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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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Chpater6

東京時間4:15a.m.

距楚子航對他說“不早了,趕緊睡吧”到現在已經整整四個小時,其間他的意識仿佛夾在夢境和現實之間的罅隙中游離,時斷時續的畫面浮現在腦海,忽明忽暗,沒有任何邏輯與聯系。這些模糊的夢境逼迫他平均十幾分鐘就清醒一次,眼皮卻幹澀得睜不開。

在翻覆第26次後,他翻身起床,索性不睡了。

天幕仍是深黑色,距黎明還有兩個小時。

愷撒從大衣兜裏摸出一根雪茄,點上火,叼在嘴裏深吸一口氣,然後默默地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瞬間覺得一種清明的感覺直擊天靈蓋。對貴族而言,抽雪茄簡直是一種精神的體驗,他們是雪茄的主人,而不是被它所左右。愷撒曾經讚揚過戰場上的切格瓦拉和大船上的海明威,抽雪茄能抽到一種沈靜而不沈溺的境界是一種藝術。相反他認為馬克思為了完成著作而如此生猛地抽雪茄甚至放在嘴裏嚼這種行為完全是暴殄天物,所以他對德國人向來沒什麽好感。

愷撒在房間裏踱了幾圈,然後打開電腦連線諾瑪,依舊沒有音訊。

他不禁覺得奇怪,按理說就算諾瑪沒有硬件情報,昂熱也不至於什麽也不知道。那個風騷老頭子活了一百多年,不可能有真正意義上完全不知曉的東西,他懷疑昂熱沒有說真話。

他忍不住想去敲楚子航的房門,但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商量”這種詞從不存在與愷撒的字典裏,他需要參謀,可以參考,但絕不可能去“商量”。

他擡起的手硬生生地放下。

與此同時,門卻開了。

楚子航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眼前。

“你幹什麽?”好像企圖做壞事卻事先被父親洞悉了意圖的孩子,愷撒受到了驚嚇。

“我聽見你來回踱步的聲音,就起來看看,”楚子航挑眉,“你過來想幹嘛?”

愷撒幹咳了聲,“你不是說要早睡的嗎?怎麽現在還醒著?”

“我一般淺眠,即使睡著了也能感到周圍的動靜。”楚子航解釋。

愷撒嘆了一口氣,“你贏了。”他覺得和楚子航在這麽一個夜深人靜細雨斜飄的晚上這麽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實在太詭異了,於是頓了頓說道,“你繼續睡吧。”轉身便往回走。

“愷撒。”身後響起低沈的聲音。

愷撒眼皮一跳。

“什麽事?”他緩緩轉身。

“關於白王,你怎麽看?”楚子航沈聲問道。

愷撒一怔神,他以為楚子航這樣典型的獨行者會和他一樣不習慣團隊合作,但顯然他忽略了多年來不管什麽事都少不了對方這種如影相隨的狀態,仿佛彼此的影子,他們相互競爭,彼此映襯,卻又惺惺相惜。

“你是在征求意見嗎?”愷撒略顯得意,騷包就是騷包,無論什麽事在楚子航面前稍占上風都會嘚瑟一下。

“既然你這麽說,算是吧,”楚子航聳聳肩,“進來吧。”

愷撒得意一笑,掐掉雪茄,大步流星地走進楚子航的房間。

“白王帶領了三分之一的龍族進行叛亂,龍皇尼德霍格鎮壓了叛亂之後以冰海銅柱表記錄了叛軍的下場。根據冰海銅柱表上的記錄,尼德霍格殺了白之王後,吃了它的肉,把它的骨骼化成冰屑,又把冰屑燒融之後傾入火山,徹底摧毀了白之王的軀體和靈魂,按理說白王就不存在了,”楚子航拿出ipad,手指靈活地劃動屏幕,一份關於白王的詳細資料出現在眼前,“可上次我們在海底看到的高天原分明證明著它仍然有生命跡象,至少血裔是存在的。我們可以理解為白王將它的骸交給了日本人保管,也就是‘藏骸之井’。這意味著冰海銅柱表的記載是黑王為□□統治編造的謊言。作為初代種,白王的靈魂不可能那麽容易被銷毀。雖然現在它蘇醒了,但靈魂和力量必定不完全。”

愷撒看了看,忽然笑了。

楚子航皺皺眉,“怎麽了?”

