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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冰山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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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浠早已痛的昏了過去,玄龍璃紋劍之威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承受的,即便是天上的神仙受此劍亦是元氣大傷,更何況龍浠,溟王不是不知道,但他更知道紅琮珠的能力,收魂鎖魄,饒是玄龍璃紋劍的劍氣能將龍浠的魂魄打散,紅琮也能把那三魂七魄揪回來,更何況,紅琮珠已經認主了。只是這皮肉筋骨之傷,要想養好,恐怕沒個兩三年是不行了。

溟王灑然一拋,將銀鞭拋擲自己身後,冷聲道:“龍浠說得對,本王監管不力,用人不察才出此禍端,這十鞭有七鞭已經執行完畢,剩下三鞭由本王代受。”

幽溟地司心頭一慌,急道:“萬萬不可啊,殿下乃仙體,怎能受罰,這溟界還需殿下坐鎮,一旦出事,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溟王淡淡一瞥,地司背後一身冷汗,忙住了口。

再次擡眸看向龍浠,溟王一把將披風扯下,飛身上前,自龍浠身後輕輕環擁著她,手底掌間處,悄然為她輸著法力,護其心脈,因霧氣遮擋,無人察覺。

冷冷一聲:“開始。”銀光狠狠抽向溟王......

冰山地獄,十八層地獄裏的第八層,冰冷的如同它的名字,當龍浠醒來時,舉目四望一片冰封,眉毛頭發上全是冰雪,凍得人說不出話來,體內體外皆已寒透,嘴唇白紫,正全身赤果g的躺在冰面上。

王將自己打入冰山地獄,龍浠心底暗暗嘲諷,謀害親夫與人通奸才會入這地獄,他把自己放在這裏,是想昭告天下她背叛了他嗎!

一陣寒風刮過,龍浠感覺那風如刃,在割裂她的身體,她的臉皮,她想要翻身,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凍住,凍在冰面上,動彈不得。

如此冷的天氣,感覺也變得遲緩了,龍浠不知道她後背的皮膚血肉已經跟冰面粘在了一起,天空中下起冰棱,對,是冰棱,不是雪,錐形,速度極快,如扣動扳機時旋身射出的子彈,一顆一顆擊打在身上。

下意識想要擡手去擋,擡不動,龍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密密麻麻從天而降,紛紛紮在自己身上。

“唔。”閉上眼睛,無力的強忍著這種痛楚,聲音只能從鼻腔中發出。

那冰淩下了小半會就往遠處飄走了,龍浠暗想若是王走到她面前看到滿目蒼夷的自己,是否還願多看一眼?若是樓信彥,龍浠眸心掠過一道神采,無論自己是什麽模樣,他眼中不會再有第二個女子。

或許這就是一眼萬年,是彼此的懂得,想到此龍浠心頭霍然一亮,對,是懂得,是知道。

她知道樓信彥會如何,樓信彥會懂她,溟王不會,溟王只是單純的愛著她,也許,他只愛她的容顏,當初吸引他接近自己的也是這張臉,褪下這副皮囊,溟王是不是會對自己棄如敝屣?

龍浠沒有答案,回頭想起那十鞭子,她到現在仍心有餘悸,若說他愛極了自己,他怎麽能下得去手?換位思考,若是她和樓信彥,眼底淡淡漫灑絲絲笑意,誰都不會去拿這鞭子,即便拿了也是打在自己身上,絕對不會打在對方身上。

還有彼岸,彼岸從何而來?為何自己會與他長的一模一樣,這個問題一直纏繞著龍浠,她想不明白,於是再次放置一邊。

紅琮珠盈盈發亮,正在默默保護著它極為孱弱的主人,知道自己死不了,龍浠也就不再執著於肉體上的傷害,反倒靜下心來細細回憶著她第一次見到溟王和彼岸時的情景,又到乾國鳳陌南派霧十護她平安路遇溟王,再到幾次被樓信彥囚住最後救下鳳陌南,最後同彼岸一起得到溟卷自己來到千年前的溟間。

本不想過多幹涉命運,龍浠就選擇隨波逐流的態度來面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她甚至有些大條的忽略一些細節,不是不知道,而是選擇性的將其刪除。

冰淩再次如雨紛落,洋洋灑灑,痛擊著剛剛恢覆些許的肌膚。

樓信彥,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

溟王殿又添了近百位魂女,自龍浠事件後,大家小心翼翼伺候著生怕引火燒身,而溟王因受了傷,連著數日在寢室裏靜養。

奏折整齊的擺放在案桌上,溟王下令重新整理校對生死卷,如有一處擺放位置或登記在冊的記錄有誤,按律處死,命令一下致使那些原本打算養些時日再幹活的臣子們即刻開工,帶傷工作,誰都不敢多一句嘴,只能在心中叫苦連天。

堆積如山的奏本,看得人心煩,隨手拿起一本不想牽連到背上的傷口,揪得溟王頻頻蹙眉,待忍下那痛楚,溟王慢慢翻開那奏章。

入眼處先是一張細長字條,上面寫著:牽扯眾多,此事待定。字體娟秀,如行雲流水般飄逸靈動,眼前浮現紅衣女子漫步林間,猛然一個旋身,回眸一笑,翩若驚鴻。

將奏本合上,溟王閉上眼睛,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不能給她的嗎?仿佛自己的一切都給了她,可為什麽她還是要去招惹那個叫凈然的和尚。就算真如她所言,她只想救凈然一命,那為什麽她不對自己實話實說呢,為什麽要趁自己不在私自行動?

