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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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遲疑了一瞬, 知道她是未來的太子妃,還是恭恭敬敬地說道:“方才周小姐說在冷宮看到您與男子通……通奸,皇後娘娘怒不可遏, 帶著眾位夫人小姐去了冷宮。”

楚妗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隨即小臉繃得緊緊的, 揪著眉頭,聲音裏夾著委屈, “我與周小姐無冤無仇, 她怎麽如此血口噴人?我要去冷宮, 與周小姐對質一番, 女兒家的清譽是能這樣隨便詆毀的嗎?”

幾個宮女見楚妗杏眼微紅, 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仍舊不屈不撓,想要給自己討回公道。幾位宮女立刻就產生了惻隱之心, 她們都是親眼看見了,楚姑娘身姿整潔的出現在鳳儀宮。

楚妗見他們都對她產生了同情,滿意地勾了勾唇。

其實流言蜚語的源頭通常都是從最下面的人開始的。他們知曉更多的內情,服侍主子的時候備受辱罵欺侮, 對於主子便會心懷怨恨,有了主子的談資自然會添油加醋,四處散播。

楚妗便是要先入為主,讓大家對她先生出同情, 取得先機,隨後周若薇便是要汙蔑她,也為時已晚。

楚妗隨即去了冷宮, 果然現場一片混亂,庭院裏站滿了人,臉上掛著幸災樂禍。

楚妗隔著人群,遠遠瞧著周若薇眉飛色舞地在那裏說著她如何勾引了郝劍,如何避開眾人來到了冷宮。

視線一轉,又看到老夫人與王清荷兩人事不關己地縮在角落裏。

楚妗冷笑一聲,今日出門的時候他們可是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啊!

皇後並未打斷周若薇,含笑立在門前。她隨意壓了壓鬢角,臉上笑得端莊得體,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華陽公主怒極,美艷的臉上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周小姐,這還沒有見到床上的人是誰,你就這般肯定?本宮剛才見你容貌普通,才情不顯,還有些替你可惜。

沒想到如今倒是發現你伶牙俐齒,眼神也極為好使啊!本宮想著你若是嫁不出去了,到茶樓去當個說書先生也是可以的,到時候必定是座無虛席,賺得錢缽滿盈!”

一旁的人聽聞,都掩著唇遲遲笑起來。

有上了年歲的夫人見此,都有些感嘆,華陽公主這麽些年深居簡出,本以為脾性變得溫柔下來,沒想到居然仍然這般氣死人不償命,不減當年的風采啊!

周若薇向來蠻橫無理,在宮裏有皇後撐腰,以前與宮中年紀相當的公主也發生過爭執,向來懟天懟地,她年歲小,對於華陽公主也不甚了解。

今日也是她第一次見華陽公主,以為是哪個不受寵的公主,立刻就眉毛一豎,高聲道:“你閉嘴!你再說我讓我祖父給皇上遞折子,廢了你的公主封號!”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長了一張平淡無奇的臉,如今被華陽公主指出來,她立刻就瞪著她。

周圍一陣寂靜,皆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這周若薇是不是出門不帶腦子?居然敢和華陽公主這樣說話?

華陽公主笑了笑,忽然揚手重重地甩了一巴掌,力道過大,周若薇的臉迅速紅了起來。

周若薇一臉懵,她從未挨過打,在家裏深得寵愛,她反應過來,叫囂道:“你敢打我?!”

華陽公主動作又快又狠地又是兩巴掌,直把周若薇的臉打得紅腫起來。

“出言威脅本宮?本宮告訴你,你盡管去,你看周文序敢不敢上折子!廢了本宮的封號?本宮的封號是先帝親封,上了皇家玉碟,便是皇上也不敢輕易剝奪,你周家是要謀朝篡位嗎?一絲尊卑也沒有,在本宮面前自稱我,誰給你的膽子?”