“沒什麽,”愷撒拿起ipad將自己陷進沙發,“就是突然覺得世界上沒有你不知道的事,只要你想了解。”他停頓一下,似乎考慮該不該說出下面的話,“你認真起來不是人。”

“執行任務前作好全面的了解不對麽?”楚子航輕描淡寫,“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抓緊每分鐘享受生活。即使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你也能在熱那亞灣淡定地端著伏特加逗弄安東尼。”

“你怎麽知道我獵鷹的名字?”愷撒十分驚訝。安東尼是他偶然捕獲的鷹隼,名字來源於一位古羅馬將軍。光看獵鷹的名字就知道主人胸懷怎樣的野心。

“你也說過沒有我想知道而不知道的事,”楚子航完全不以為意,就像愷撒認為“楚子航的一切都跟我有關”一樣,愷撒的一切他都要了解得分毫不差。

愷撒臉上浮現出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他望著楚子航良久,“我一直認為你是個除了屠龍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的人,即使是與我競爭也不會刻意主動捕捉我的細節,看來小看你了,你確實挺腹黑的。”自從上次在日本楚子航“暗諷”他沒有童年時,愷撒回學院後惡補動漫,學了不少新名詞。

“說話少的人一般都腹黑,”楚子航聳聳肩,“我們似乎跑題了。”

愷撒做了個繼續的手勢,楚子航的註意又回到了ipad上。

“你記得3E考試時聽到的聲音嗎?”楚子航突然問道。

“言靈皇帝?專屬於龍皇尼德霍格的言靈,對所有臣服於它的龍族血裔都有效。這和白王有關系嗎?”愷撒有些迷惑。

“你錯了,”楚子航平靜地指出,“言靈皇帝確實對所有臣服於尼德霍格的血裔都有效,但有一支血裔是不臣服它的。”

“白王。”愷撒恍然,“白王的‘神諭’可以克制‘皇帝’,叛亂就是利用‘神諭’控制龍族血裔的精神行為,”愷撒擰眉,“這些你從哪知道的?圖書館裏可找不到這麽多。”

“冰海殘卷,編號AD0099,”楚子航低聲回答。

“首字母AD的殘卷?這種絕密的古本文檔你哪裏搞來的?“愷撒吃了一驚,“你入侵了諾瑪?”

“沒你說的那麽嚴重,只是讓諾瑪進入休眠狀態而已。”楚子航在他身邊坐下,“用了些小手段進入了圖書館地下一層,當時有人值班,諾瑪休眠屬於正常現象。”

“還真是執行部部長帶出來的學生,邏輯向來簡單粗暴……”愷撒喃喃,眼中卻隱約閃著笑意,“你可是越來越不把規則放在眼裏了,不過這樣也變得越來越有趣,兩個實力均衡又固執地習慣無視規則的人作為對手和同伴,會是什麽樣的結果?”愷撒摸了摸下巴,“想想就刺激。”

“先想想該怎麽對付這個麻煩的初代種吧,”楚子航無視愷撒的調笑,“龍族的智慧淩駕於人類之上,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毫無疑問白王是個暴虐的君王,它將人命攥在手中作為武器與黑王廝殺,冰海銅柱表上的‘以賤民之血染紅白銀的禦座’,就暗示了白王的暴戾。”

果然是將天下大事系於一身的江湖俠士,愷撒望著楚子航劍眉星目的凜然神色默默吐槽,殺胚就是殺胚,情趣什麽的永遠不可能有。他想象楚子航對未來女友求婚的場景,月色皎潔鳥語花香,二人漫步在荷塘邊,在夜風輕撫下楚子航突然單膝跪地,雙手捧出首飾盒,緩緩打開蓋子露出璀璨的鉆戒,深情款款柔情似水地對女孩說出“嫁給我吧”或是“請為我生個孩子”……想到這裏愷撒就止不住地嘴角抽動,那家夥……指望他做這些還不如坐在櫻花樹下抽出村雨一刀剖腹算了,哦不,是切腹。

楚子航看著愷撒嘴角抽動,下頜緊繃的線條心想這家夥不知道又想到些什麽詭異的畫面。話說三個人待久後,愷撒越來越有被路明非傳染的傾向,除去腦補和吐槽功力的極速加深,連骨子裏二不兮兮的感覺都如出一轍。

果然是不能單獨和愷撒討論這種嚴肅艱深的學術問題啊,楚子航默默嘆了口氣。其實剛才在愷撒起床前他就醒了,突然聽到對方踱來踱去的腳步聲,便靜靜地聽了三分鐘,以自己對愷撒的了解,對方此刻一定陷入了深深地煩亂。突然他心底就湧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緒。預期中的敲門聲久未響起,於是他先一步打開了門。本意並非與愷撒商討白王的事,他只是想隨便聊聊幫助對方紓解煩悶,雖然這麽做連楚子航自己都覺得驚訝。自從上次日本之行後,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越來越偏離正常的軌道,正往一種不可控的深淵義無反顧地滑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世界被開辟之前的倒計時。

楚子航制止了自己散亂思維的繼續延伸,他看了看窗外,不知不覺就和愷撒“閑扯”了盡兩個小時。天空與地平線的交界處暈開一抹淺麗的粉色,再過幾分鐘就會有明艷的曙光升騰在逐漸變藍的天幕。經過大半夜細雨的洗滌,空氣中縈繞著一股自然的清香。

他做夢都不會認為有朝一日自己會和愷撒度過這麽一個美麗的清晨,此刻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心臟搏動頻率、節律發生異常,因心慌而導致心跳紊亂,”楚子航冷靜分析自身現狀,他突然想到曾經學過的一個醫學名詞。

---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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