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的陣痛從上午便開始了，孩子已經快九個月大了。

酒魈去了晨時就去了鎮上，說是要見什麽人。

其實他還沒離開的時候，柳意就感覺不舒服了。

可他習慣了不去說，就像一個人生活那樣，所有的傷痛自己一個人承擔。

縱然和酒魈平靜相處了快一個月，可他仍是不言不語，不回應不拒絕。

坦然接受生活的安排。

孩子似乎要提前出來了，腹中的胎動牽動著他的心肺，一下一下揪著痛。

他掙紮著移到食房把水燒上。

“嗯……”很痛很痛。

他從進了屋中便一頭倒在床上。

“呼呼”他想要起來把自己的衣衫褪下，卻發現疼痛讓他幾乎沒有力氣。

若只是肚子還好，可是心肺因為隱疾被孩子牽動著，一下下抽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一只手按住胸口，一只手撫摸著腹部，試圖安撫孩子。

“柳兒？！”酒魈回來的時候，柳意已經痛了一個多時辰了，身下濕了一片。

臉色發白，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柳兒，你忍忍……淩凡馬上就來了，你忍忍，乖……”

酒魈去鎮上正是去迎接淩凡煉羽祭等人。

他怕柳兒會提前生產，就喚了淩凡，而煉羽祭雲杉帶著萌萌和名卿揚二人正好閑來無事就跟來了，還有一方面是煉羽祭擔心柳意。

沒想到，人剛到，柳兒就出事了。

讓流鶯速速傳信，憑那五人的功夫，應是半個時辰就能到。

“柳兒，別睡，柳兒。”柳意已經開始神智渙散，身下隱隱有血流出。

酒魈在床邊著急的安慰他，喚他。

淩凡剛到的時候就聞見屋子裏的血腥味，有了萌萌的經驗，他迅速的上手。

喚煉羽祭進來幫忙，雲杉抱著萌萌和名卿揚等人在客舍等候。

“羊水破了太長時間，他沒有力氣，九爺餵他吃點東西，羽祭來幫忙按住他。”

酒魈用內力熱了一碗粥，他托起柳意的上半身，“柳兒，大夫來了，別怕，別怕。”

“柳公子用力，深呼吸，跟著說的。”

柳意根本用不上力氣，身下只開了四指便沒了動靜。

“柳意，你必須用力，否則孩子憋時間太長了。”

煉羽祭在旁邊對柳意說。

柳意冷汗直流，嘴唇咬出了血，卻仍是使不上力氣。

“柳兒，你乖，聽話好不好，柳兒，你忍忍，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酒魈心疼的一遍一遍給他擦汗，把內力輸給他，要給他力氣。

“呼呼嗯……啊.”

“不行，柳公子，你不用力，產道開不開，我們幫不上忙！”

“啊……”柳意試圖去跟著淩凡的指令，可他根本就不行，身上一用力，心肺就會瞬間窒息疼痛，一次次抽走他的力氣，他知道自己必須用力，可是……

一個用勁，柳意窒息昏迷過去。

“柳兒！柳兒你醒醒，柳兒！”

“不對，這不對。”淩凡迅速抓住柳意的手，放在脈搏上。

淩凡按住柳意的穴道將他喚醒。

“柳公子，你是不是有心疾？”他問。

酒魈心猛的一痛，心疾？

柳意從劇痛中醒來，聽見淩凡的話，緩緩點頭。

淩凡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柳兒怎麽了！！”

淩凡扭頭去問酒魈，“你知不知道他有心疾，而且應是有半年了，是經常心緒不定悲傷抑郁過度，加上他逆天生子，孩子牽動心肺，在平常應是能感覺出來的。”

酒魈對他的話立刻震住，他呼吸淩亂，怎麽會，自己到底做錯了多少。

心疾？半年前？因為自己的離開？

他去看柳意，卻發現他的眼中一片死寂，酒魈的心突然像被錐子一下一下狠狠的紮著，柳兒的默認，淩凡的責備，煉羽祭的擔憂，都像一條條帶著勾刺的皮鞭狠狠抽打他的心，告訴他到底錯了多少。

“柳公子是不是因為心疾用不上力？”

柳意緩緩點頭。

“怎麽辦，淩凡，那要怎麽辦！！”酒魈朝淩凡吼。

淩凡突然松懈下來，“你說啊！！”酒魈抓住淩凡的領口。

“酒魈大哥，你別這樣。”煉羽祭趕忙道。

淩凡望向柳意，“柳公子，淩凡對不起你。”

“你在胡說什麽，你沒看見他在痛嗎！！”

“酒魈大哥，聽他說！”

淩凡輕撫他的肚子，“柳公子，孩子和你，我只能救一個，孩子堵在腹部，沒有力氣，產道打不開，我根本就幫不上忙。”

“你在胡說什麽！柳兒和孩子我都要，你聽見了沒！是不是你沒用，我去找別人，一定行的，柳兒不會有事的！！”

“酒魈！造成他生死攸關的是你不是我！你問問他，他的心疾是怎麽來的！我告訴你，現在只有我能救他！”

淩凡和酒魈面對面，一個眼裏是歉疚，一個眼裏是悲痛。

“……孩子……”柳意的聲音虛弱的響起來。

酒魈迅速俯下身，“柳兒，柳兒，你會沒事的，沒事的，淩凡！你告訴他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柳意眼中盡是平靜，好像早已知道會這樣。

煉羽祭問，“柳公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柳意閉上眼睛，點頭。

“不！柳兒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柳兒，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酒魈幾近崩潰，聲音顫抖，“柳兒……”

“我去準備東西……”淩凡早就知道他的選擇，就憑他忍著心悸就能看出他是非要孩子不可的，他看一眼旁邊盡是痛苦之色的男人，深深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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