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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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妗推開小軒窗, 將手裏的筆放下,夏至掀開簾子,緩緩走到書桌旁, 低聲道:“小姐, 太子殿下又來了。”

楚妗恍若未聞, 將今日練的大字展開來,笑著問道:“今日這字怎麽樣?”

夏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知曉了楚妗的意思, 看來是同前幾日一樣, 不打算見太子殿下了。

夏至笑道:“奴婢哪裏懂書法啊, 您應該找個懂行的人來品鑒一番, 奴婢聽聞太子殿下師從名儒,寫得一手好字。”她的話裏話外都在暗示外面的太子殿下可以為她提些意見。

楚妗瞥了她一眼, 警告意味十足,也不知顧沈宴給了他們什麽好處,連向來向著她的幾個丫鬟時常在她面前為他說好話。

夏至訕訕笑了笑,無奈屈身退下, 照例打算出門將太子殿下打發走。

也不知道小姐是怎麽回事,這幾日太子殿下下了朝就往長樂苑跑,偏偏楚妗每次都說不見,剛開始他們著實為楚妗捏了一把汗, 以為太子一怒之下會降罪於她,沒想到太子每次都是好脾氣地笑一笑,毫無傳言中的性情乖戾。

甚至每次都贈了許多價值連城的珍寶給楚妗, 雖然那些珍寶楚妗瞧都沒瞧一眼,都被她叫人鎖到小庫房裏去了。

他們這些做丫鬟的,與楚妗相處時間雖然不長,但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楚妗,楚妗從來不擺架子,待他們也像是親人一般,從不隨意打罵。

他們當初聽到楚妗賜婚給了太子殿下,都著實為她開心,也都希望她能與太子殿下感情和睦,琴瑟合鳴。

楚妗垂著眼,等夏至退出房門後,立刻將手中的紙放下,疾步走到窗前,悄悄探著腦袋往外看去,院中空無一人。

前些日子顧沈宴都會在院子裏等好幾個時辰才會離開的,今日卻不見人影。

楚妗不知自己心底忽然湧上來的是委屈還是後悔,她撇了撇嘴,有些失落地垂下了腦袋。

她還以為顧沈宴多有耐心呢!這才幾天,就不願意繼續了!自己被他蒙在鼓裏那麽久,若不是祁嘉昱,她都不知道要被他瞞到什麽時候,他倒好,象征性送些珠寶首飾,就打算讓她原諒他嗎?

她越想越難受,鼻尖也有些酸。

她不是喜歡哭的性子,她素來堅強又隱忍,以前她還是農女阿茶的時候,她便清楚自己的處境,她無父無母,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被人欺負了就回家向父母哭訴。她知道即便是她哭瞎了眼,也沒有人會在意她,心疼她。還不如笑著好好活下去,那些矯情的東西,不如多賣幾斤茶葉,賺銀子養活自己來得實在。

當初劉春杏將她賣入財主家做妾的時候她沒有哭。

被親生母親用厭惡的眼神看著的時候她沒有哭。

甚至她那日身陷險境,清白差點不保的時候她也沒哭。

如今她倒想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她狠狠地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淚意,心底唾棄自己,這做了幾日千金小姐,性子都變嬌氣了。

“你是在找我?”

身後驀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楚妗一楞,飛快地轉過頭,就看見顧沈宴金冠玉帶,倚靠在書桌旁,俊朗星眸,笑意盈盈。

楚妗方才壓下的淚意又湧了上來,眼眶微紅地望著他。

顧沈宴臉上的笑緩緩收起,他眼睜睜的看著眼淚在楚妗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打轉,倏然落了下來。

他覺得那滴眼淚異常灼熱,燙的他心口一痛,他快步走上前,手忙腳亂的想要替楚妗擦眼淚,伸出手又記起她如今還在生氣,又吶吶地收回了手,他只能幹巴巴的說道:“別哭了……”

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楚妗不理他,無聲無息的哭,眼淚噗簌噗簌的掉,看上去很是可憐。眼淚越來越多,白皙的臉上瞬間多了兩行淚痕。

那些眼淚全部都化成了刀子,一刀刀剜在他心上。

顧沈宴一咬牙,也不管她還在生氣了,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不知道楚妗到底為什麽哭,只能一個勁地道歉,“我錯了,別哭了……”

這招果然有效,楚妗停下了眼淚,哽咽道:“你錯哪兒了?”

顧沈宴:“……”他神色為難,他只是順口一說罷了,意在安慰。

楚妗見他茫然不知,眼淚又開始掉,甚至開始控訴起來,“你又騙我!你都不知道你到底錯哪兒了!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子,知錯不改,隨意欺騙,滿口謊言!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便是信任,若你這樣,我們這親事就作罷吧!我不嫁也罷!”

