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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情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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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清晚間包好給李章新做的衣裳鞋襪過來送他,說及小少爺的病,不覺嘆了口氣:“那個奶娘也忒不懂事了,日頭底下坐熱了,轉回屋中就是,竟然去解孩子的衣裳!孩子還那麽小,哪裏禁得這時候的風!不知是從哪裏尋來的,好歹已被趕出去了。”

李章低頭整理著行囊,聞言不甚在意地問:“大小姐是有婆家的人,怎會在娘家一住這麽久?”

“說是大人孩子都身子太弱,義母不舍得。容娟說她那大姐夫家是遭了難的,怕是有些苦衷。”

李章點點頭不再多問,又將日間走過的那些地方扼要提醒了幾句,便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芷清。

芷清原本就心中不舍,只因怕給李章負擔,一直強抑著心情故作開朗,這時見李章這樣,就再也壓不住心中的酸澀,走近來依在李章胸前,閉上眼睛環住了他。千言萬語,兩個人卻都說不出來,只是靜靜地靠在一起,聽著對方的呼吸、心跳,希望這一刻永遠,希望他(她)始終都好,希望等候並不遙遠。

無聲的依靠中,李章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用力抱住芷清心潮難抑,低頭親吻著她的烏發和耳廓,在她耳邊嘆息般地低呼:“芷清……,芷清!……真想……娶你……”

芷清用力地點著頭,聲音已是微微帶上了哽咽:“芷清也想!哥哥不知道,……那兩年,芷清心裏……多苦!”

李章長嘆一聲不再說話,心裏的滾燙燒到了唇間,一起一落間都是心痛和無奈,灼得芷清仰起頭來,尋到那雙失了主張的柔軟,熱辣辣地貼了上去。

全無技巧的熱吻,在笨拙中不知所措地磕碰著,只是一味地想要靠近、再靠近,直至融為一體。李章再不似取蠱時那般被動溫柔,急切得像要將芷清吞噬般深入、纏繞,輕咬、吮嚙,久得忘記了呼吸,深得忘記了身周的一切。

芷清無法抗拒地被李章壓制著,心裏卻是全然的安心與快樂。李章所有的渴與痛她都感同身受,並在呼吸的剝奪中爆發得越加深刻。她恨不能化為他的衣裳鞋襪,貼著他的身,貼著他的心,無時分離!

漸漲漸高的情*欲,讓兩人的臉上暈滿了緋色。越貼越緊的身體,在呼吸間漸漸滾燙。芷清的雙手不知何時已攬上了李章的脖子,不顧被壓折的腰身,仍是用力地將李章拉近。

消耗幹凈的空氣讓兩人不得不分開,喘息鼓動著心跳,一下一下像要躍出胸口。李章沈迷地看著芷清醺醉嫣然的模樣,低下頭一點點從唇到頰,再從眼簾到下頜,探索般細細地吻過。

熱燙的呼吸在芷清耳邊時輕時重地拂過,她難耐地躲閃著,卻又忍不住追逐著,越貼越近。意亂情迷中她情不自禁地咬了李章一口。

這一口咬開了李章壓抑的情*欲,卻也同時驚醒了他的神智。他驀然停住了動作,迷亂喘促地看著芷清,像在做著無聲的確認,又像在質疑陌生的自己。

芷清依然勾著李章的脖子,仰起的臉上盡是難以自抑的情動。她那輕顫的眼睫,微翕的朱唇,烙在李章眼中,更將他心底的火燒得鋪天蓋地。他不由自主地手下用力了幾分。

芷清忍不住嬌聲痛哼,撐開的半邊眼簾下,微晃著水光的眼眸中,卻是薄嗔的笑意輕輕流轉,嬌俏之間婉轉著羞澀,已是甘心情願的完全交付。

李章深深地凝望著她,像是看著無上的至寶,柔情似水般一波波漾開,漸漸壓下了身上的燥熱。

他再一次深深地吻了過去,無盡的纏綿,抵死的溫柔,只想將心底最深的思念都留下來,替自己,守護著她。

芷清終於落下淚來,在這獻祭般的深吻中無法自拔地沈溺。她一聲聲呼喚著李章,一遍遍說著願意的誓言,卻被李章深深地堵了回去。

再分開時,李章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芷清一眼,松開手後退一步,垂下了眼簾。

“天晚了,你……回去吧!”

芷清掩面低頭,無聲地抑住心頭的激蕩,甜酸苦辣混雜在一起,讓她的淚水如潰了堤的湖水般止也止不住,漸漸地,竟連泣音也壓抑不住。她更覺羞愧,索性不管不顧地痛哭了起來。

李章從沒見過這樣的芷清,頓時手足無措地自責不已,猶豫再三,終是再度上前,將芷清擁入懷中。他不知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訥訥無措地低喃:“我不是……,我只是……”

芷清用力搖頭,擡手攔住李章的自責的解釋,抽噎著說:“我……我也不知道……為何這樣……,又是歡喜,……又是難過。”她抹著眼淚擡起頭來,又哭又笑:“哥哥是喜歡……才會如此,我……我只是忍不住……”

李章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無聲地安撫她激蕩的情緒。芷清漸漸平靜了下來,卻依然埋在李章胸前不肯擡頭。李章輕輕攬著她的腰背,安靜地等她自己離開。

芷清戀戀不舍地最後用力抱了李章一下,低著頭退開,不敢去看李章。

“妹妹放心。我定會親來迎娶,不負所托!”

