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這天下班到家，一打開門，就聽見電視的聲音。

她脫了鞋，繞過去一看，與寧清對視了一眼。

寧清披著浴巾，怕不是剛洗了澡出來。頭發還濕著，只稍微把水擦幹了，讓它不至於滴下來。

俞秋把包扔在一邊，寧清剛準備換臺，見她來了，把遙控放下。

“工作結束啦？”俞秋想起那張卡片，笑起來。

寧清本想讓自己繃住，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來。

她輕咳一下，“早結束了。”

俞秋坐到她旁邊，一聽這話，忍不住道，“淩晨確實挺早。”

寧清知道俞秋是擔心她，不覺得有什麽，“工作嘛，沒辦法。”

“那就不能正常時間做嗎？”

“正常時間？”

“......比如白天？”

寧清一本正經的豎起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半夜才有靈感，沒辦法。”

俞秋：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她有點不服，但看寧清這樣子，確實不像能改的樣子。

俞秋也只是擔心寧清的身體，再多的，她想嘮叨，也不該嘮叨。

她在這種事情上總是古板地像個文物。

多逾矩一點，都讓她難以心安。

俞秋之前也不會這樣去控制距離。

就像之前吳玥打趣她和漂亮姐姐時，她也沒太過在意。

畢竟在自己這裏，那個時候的寧清只算個讓她欣賞的人而已。

沒錯，因為臉，多麽簡單粗暴的理由。

但現在，好像有點點不一樣。

俞秋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生了一整天莫須有的設計師的氣，後來卻聽見她聲音的時候？

是寧清滿足她一個小小的願望，說要幫她聯系無虞的老板的時候？

是在電話那頭聽見她聲音，卻發現這個人就在面前的時候？還是那天被遞了一把傘，在她面前硬要喝下一杯難喝的咖啡，無論繞路多少次都想見她的時候?

是下班後無論多疲憊，但想起她今晚還得熬夜，怕她半夜吃不上東西，即使不喜歡下廚也做起飯的時候？

明知道這份好意不一定會被接受，還日覆一日寫些酸腐的話，還害怕她看出些什麽的時候？

俞秋本沒想給她這麽多東西，給朋友留的那分早就占滿了，溢出來一點，變成三分，五分。

俞秋也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否有意義，可是寧清從沒讓她失望過。

每一次投石都能聽到回響，這對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

“對了，”寧清說，“為了慶祝我工作結束——”

俞秋耳朵豎起來。

寧清站起來，走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裏捧著一份包裝好的甜點。

“無虞的新品，還沒有上架，”她眼睛裏揉碎了一點點的光，看著俞秋，靈動地閃爍起來，“替我嘗嘗？”

俞秋知道，這是回禮。

不過直接說回禮，她不會接受的，俞秋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這是只屬於寧清的小九九，她沒打算藏，俞秋就也不打算戳破。

寧清替她打開了盒子，切了蛋糕，捧到她面前。

俞秋怔楞了一會兒。

她捧過蛋糕，嘗了一口，只覺得甜。

甜到她有點難過。

她想，這是寧清的回禮，回的是她的夜宵，是她的感情。

可寧清一定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思做的。

她要是知道了，還會接受麽？

她要是知道了，還會回應麽？

寧清沒聽到俞秋說話，她疑惑地擡頭，便看到俞秋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她一瞬間就懵了。

寧清叫了俞秋兩聲，俞秋才應。

“你怎麽了...”

俞秋放下餐叉，說，“沒事。”

沒事，只是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挺喜歡你。

本來沒打算這樣的，發現之後，收不了場，又不好開口告訴你。

只希望你知道之後，別覺得我做了多餘的事，自己也做了多餘的事而已。

【我不想盡全力去愛，那樣的感情對我來說太沈重，也太遙遠。】

【只是寧清，我永遠都弄不明白我喜歡的人的想法，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也不知道你是否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

【我不想逾了你的矩。】

【所以寧清，如果有一天，我註定要拋棄這份已經占據我太多心緒的情感，我希望你以一種決絕的態度對我。】

【讓我知道，我該放下了，而不是在鼓起勇氣靠近你之後發現自己造了個喜歡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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