顧沈宴剛開始任她指責,好聲好氣地替她拭去眼淚,聽到最後一句,臉色一瞬間冷下去,不嫁?

楚妗說完,就有些後悔了,聖旨已經廣布天下,又豈是她說取消便可取消的。

她自知失言,看了一眼顧沈宴,見他臉色沈沈,看上去嚇人的緊。

楚妗剛剛生出來的愧疚一瞬間就消散了,心裏滿是委屈,轉身跑得遠遠的,挑了個繡墩就坐了下來,背著身子不理會顧沈宴。

顧沈宴見她眼眶微紅,低著腦袋,雖然不哭了,但也不再說話。

顧沈宴心底沈沈嘆了一口氣,自己真的是拿她沒辦法了。

打又舍不得,嚇又不能嚇。

自己假裝冷臉想要嚇嚇她,小姑娘又委屈得不想說話了。

顧沈宴走上前,單膝跪在她身前,伸手將楚妗放在膝蓋上的手握在掌心,溫聲道:“我知道你是怨我向你隱瞞身份。我承認,剛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有戲弄你的目的……”

話音剛落,顧沈宴就看到楚妗兇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哭過的眼睛還帶著濕意,濕漉漉的像是只小奶貓。

顧沈宴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笑意,繼續解釋道:“只是後來我慢慢的就改變主意了,與你接觸越多,身份就越不敢暴露,隨後慢慢的就變得害怕起來。”

楚妗一楞,下意識問道:“為什麽害怕?”

“因為在意。”

“因為你在我心裏的位置越發重要,我看你從未懷疑過我,便害怕你若是知曉真相,會不會因此怨恨我。因愛便生懼,也因此越發優柔寡斷,平生第一次生出了退縮之意。

便想著塵埃落地,我們心意相通之時,我再親口向你坦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被祁嘉昱提前挑破了,果然,你生氣了許久,就是怨我戲弄你。”

“你想想,我何曾傷害過你?教你寫字,將你從獵場中救出來,這一樁樁一件件,何曾有一件是傷害了你?”

顧沈宴沈沈嘆了口氣,自己都已經哄了好多天了,他知道自己隱瞞身份不對,所以每次楚妗拒絕見他,他也不生氣,好聲好氣地哄著她,就想著讓她早些消氣。

只是楚妗看著柔軟好說話,可是骨子裏脾氣倔得很,今日他便開誠布公,解釋得明明白白。他若是不說明白,她怕是要氣上許久。

楚妗腦子有些懵,亂糟糟的,像是一團亂麻。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這些字拆開來,每個字的含義她都清楚,可是組合在一起,她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她心底隱隱有猜測,那個想法讓她心跳都不禁加快了起來。

顧沈宴緩和了神色,小心翼翼地將楚妗的手握在手裏,鄭重其事的說道:“賜婚的聖旨是我親自求來的,已經廣告天下,禮部也已經在籌備婚禮事宜了,婚事已成定局,你便是未來的太子妃,是我的妻,以後你莫要再說些不嫁的話了。”

顧沈宴心裏冷笑了一下,不嫁他,她還想要嫁給誰?

楚妗腦子裏一片空白,也不知道作何反應,只能楞楞地看著他。

顧沈宴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書桌旁,他笑著點了點桌上的字,得意道:“你看你的字,都有了我的幾分風骨了。”

楚妗望了一眼桌上的字,字跡這種東西,極為私密,更何況是當朝儲君,字跡旁人不敢隨意臨摹,否則視為僭越。而她竟然不知不覺中照著顧沈宴的字練習了許久。

她驀地紅了臉,想了想,理直氣壯地辯解道,“當時我不知曉您的身份,就是覺得您的字好看,才一直照著練……就、就算是大不敬,錯也在您,我又不知道您的字不能隨意模仿!”

顧沈宴低低笑了一下,懶洋洋地挑了一下眉,被楚妗一本正經的樣子取悅。

但他方才也見識到了,只要楚妗覺得他有錯,他便有錯。

小姑娘要哄著供著,絲毫怠慢不得。顧沈宴立刻從善如流,“是,我的錯。”

楚妗得意地翹了翹嘴角,不放心地補充道:“既然是您的錯,那您可不能治我的罪了。”

顧沈宴眼尾微垂,慵懶地“嗯”了一下。

夜華如水,長樂苑燈火通明,精致的院子裏很是溫馨。丫鬟有條不紊的將晚膳擺上來,卻見楚妗精神恍惚地坐在美人榻上。

夏至有些擔憂,今日她自作主張的把太子殿下放進來了,也不知道他們在屋裏說了些什麽,自打太子殿下走後,楚妗一整天都以一個姿勢坐在那裏許久了。

“小姐,用膳了……”夏至眼含擔憂地輕喚道。

楚妗恍惚地回了神,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聲音有些飄忽,“吃飯了?什麽時辰了?”