芷清擡起頭來,眼睛紅腫著,眼神仍是一樣的清亮:“哥哥說的話,芷清從未疑過。芷清只希望哥哥也答應芷清好好保重。哥哥若有萬一,芷清絕不獨活!”

“妹妹不可!”

李章急聲制止,芷清的眼裏慢慢浸滿了悲傷:“哥哥若是……真有萬一,又如何來迎娶芷清?又怎能攔住芷清追隨而去?”

“……”

“哥哥原該是天上的鷹,林中的虎,芷清不敢有鎖住哥哥的想法,只請哥哥記得芷清的等候,為了芷清的這一點癡心,保重自己!”

李章呆呆地看著芷清哀婉殷切的堅持,緩緩點下頭去:“好!”

李章回去後,馬上讓暗衛追查小梁河水道的貨運往來。暗衛順河往上,在峰裕查到一處隱蔽的碼頭,等了近十天,方才看見一隊商隊由南而來,在碼頭倉庫卸下貨物後,又循原路返回。暗衛一路跟隨,走了近半個月,入了安定。因安定已屬涼州,暗衛不能跨域行事,遂回並州向李章覆命。

李章在上報的匯總中,要求涼州暗衛繼續追查此事。

司馬逸看到報告後,沈思著要靳白的看法。靳白對此也很意外,如此大量頻繁的運輸,涼州暗衛竟從未有過相關的報告,想必是掩飾得極好,也就因此而更有些可疑了。

“安定是安定王的封地。論起來,安定王與容桓確是有些淵源。”

“你是說王豫章?”

靳白點頭,繼續說的話卻有些遲疑:“即便如此,安定王支持容家莊又是為何?難不成一個鄉院也能攪動風雲?”

司馬逸直直地看著靳白:“成軒呢?”

靳白搖頭:“成軒可是當初扳倒王家的首犯,就算安定王不在意,容桓與王豫章可是兒女親家,情分非比尋常。”

“容家莊又是什麽情況?”

“無有什麽異常。容燮私制弓弩,但是數量不大。鄉兵也仍是二百人左右的規模,同軍中一樣操練。”

司馬逸沈吟,好一會才又問道:“那個宋姑娘……還留在容家莊?”

“容夫人認了她作義女,容燮又為她開了醫廬。如今她醫名甚隆,連雁門郡都有人重金請她出診,端的是口碑極佳。”

司馬逸的面色沈了下來,冷冷喝斥道:“胡鬧!真是胡鬧!讓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替人診病,真不知李章是怎麽想的!”

靳白楞了一下,委婉替他們辯解道:“宋姑娘醫者仁心,李章尊重她的意願,也沒什麽不對。”

司馬逸陰沈地盯著靳白:“你這是在敲打孤呢?”

“臣不敢!”

司馬逸冷冷地哼了一聲,轉頭看著窗外不知又想起了什麽。靳白久候無話,自去一邊處理公務,司馬逸似是忘記了一般,再未提起這個話題。

司馬逸當晚留宿在蘭林殿,與新納的孫美人一番溫存親熱後,卻在一室馨香中徹底沒了睡意。他披衣起身,緩步踏入庭院,望著頭頂的一輪圓月恍失了神。

四月中,前去太仆寺探實淩雲聰之事的白啟回到了並州,帶回一個讓李章震驚的消息:淩雲聰確實留在了步依希部,並且已被慕雲郡主招為夫婿!

白啟同情地看著一臉震驚的李章,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他十分謹慎,對人有種直覺的認識,因而偽裝潛入之人幾乎盡被識破。我在王府潛伏多日,已親眼見到數起如此事件,可見除了我們,尚有別人對那裏有所行動。”

“你一直沒找到接近他的機會?”

“他身邊隨時都有四、五個侍衛跟隨,與郡主在一處時更是不會稍離片刻。我曾試圖將侍衛們引開,但他們也同樣謹慎,每次都是留下兩人。別無他法之下,我只好親自現身引開侍衛,將你所書信件彈擲與他。那些侍衛雖然輕功不好,卻能立即通知其他侍衛一起包抄,顯見是練熟了的。我不敢再多停留,便回來了。”

李章點頭讚同道:“如此便對了。我那信中只是一個地址和一句舊話,你在望日那天去趟太仆寺的暗衛聯絡點,他也許會找機會單獨見你。”

“那個點不是……?”

“對。但也因為從未被使用過而很安全啊!”

“我知道了。”

“抱歉,總要你親自去。我……還是不信他會投靠鮮卑,要你為我的任性冒險,真是很抱歉!”

白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也沒客套,自顧自地離開了李章的營帳。

作者有話要說:

嗯,章節標題越來越難起了,煩!

這章自覺有些刻意了,不過我覺得像李章這樣從小苦讀夫子書的人,應該還是會在某些方面更為自制些的。而芷清沒有這個限制,加上在趙府裏耳濡目染的,因此會比李章放得開些吧。其實做與不做都不是問題,僅僅只是我自己的一點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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