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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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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又過了小半年,許是溟王給的藥極好極有效,龍浠的身體越發好了,起先只能躺在床上靜養,如今倒也能拄著拐杖小步小步的挪動了,阿株命人用木頭做了一個簡易的輪椅,龍浠自己動手倒也能短距離走走看看。

可這溟界有什麽呢?溟王殿前是平原,手底眼邊的那些花花草草早就讓龍浠失了興致,百無聊賴下龍浠開始發呆,常常一楞就是大半個時辰,還時常手握書卷,未翻幾頁便沈沈睡去。阿株看在眼裏急在心底,這也不是個辦法,總得想個法子。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阿株問了好多魂女和衙役,最後終於有了對策。

這一日,龍浠又像往常一樣,一身素白衣衫坐於椅上,正打算翻開未看完的一冊書,忽聽阿株在旁邊說道:“姑娘今天歇歇吧,奴婢準備了一個節目要獻給姑娘。”

“哦?”龍浠眸間一亮,頓時來了精神,微微一笑:“節目?快叫我瞧瞧。”

阿株仿佛料定龍浠會喜歡,笑道:“馬上就來。”旋即沖龍浠身後招了招手。

龍浠回頭望去,只見黑乎乎的一小片不知是什麽的東西正以極快的速度奔過來,遠遠望去恍若一只巨大的箭矢,緊貼地面呼嘯而來。

黑瞳光芒一綻,龍浠低呼道:“是溟獸!”

說時遲那時快,一息之間成群結隊的溟獸便已抵達阿株身前,為首的一只略微大些,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好似會說話般。

阿株笑對龍浠說道:“他們叫鼠獸,不過溟獸這個名字也不算錯。”

龍浠以前曾有一只,現在也不知道怎樣了,“你從哪裏尋來這麽多鼠獸?”

阿株道:“他們生活在山巒處地下兩三丈深的地方,這次我派人從溟山後面將它們尋來,專門為姑娘表演的。”

“表演?”龍浠微訝:“演什麽?”

“演雜耍,許久以前殿下曾讓它們演過,只是搬到平原上生活會被鷹盧吃掉,所以殿下就讓它們回到深山了,這一次我把它們叫來就是想為姑娘解解悶,姑娘若是喜歡,它們也答應天天為姑娘表演。”

“那鷹盧來了怎麽辦?”

阿株笑道:“這不是趁著鷹盧隨王上天,它們才敢出來。否則以鷹盧的能力,一次吃上幾十只,怕是鼠獸再也不會出溟山了。”

微微一笑,龍浠道:“好,那就看看它們的表演吧。”

領頭那只得到命令開始指揮,煞有介事的樣子引得龍浠笑個不停,阿株在旁站著也被感染了,時不時同龍浠一起咯咯地笑。

龍浠驀然間想起出了望城那晚,溟王噬心之痛後她曾問溟獸除了噴火還會什麽,看到眼前鼠獸們翻身跳躍只手倒立的情形,龍浠恍然大悟,原來真的是雜耍,當時她還說人獸無法溝通,豈料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這胖胖的鼠獸許是很久沒有如此大規模的表演了,時常出現失誤,百只想要疊羅漢,彼此之間還未商議好就一蹦一跳想要往上壘,結果兩兩相撞,不是頭碰頭就是一只肥的把另一只瘦頂了出去,龍浠不知他們是故意的還是無心所為,但是效果極好,逗得她與眾多魂女們捧腹大笑,溟王殿前一片歡樂。

龍浠一時興起給鼠獸們編了號,並拿溟王的朱筆在它們身上寫上數字,開始采用淘汰賽,表演的好的有美食嘉獎,表演的不好的當天淘汰,不予獎勵,若日後有進步再行嘉獎。

鼠獸們一見有食物獎勵,紛紛卯足了勁去表演,龍浠看著開心大把大把的瓜子一撒一片,敞亮得很。

待溟王回到溟界,負手站於鷹盧身上往溟王殿的方向看去,眸底一驚,卻沒有打擾到任何人,悄無聲息的站在不遠處望著,以龍浠為首,身後幾十個魂女,正在專心致志的看鼠獸表演,鼠獸極為賣力,引的龍浠大笑不止。

看到此景,溟王眼底唇邊不由自主的浮現濃濃笑意,阿株雖是婢女,有句話說的不錯,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心情好,身體恢覆的也越來越好,鼠獸的節目每天都在上演,龍浠有的是主意,編排出的演出花樣百出,近千只的鼠獸,從雜技到跳圈再到圖形變換,類型越來越繁雜,龍浠指揮起來覺得春晚演出也不過如此,溟王時不時坐在她身邊靜靜的看著,也不說話,一開始魂女們不敢在他面前放肆,馬上各歸各位各做各事,日子長了大家的膽子也紛紛大了起來,見溟王不怪罪,偶爾偷個懶來瞧上一眼,看上一會兒,更有甚者直接站在龍浠身後正大光明的看起來了。