說著,她轉了轉頭,發現外面天色早已暗沈下來。

楚妗收回目光,不知不覺就這麽晚了嗎?

楚妗在丫鬟的伺候下凈了手,她握著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沒有胃口,草草地吃了些飯,便讓人撤了下去。

夏至四人憂心地看了一眼楚妗,楚妗渾然不覺,霜降嘴甜,慣會說些逗趣兒的故事。

於是她走上前,想要說些有趣的事兒逗她笑,雖然楚妗整個過程都彎著眼笑,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顯然也不是真心實意。

夏至拉住了霜降,緩緩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再講了。

杜嬤嬤忽然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紅漆木食盒,她難得帶了一絲笑,緩緩走進來。

楚妗一楞,下意識問道:“嬤嬤您怎麽來了?”

夜裏並不用跟著女官學習禮儀,一般杜嬤嬤她們都是入了夜便會去歇息或者做些自己的事情,極少會來找她。

杜嬤嬤屈膝,拖著食盒,平穩的行了個萬福:“老奴見過楚二小姐,太子殿下派人送了些吃食過來,老奴這才深夜叨擾您。”

楚妗一楞,心底不知為何,忽然生出一絲甜意,她嘴角翹了翹,站起身,一掃方才的恍惚,心情豁然開朗。

但她還是顧及著矜持,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裙擺,可是一雙眼睛不住的往食盒裏瞄,很是好奇。

能讓顧沈宴派人這麽晚都要送來的東西,定然不是簡單的糕點。

杜嬤嬤見楚妗難得一見的孩子氣,混濁的眼裏閃過一抹笑意,小心翼翼地從食盒裏端出一個精致的瓷盅和一碟糕點。

楚妗不緊不慢地走過去,佯裝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驚奇的發現瓷盅蓋了蓋子,仍舊緩緩冒著寒氣。

糕點看上去也很是有趣,做成了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動物造型,很是嬌憨可愛,丫鬟們都是年紀尚小的小姑娘,看見了都發出了驚嘆聲,眼裏滿是喜歡。

楚妗也很是喜歡,愛不釋手地拿了一塊,也有些下不去手,忍痛咬了一口,發現裏面裹了好幾層不一樣的水果果肉。

味道酸甜可口,軟糯適中,楚妗忍不住多嘗了幾塊,隨即她看了一眼丫鬟,大方地將剩下的全部給了他們。

“這裏面加了冰塊?”楚妗掀開瓷盅的蓋子,看到裏面裝了一些乳白色的液體,液體上緩緩漂浮著晶瑩的冰塊,著實有些驚奇。

如今陽春四月,便是京城也是春暖花開,遍地春色,早已經沒有地方還有未消融的冰塊。

杜嬤嬤細心地說道:“這是今日從北地快馬加鞭送來的冰塊,太子殿下便派人做了些甜奶飲子。這甜奶飲子裏加了山楂汁,開胃助食,今日天氣有些熱,您正好喝一些,涼快涼快。”

楚妗捏著瓷勺,聽了杜嬤嬤的話,指尖忍不住緊了緊,粉紅的指甲蓋泛著淺淺的白。

顧沈宴知道自己晚膳沒有胃口嗎?所以特意弄些清爽的山楂甜奶給她喝嗎?

她清亮的眼睛裏迷茫了一瞬,隨即清明開來,她抿唇笑了笑,握著瓷勺便將山楂甜奶全部喝完了,心底的那些委屈和怒氣也像是被這些冰涼的奶汁澆滅了。

她想明白了,她這些日子的確惱怒顧沈宴的欺瞞,可仔細想一想,若是她站在顧沈宴的這邊換位思考,自己當時也會順勢隱藏身份吧。

儲君的身份給顧沈宴帶來了尊貴無匹的權力,相應的也給他戴上了沈重的枷鎖。

當他在宮外與一個陌生人相遇,他便不再是太子,便也不必擺著太子的架子,壓抑得太狠,便想著從夾縫中求得一絲輕松自在。按照顧沈宴的說法,當時他們都不知曉他們兩人之間的羈絆越來越深,身份這種東西,不提也罷。

更何況,以顧沈宴的身份地位,低聲下氣的哄了她這麽多天,也鄭重其事的給了她一個解釋,便是打心底裏尊重珍視她,她再扭扭捏捏地死咬著這件事不放,就實在是不識好歹了。

楚妗將勺子輕輕放下,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她沖著杜嬤嬤笑道:“這些吃食我很喜歡,還望嬤嬤代我向太子殿下道謝。”