華陽公主眼睛裏滿是冷意,字字都帶著刀,剜在周若薇身上。周若薇眼睛裏頓時滿是淚水,她被她的目光嚇得瑟瑟發抖,縮在皇後身後,不敢再說話了。

皇後臉色難看,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周若薇,但她也不敢指責華陽公主,華陽公主的嬌蠻比周若薇,還要更甚,更何況她說的都是事實。

華陽公主身份尊貴,不是那些不受寵的公主可以比的。

周若薇確實要好好管教一下了,這種蠻橫無理的性子,都是被家裏的人慣壞了。

皇後端莊的笑了笑,拉過華陽公主的手,打著圓場:“華陽這話說的過於嚴重了,周家向來對皇上忠心耿耿,哪裏就要謀朝篡位了。若薇性子嬌蠻,被寵壞了,你不必生氣,本宮到時候讓她祖父好好管教一番!”

華陽公主冷笑了一聲,抽出自己的手,她指了指屋內,寒聲道:“這裏面是不是妗兒,我們都親眼來看看!若是不是,周小姐汙蔑太子妃,按照律法,理應杖責五十,她有一個好祖父,怕是舍不得她受罰,本宮也不強求太多,到時候她背著荊條,繞著皇城走一圈,親自登門道歉,求得妗兒的原諒就可以了!”

華陽公主相信楚妗的為人,是以能夠這般信誓旦旦的為楚妗討一個公道。

皇後遲疑了一瞬,便頷首應下。

她身邊的宮女說了她親手將楚妗鎖起來了,若薇也說她親眼見到了楚妗與人茍合的畫面,她就不信這樣人還能跑了。

華陽公主指了個宮女去掀床帳,宮女應是,幾步走上前。

華陽公主屏息凝神,背脊挺直,緊緊盯著宮女的動作。

宮女仔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仔細辨認了一番,有些困惑。男人是郝小侯爺沒錯,女人怎麽變成了楚七小姐?

“大家怎的都在這裏,可是讓我好找啊!”

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淺的聲音,帶著笑意,卻無端讓大家一驚。

華陽公主驚喜地轉過身,就看到楚妗笑意盈盈的立在那裏。她換了一身淺藍色宮裝,裙擺處繡了一株粉色灼灼的牡丹,清灩不已。

楚妗佯裝詫異地眨了眨眼,無辜又可愛,不解道:“大家怎麽這樣看著我?”

華陽公主笑呵呵沖她招招手,示意她走上前。楚妗欣然頷首,從人群中走過去。眾人莫名覺得楚妗周身的氣勢像是這個後宮的主人,紛紛讓出了一條路。

華陽公主拉著楚妗的手,鳳眸一挑,眉尾帶著幾分淩厲,“如今妗兒在這裏,好好睜大你們的眼睛看著,什麽通奸,什麽勾引,全是汙蔑!”

周若薇呆楞地看著楚妗,她看了看屋內,又看了看楚妗,忽然尖叫一聲,語氣尖利地指著楚妗,“不可能!我明明親耳聽到了她在床上放蕩的叫聲!不可能!她剛才都在那張床上!她肯定是在我們之前偷偷跑了!”

周若薇忽然沖進屋子裏,猛然掀開床幔,露出裏面兩個相奸的人來。

周若薇一楞,她將楚薔扯起來,怒聲道:“怎麽會是你?”

楚薔被人一拉扯,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她還有些迷茫,視線卻猛然對上了楚妗清淩淩的目光。她悚然一驚,頓時清醒起來。

楚妗怎麽會衣衫整潔地站在那裏?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胸上,腰上,大腿內側全是斑駁暧昧的痕跡,她頓時失聲尖叫起來,急忙拉著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身子。

楚薔臉色煞白,抖著唇,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她雙眼通紅,裏面滿是恨意,緊緊盯著楚妗,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們都被楚妗算計了!我是被人打暈的!”

周若薇一楞,立刻沖到楚妗身前,狠狠地攥著她的手,說道:“你的奸夫是誰?”

楚妗眉目沈靜,目光沈沈落在周若薇的臉上,此時楚妗面對著屋內,逆光而立,絕美的小臉隱在黑影中,黑白分明的眼裏不知是嘲諷還是快意。

周若薇瞳孔一縮,想要伸手抓花她的臉,楚妗隨意地捏住她的手,語氣淡淡的說道:“怎麽還沒有吃到教訓呢?”