為什麽她就不能相信自己,依賴自己?

為什麽她寧願與自己為敵也要守護那個和尚?

再睜眼,殺機凜凜,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讓她死了心?

阿株原本想放下剛送來的幾本奏折,見溟王在休息就將奏本放下,正要轉身,溟王忽的一睜眼,嚇了阿株一跳,忙跪下道:“殿下息怒,阿株已經盡力輕拿輕放了,不想還是打擾您休息,還請殿下息怒。”

整個大殿忽然靜下來,阿株吊著一顆心,惶惶跪著。

“阿株。”溟王淡淡道:“那日你躲在殿外。”

不是詢問,是明明白白說出那日情形,而且說的雲淡風輕,阿株忙深深一拜,額頭觸地,聲音發顫:“殿下息怒,是阿株害怕,自己躲了起來,阿株很是後悔,阿株願意受罰。”

斜斜覷她一眼,溟王道:“是她讓你躲起來的。”

依舊不是詢問,阿株聞言一驚:“什麽都瞞不過殿下。”

“你起來吧。”

阿株起身:“謝殿下。”

溟王將手中奏本朝桌案一丟:“平日裏都是你服侍她的?”

阿株應道:“是。”

左手支撐住頭,溟王輕靠在軟榻上,靜看於她:“能在那個時候救你一命,她還是很在意你的。”

不知溟王是何意,阿株低頭垂眸,思量了片刻,道:“啟奏殿下,婢女有句話,不得不說,若是沖撞了王,還請殿下恕罪。”

“喔?”溟王饒有興趣的看向她,這般大膽的魂女可不多,不知是龍浠□□的,還是近墨者黑,“說來聽聽。”

阿株不敢與溟王淩厲的眼神對視,只將目光定格在身前桌案上,理了理思緒,答道:“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阿株雖然也是帶罪之人,本不該多說什麽,但這次阿株無論如何都要為龍浠姑娘辯白幾句,姑娘自從來到溟間,殿下的笑聲比幾百年內的笑聲還要多,愛是什麽阿株不懂,阿株只覺得快樂才是最重要的。殿下因生死卷的事情重罰了姑娘,可殿下有沒有想過,姑娘若是平白無故為何去篡改?為何她不去篡改別人的,單單只改一個和尚的?阿株料想姑娘與那和尚是否前世有淵源,姑娘是個重情義重諾言的人,若是她為了守諾不惜違反溟界條例也是情有可原,殿下......”

“好了,”溟王阻了她的話,冷聲道:“你下去吧。”

見他面色不善,阿株咽下未說完的話,躬身退下:“是。”

再擡眸看了她一眼,溟王在心底感慨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十天後,溟王踏入冰山地獄,將奄奄一息的龍溪抱回溟王殿。

阿株早已準備好藥膏藥膳,即便早就知道龍浠現在的狀況不好,但親眼見到遍體鱗傷的龍溪還是忍不住偷偷抹淚。

龍溪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阿株和幾個魂女花費好幾個時辰才將她身上的傷口全部包好,一點一點餵進藥膳,阿株不眠不休日夜照顧,終於在一個月後龍溪可以躺在床上有說有笑了。

溟王每晚都會過來看看,不過是等龍溪睡著以後,安靜的坐在床榻邊凝視著她。

那日的話,他說狠了,站在往生鏡面前看到那一幕,腦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隨之而來的是擔心害怕,無邊的恐懼,胡思亂想越想越不著邊際。

走出溟王殿,溟王繞道殿後,站在禁室內,望著從廟宇裏拿走的龍溪的那幅畫,默默燃起三炷香,幽香四溢,浸染屋室。

溟王擡頭,黑沈沈的眼眸中倒影出她的笑顏,無限溫柔:“龍溪,我愛你,愛的無可救藥,愛的迷失了自己,從第一次見你,我就無法自拔了,你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哪怕你生氣跺腳的樣子我都愛極了,你從沒說過你的過去,我也從沒過問,我不在乎,我只要你。不論你心裏愛誰,你可不可以騙騙我,騙我說你也愛著我,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這一次的事,我不想再說什麽,如果你想恨我就恨我吧。如果你連恨都不願給我,那我還有什麽。”

緩緩合眸,掩蓋住眼底隱隱血絲後的疲憊,龍浠說他們都癡了,他癡著她,她癡的卻不是他,情之一字若不能彼此眷戀繾綣一生的話,最是無可奈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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