玩得高興,瓜子堅果一應好吃食灑下去,龍浠絲毫不疼惜,反正除了她,這整個溟界沒有人吃,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溟王只在旁笑看於她,放任與她。

轉眼又過了一年,龍浠可以不用攙扶獨立走路,雖然走的慢,但一步一步穩穩的走倒也不妨事,有時溟王在她身後跟著,一旦看見龍浠支撐不住身子幾欲歪倒頃刻間將其護在臂彎裏,龍浠也不道謝不言語,安靜的靠著他歇息片刻後再繼續行走。入夜時分,溟王依舊跟龍浠同榻而眠,有時摟著她睡,有時吻她要她,龍浠一概不拒絕不反抗面無表情。溟王看不出她究竟是怎麽想的,想要開口問,就被龍浠一臉的沈靜淡遠疏離的張不開口,她眼睛看向他卻好似沒有看到他,而是穿過了他看透了未來,空空如也。

溟王幾次想跟她談談,哪怕是爭吵也比現在強,起碼他知道龍浠在想什麽,可龍浠一言不發,潛靜的如同一池碧波,半點波瀾都沒有。

溟王暗暗著急卻無計可施,龍浠依然淡定無比,她不記恨溟王,畢竟從當初到現在,他那麽愛她疼她在乎她,就算溟王懲罰了她也是依照律法,公事公辦。

美好的曾經他們再也回不去了,龍浠無法愛上他亦無法恨他,所以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做,該怎麽做。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龍浠願意一直這樣下去,時間能改變一切,或許再過幾年等溟王厭倦了自己或者自己漸漸愛上他再說吧。

龍浠的理論就是解決不了就等,時間會給出答案,不強求不拒絕,隨波逐流。這樣任人宰割的態度是她以往所鄙棄的,但經歷了這麽多,龍浠認輸了,她敗給命運之手,敗給那個掌控她宿命的天地。

天地不仁,誰能奈何?

可龍浠萬萬沒有料到,沒過幾個月,時間就給出了答案,一個讓溟王無比喜悅的答案。

龍浠懷孕了。

連龍浠自己都沒想到,她跟溟王居然有了孩子,當溟王將她抱起開心的在殿內旋轉時,龍浠眉目溫順的回摟著他的脖頸,似是被他大好的心情感染,眼角透著絲笑意。

溟王下令不論龍浠走到哪裏都必須有婢女隨行,衣食用度隨手可得,幾時入睡幾時就餐幾時看書,皆擬定了個章法,所有魂女必須按照此法監督龍浠執行。

龍浠見溟王定的章法,忍不住搖頭失笑,這哪是懷孕,這簡直是坐牢,可一擡眼看見他緊張兮兮的樣子,又不忍說他,只道了句:我不開心,孩子就不開心。

此話一出,溟王開始發愁,想用鼠獸又怕龍浠一味操心無法休息。

龍浠看到溟王蹙眉煩悶一臉的糾結,便柔聲寬慰了幾句,溟王見龍浠對自己的態度有所改變欣喜若狂,但凡她有所想有所求,沒有不依的。

這樣好的日子也就過了三個月,命運之手在龍浠與溟王之間劃下一道深深的坎,兩個人再也渡不過了。

龍浠得了權利,整個溟界只要她開心都可以去,以前是身體不好走不了太遠,再加上懲罰之事一直梗在她和溟王之間,致使她自那次後便沒有再踏入往生閣。

很想看看凈然如何,龍浠將此事告訴了阿株,阿株一力勸阻,龍浠就將此事暫時壓在心底,可第二天腳步鬼使神差的就帶她走向往生閣。

“我要看凈然如今怎樣了?”龍浠面對地司輕聲道。

地司打一看見龍浠那眉頭蹙的要多緊有多緊,他半勸半責道:“姑娘上次吃的苦還不夠嗎?就算那小和尚有個三長兩短,姑娘不是早就送了兩個返魂丹嗎?如此還擔心什麽呢?殿下對姑娘這般好,姑娘不好好珍惜,老惦記著那個和尚又有什麽意義呢?”

不想理會他的啰嗦,龍浠平靜道:“只看一眼。”阿株直在後面沖地司擺手搖頭。

地司沈沈一嘆:“看一眼能怎樣,不看又怎樣,姑娘現在是有身孕的人了,應該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而不是往我這往生閣跑。”

龍浠堅持說道:“就一眼。”見地司不允,又道:“我不開心,孩子就不開心。我只看一眼,他沒事我就開開心心的養胎,可好?”

地司實在拗不過她,最終嘆著氣給龍浠看了凈然現在的樣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差點把龍浠驚到,只見巨大的往生鏡上,浮光掠過,灰蒙蒙的浮霧幽幽向四周散去,一座寺廟古樸而肅穆,幾十個和尚站在主殿道路兩旁,方丈似是清為大師,他身邊還有數位得道高僧,正在看向身前一個赤果著上身的和尚,那和尚被反手捆綁,跪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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