周若薇咬牙,狠狠地扯了扯自己的手,卻是紋絲不動。

楚妗的手看著纖細柔弱,指甲修剪得圓潤,指甲蓋也是粉嫩嫩的。那是一只極美的手,卻桎梏著周若薇動彈不得。

周若薇不信邪,猛地往後一扯,楚妗卻忽然松開了手,她重重的跌倒在地,屋子裏經歷過一番爭鬥,地面上滿是碎瓷片。

她這一摔,手心頓時狠狠地紮進了一塊碎片,霎時掌心一片鮮血淋漓。

皇後一驚,怒斥道:“楚妗,你好大的膽子!”

說著,她連忙讓黃嬤嬤將周若薇扶起來,周若薇捂著手,涕泗橫流地沖到皇後面前,哭道:“姑姑,您要替我做主啊!楚妗她將我推倒在地!”

楚妗冷眼看著周若薇倒打一耙,不緊不慢的說道:“敢問皇後娘娘,您可是看到臣女使勁兒推她?分明是她自己往後摔倒,這院子裏所有的人眼睛可是雪亮的。”

皇後看了一眼周圍,卻見那些人都滿臉鄙夷地看著周若薇,顯然是不齒她的所作所為。

皇後氣急,卻也無可奈何,楚妗的確沒有推她。

皇後到底是在這後宮帶待了多年,比周若薇更為聰明,知道這些小打小鬧顯然不會傷她分毫。

她忽然問道:“你告訴本宮,方才你去哪兒了?宮女當時稟報本宮,說你支開了她,一個人獨自走了。”

楚妗做出驚訝的神情,她杏眼瞪大了些,明眸裏閃著光,瀲灩似春水。

“宮女是這樣跟您說的?臣女當時跟隨她去了寧康宮,換好了衣裳出了門就不見她的身影,臣女便在寧康宮等了一會兒,久久不見她來,擔心臣女長時間未歸,惹得大家擔憂,便只身一人一人回了鳳儀宮,臣女一路上遇到了一些宮人,他們都可以為臣女作證。”

楚妗神色坦蕩,言之鑿鑿地將她所經過的地方一一說出來。

皇後揮了揮手,遣了宮人一個個去問,果真如楚妗所言,一路上都有人看到了她。

皇後臉色有些難看,忙活了大半天,本來以為能夠讓楚妗身敗名裂,讓她騰出太子妃的位置,沒想到到最後,居然將周若薇賠進去了。

楚妗心底哂笑,顧沈宴早已經將人安排好了,皇後再怎麽查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楚妗想到顧沈宴,嘴角翹了翹,想到他的欺騙,又忽然壓下去。就算如此,她也不會原諒他!

華陽公主見皇後啞口無言,立刻道:“當初答應的負荊請罪,還望皇後娘娘盡快讓周小姐兌現。”

皇後暗暗壓下心底的怒意,勉強扯出一抹笑,語氣生硬地應了一聲,“嗯。”

說完,就領著周若薇匆匆離去。

宮宴過後,楚薔在宮宴上與人通奸的消息楚家盡管想要瞞,可當時那麽多人看見了,又豈是能夠輕易瞞得住的?

老夫人這般註重府裏的名聲,聽聞消息,當日回來就氣得病倒了,免了眾人的晨昏定省。

楚薔做出這等有辱門楣的事情,被老夫人禁了足,鎖到祠堂裏去反省了。

而燕南侯聽說被太子殿下查出了貪汙與在朝堂裏結黨營私,惹了聖怒,被剝奪了爵位,貶為庶民。

而周若薇聽說在宮宴上那般不顧禮義廉恥,做了許多有失閨閣小姐身份的事情,也被周丞相禁足在家。

聽說太子殿下給周丞相施壓,讓周丞相盡快給周若薇許配人家。

只是當時宮宴上她的品性被許多夫人看見了,每次議親都會被拒絕,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家世相當的好人家。

偏偏周若薇不肯嫁人,在家中哭鬧,周丞相一氣之下將周若薇許配給了一位二品大員做繼室。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楚妗剛放下手裏的筆,夏至緩緩走進來,溫聲道:“小姐,太子殿下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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