她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想清楚了,便不會再心存怒意。

這日子也是要繼續過下去的,夫妻間向來是床頭吵架床尾和。

放在他們身上也說的過去,她註定是他的妻子,若是帶著深深的埋怨嫁給他,到時候鬧得兩人都不愉快,到底是有些拎不清了。

杜嬤嬤人精一樣,看楚妗精致的小臉上掛著笑意,仔細看眼裏還藏了一絲羞澀,顯然是與太子重歸於好了。

這些日子她也看出來太子殿下與楚二姑娘之間鬧了矛盾,她在一旁看著也心急。

太子殿下好不容易開竅了一回,看上了一個姑娘家,偏偏惹了人家姑娘生氣,好幾天將他拒之門外。

如今好了,萬事大吉了!

杜嬤嬤難得笑得眉眼彎彎,高聲應道:“誒,老奴定會親自轉達給太子殿下的!”

楚妗見杜嬤嬤眼底掛著促狹,霎時小臉微紅。

杜嬤嬤將碟子湯勺收拾好,便屈膝告退。

翌日,楚妗正在屋裏隨著女官練習儀態,夏至從門外走進來,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說道:“小姐,周小姐來府上負荊請罪了。”

楚妗緩緩直起身,詫異的挑了挑眉,精致的小臉上閃過一抹興味,她接過霜降遞過來的錦帕,輕輕擦拭了一下額間的汗意,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人家周小姐都親自上門賠罪了,我這個主人公不在場的話,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呀?”

霜降瞬間知曉了楚妗的意思,附和道:“是呀,周小姐當初汙蔑您,如今背著荊條,帶著誠意上門,這般鄭重,定然也是希望能夠親自向小姐道歉吧?”

連向來沈默寡言的白露都忍不住補了一句,“奴婢認為周小姐如今這般有誠意,小姐您還是要好好梳洗打扮,盛裝出面才是對周小姐的尊重。”

楚妗覷了一眼她們兩人,眼底含笑,讚賞不已,她們主仆之間果然是有默契了。

於是,楚妗在屋裏挑了半個時辰的衣裳,又花了半個時辰梳妝打扮,然後才領著眾女官以及夏至姍姍來遲。

周若薇被安置在前廳,屋子裏是王清荷負責招待她。

周若薇坐在椅子裏,臉上滿是汗意,背上果真背了一捆帶刺的荊條,因為後面有刺,周若薇不得不使半個身子懸空,遠遠地避開椅背。

楚妗走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周若薇臉上的不甘和恨意。

她站在門口,眉眼沈靜地望著屋子裏的人,最先看到她的是王清荷。她對於這個身份忽然變得高貴起來的女兒到底是親近不起來,她見她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女官,女官個個面容嚴肅,六個人整整齊齊的跟在她身後,著實威風。

王清荷做了這麽多年的當家主母,人情世故還是知曉的。

如今楚妗是未來的太子妃,大家爭相巴結她,而她作為她的母親,若是表現得太過冷淡,到時候怕是引得皇上甚至是太子不滿,畢竟楚妗如今的身份也算是半個皇家人。

楚妗身邊的女官便是她身份的象征,女官都是身有品級的人,如今卻來服飾楚妗,這是天大的殊榮。

而且這些女官同樣肩負著替楚妗撐場子的效果,對於那些心存不敬的人,她們有資格替楚妗教訓一番。

王清荷不情願的站起身,佯裝溫柔的拉過楚妗的手,臉上瞬間也掛上了虛偽的笑容:“你來了?周小姐等候你多時了。”

楚妗不動聲色地繞開了她的手,徑直往一旁走去。

王清荷抓了個空,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心裏有些不舒服,在她心裏,只有她拋棄楚妗的份,輪不到楚妗嫌棄她。

但隨即她立刻收拾好了神情,言笑晏晏的坐回了上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一日,楚妗與顧沈宴鬧了矛盾,原因是有人向楚妗告白。

顧沈宴打翻了醋缸,整日裏陰陽怪氣。

楚妗自知理虧,小心翼翼地哄了兩天,不見效果,隨即楚妗脾氣上來,晚上氣呼呼地把門鎖了。

三日後,東宮的宮人便看到素來清冷的太子殿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對著太子妃伏低做小,嘴裏還喊著,“我錯了。”

太子妃冷冷的瞥了一眼顧沈宴,“你錯哪了?”

顧沈宴覺悟極高,立馬道:“我錯在娶娶了一位風華絕代的妻子,她容貌傾城,讓人一見傾心,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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