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朝他喊起來，他的聲音帶著怨恨和悲傷。

“別說了，別說了，是我的錯……”

“為什麽不說，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自己打賭，可最後卻輸的那麽慘，你不知道我知道自己懷了孩子的時候有高興，我想告訴你，想告訴別人，可是你在哪裏？我又能告訴誰，讓別人說我是多麽的不要臉，為一個男子而逆天生子？！多麽的不要臉扔掉尊嚴甘願雌伏別人身下？！你都不知道！你現在回來了，你告訴我你要的只是我，你不會離開了，你不覺得有多可笑嗎，就像我挺著肚子，躲躲藏藏接受別人異樣的目光嗎。你讓我原諒你，你告訴我，我要如何忘掉那些日子，像個白癡一樣再和你在一起！”

他說的聲嘶力竭，用一只手緊緊捂著胸口，劇烈的喘息。

“你在乎嗎，你在乎嗎，你根本就不在乎！！”

他痛的彎下腰，身體因為悲傷劇烈顫抖，幾乎站不住。

酒魈心疼的把他抱在懷裏，任他怎麽掙紮都不放手，緊緊的抱住他。

“對不起，對不起，柳兒，對不起……”

他把他緊緊按在懷裏，不放手了，再也不會放手了。

他低下頭去碰他的臉，卻被柳意避開，他順勢吻上他的側臉，然後，是唇！

兩顆荒蕪的心，像兩只寂寞的野獸，碰到一起便展開激烈碰撞，互相糾纏，互相追逐，誰都不想放棄，可又該到哪裏去。

帶著不甘，怨恨，帶著絕望，悲傷，狠狠的吻向對方。

是我看不清情愛，總以為相守太少。

是我習慣了飄泊，不敢在哪裏停留。

是我不相信世人，紅塵怎能為誰放棄自由。

是我先沒抓住你的手，還期望你還在原地等候。

我要如何原諒你的冷漠，在離開之後。

我要如何不去想你，在孤獨的時候。

我要如何說服自己，將你遺忘。

我不能像婦人哀嘆你的無情，結發三千還念念不忘。

我可以活的很好，就算還帶著傷。

我可以喝下忘情酒，醉到將你遺忘。

酒魈透過晨曦看睡著的人兒。

他靠坐在床上，柳意側枕著他的腿睡的香甜。

薄被蓋在柳意的肩膀上，白皙的脖頸，清瘦的身體，還有，充滿生命力的肚子。

他的手放下就可以碰到柳意的脊背，他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像是在哄他睡覺一樣。

他就這樣靠著床欄坐了一夜，凝視他的睡顏從天黑到天亮。

酒魈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能如此喜愛一個人，只這樣看著他，就能感覺很開心。

他覺得他好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還在為能見心愛的人兒一眼便歡喜不已。

他輕輕撫他的頭發，一下比一下輕柔。

外面天沈沈，又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好像要把一年的雨露在這幾天下個幹凈。

柳意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他沒有動，柔順的側躺在酒魈的腿上，緩緩眨眼睛。

察覺到他醒過來，酒魈低頭輕聲道，“餓嗎？”

他知道柳意這些天根本就沒有好好吃飯，昨夜更是什麽都沒有吃。

把他的頭移到枕頭上，他下了床，附身凝視他，

“我去給你做飯，外面下雨了，你再睡會？”

柳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點點頭。

酒魈拿著粥進來的時候，柳意正靠在床邊看書，因為下雨，屋子裏有些暗淡，所以柳意把窗戶打開一扇，陽光照進來，微風夾帶著細雨也迷迷蒙蒙飄進來，打濕了窗欄前一片。

酒魈拿過他的書，把米粥放在他手裏。

粥用紅棗和蔬菜熬成的，帶著甜甜的清香。

他走過去把窗戶關上然後座在床邊，“好喝嗎。”

柳意點點頭。從他是李九開始，他就知道他做的很好吃。

“柳兒。”酒魈喚他。

柳意喝完粥，正準備下床，叫聽見酒魈叫他，

他擡起頭，無聲的看著他，眼裏盡是平靜，什麽都看不出來。

眼前的人離自己這麽近，就算他還沒有原諒自己，自己卻仍是知足了。

他湊上前去吻他。

柳意不回應也不拒絕，只是任他抱著親著。

柳意不再讓他離開了，無聲默認酒魈的留下。

只是無聲，他不與他說話，無論酒魈做什麽，他都默默接受，就連親吻，擁抱都是。

酒魈不敢奢求太多，能這樣照顧他就已經足夠了，就算他不再回應自己，就算他再也未對自己笑過，就算自己的心裏有多難過，這些都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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