺明了掙著銀子還吊人胃口嗎?”

席依揮手打了一下他的手,“那你明兒個別來啊?”

“你這個女人,真是過河拆橋,”雲辭失笑搖頭,“前天是誰說的讓我過來捧場的?我帶人過來給你捧場,你現在又翻臉不認人,有你這樣的嗎?”

“我就這樣。”席依一臉的無理取鬧,“改不了了。”

“那我明天不來了?”

席依嘴硬:“不來就不來。”

雲辭道:“我要是不再來了,恐怕最難過的人是你。”

“怎麽會?”席依一揚眉,“我才不會難過呢。”

“我不來,翠娘一定會追問你,你預備怎麽答?”席依轉了轉眼睛,思索著,雲辭又道:“就算你不開口,翠娘也會備下薄禮去我府上請我的,我無所謂,可那銀子卻是花的你的,若是......”

“打住!”席依伸手攔住他,“好了好了,算我說錯話了還不行嗎?我掙點銀子不容易,可不能白白倒貼給你,雲大人心胸寬廣定然不會同小女子計較的,對不對啊!”席依故作乖巧的沖雲辭行了一禮,笑意融融的看著他。

雲辭嘆氣道:“都說女人口是心非,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明明恨我恨得牙根癢癢,卻還能一臉春風。”

樓信彥看著雲辭和席依鬥嘴,起身走到雲辭身側,冷聲道:“不早了,該走了。”腳步不停,朝樓下走去。

雲辭哎了一聲,見樓信彥步履未有半分停頓,沖席依道:“給我約上明天。”旋即跟隨樓信彥離開。

出了念音樓,雲辭和樓信彥信馬由韁,閑閑走在路上,月色正明,清亮無比,樓信彥一路正想著席依方才那句話,很讓人生氣的一句話,卻很有道理。

雲辭回想著翠娘回答他的話,一時間思緒萬千。

“席依從哪裏來?”

翠娘答:“不知道,雲大人還是去問席依姑娘吧。”

“你若不答,我明天就查封了念音樓,席依我自能保她平安,你們,就很難說了。”

翠娘猶猶豫豫半天,才道:“姑娘她,從天而降。”

雲辭再想細問,翠娘就找了個托詞急急離開了。從天而降,雲辭實在是想不明白,拿起韁繩,對樓信彥道:“我有事,先走一步。”說完策馬而去。

來到鬼眼府邸,鬼眼仿佛早已知道雲辭會來,候在大廳等他,雲辭也不隱瞞,將前因後果以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的告訴鬼眼。

面上皺紋如風刀割裂,鬼眼靜坐在紅木椅上耐心的聽他說完,吸了一口水煙,不慌不忙道:“天機不可洩露。”

“你知道我來不是聽你說這個的。”

鬼眼道:“那你也該知道我不可能告訴你。”

“難道非要讓我奏請皇上,你才肯說?”

“就算皇上來了,我也是這麽一句。那女子的來由,說不得。”

雲辭不死心,又道:“你可知皇上從三年前就派人悄悄查詢鳳晟音的下落,鳳晟音的畫像早就送到每個城主手裏,三年了,皇上還是一個子嗣都沒有,他盼望著鳳晟音的出現,盼著她能念在以前的份上給他一個向老天爺恕罪的機會,皇上將京畿司交予我時就曾囑咐過,一旦有鳳晟音的消息即刻稟報。現在京都突然冒出一個女子來,毫無征兆......”

“可她不叫鳳晟音,不是嗎?”

雲辭道:“是,但除了模樣不同外,她活脫脫的就是她,除了她,誰還知道當年鳳晟音塞給我的糖葫蘆?除了她,這整個京都哪裏還會有人喊我雲將軍?除了她,誰還能從天而降!她消失了三年,如今憑空出現,怎能不讓人生疑?”

雲辭聲音並不高,聽起來卻有著一絲急迫和淩厲,鬼眼沈沈一嘆道:“你不是瞎子,你什麽都看得到聽得到,心裏也分析的清楚明白,何苦來問我這個瞎子?有些話我不能說,說了我不僅是個瞎子,還有可能會變成啞巴。”

雲辭忽的楞住,半晌後問:“你是說......”

“我是說,你幹脆就跟我一樣,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不知道,一切既然天定,就讓她自己走吧。”

“皇上那裏,我是否需要......”

鬼眼擺擺手,頭一搖,“什麽都不要說,裝作不知道,另外念音樓的那些人也要把嘴巴閉嚴實了,否則後果難測。”

雲辭想了想,問:“若說了,最壞會有什麽後果?”

鬼眼蒼白的眼珠虛轉了一下,幹枯的手將雲辭招至身前,壓低聲音,“天翻地覆,改朝換代。”

雲辭一駭,驚的說不出話來。

鬼眼語氣微重:“越不知道,越平安。”

“可是皇上有令,知道席依從天而降的人可不單單是我。”

鬼眼道:“去猜席依身份的人卻只有你一個。”

雲辭一想到席依遇見樓信彥時的反常,不免擔心道:“可能今晚就不止我一個人,剛剛我帶著樓信彥也去見過她。”

鬼眼一聽,幽幽一笑道:“天意啊,真乃天意啊,”話鋒一轉,鬼眼厲聲道:“囑咐好念音樓裏的人,席依的事情一旦洩露,殺無赦,另外盡可能想辦法務必保證席依盡快離開京都。”

“好,”雲辭諾下,“我想辦法。”

第二天,雲辭早早約上樓信彥一起去念音樓,這一次樓信彥沒有推辭,兩人騎馬不消片刻便到了念音樓。

翠娘沒有想到雲辭這麽早到,忙迎了上去,雲辭讓樓信彥先上樓,自己吩咐翠娘尋了一處僻靜之地細細交代著什麽,還拿出了一份字據交給翠娘。

翠娘恭敬退下,雲辭就在一樓前廳處安靜的等待,席依從後院轉出來,看到雲辭一楞,“你來的一天比一天早。我這戲幸好沒有第五幕,否則你明天豈不是吃過午飯就來了?”擡眼瞥了二樓雅間裏那個寂冷的身影,席依沒好氣道:“你們京畿司是不是成天閑的沒事做?”

雲辭也不惱,擡手摩挲著下巴,笑悠悠的看著她。

席依暗道不好,後退一步,警惕的看著他,“幹嘛笑成這樣?你奇怪。”

雲辭一笑,拉著她的衣袖轉身上了二樓:“上樓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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