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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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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還丹起了作用,李章在床上睡了一覺後熱度就退了。他心裏掛著事,熱度一退就睜開了眼睛,看見王項伏在床邊,司馬逸坐在桌邊撐著頭打盹,便有些歉意地坐起身來。

他一動,王項也醒了,連忙起身扶住他,見熱度已退,欣喜非常。

“李副統領,你好了?”

“嗯。”

“這可太好了!王爺讓你盡量歇著,夜鸮又有消息來,穆統領傍晚就能到梁家山。”

“師傅怎麽說?”

“穆統領說……”

李章聽完王項的解說,又仔細想過問題所在,一番推演後覺得穆嚴的辦法可行,起身下床。回還丹雖是保命護心的聖藥,性卻極熱,他高熱中服用,便如以毒攻毒一般,雖然起了效,卻也抽盡了所有的體力。他虛軟得只能勉強站住,想要凝神運氣,都無以為力。

王項見他顫悠悠地站在床邊半天不動,小心地扶住他,問:“怎麽?”

李章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軟得厲害。我先調息一會。”

王項便扶著李章盤腿坐好,看他專心調息。

司馬逸坐在桌邊默默地看到現在,這時起身走過去,在李章身後同樣地盤腿坐好,雙手抵上了他的後背。

李章睜開眼睛,推拒道:“屬下只是倦怠無力,稍加周轉就好。王爺無需為屬下耗費真氣。”

“本王覺得需要就是需要!”

李章不再多說,順著司馬逸渡來的真氣,緩緩走了一大周天。李章正想收功,司馬逸又渡過來一股真氣,李章只好繼續跟著它緩緩周轉。收功後,李章感覺到司馬逸抵在身後的雙手傳來的疑問,說:“謝王爺相助,屬下好多了。”

司馬逸這才收回雙手,看著李章起身落地,沈聲道:“這一路跌宕詭譎,艱險苦厄,本王自當銘記在心。”

李章停下腳步,背對著司馬逸,說:“屬下只是盡心盡責,所歷種種,不敢居功。”

司馬逸無聲點頭。

李章走到門邊,揚聲向外喊道:“李章求見淩將軍!”

日跌時分,青石坪中淩雲聰所屬小隊盡數開拔,前軍後隊押著司馬逸和王項向坪外走去。司馬逸和王項都被堵著嘴,捆在糧草車上,被糧食袋子擋得結實。淩雲聰黑著臉走在隊伍前面,完全不看身後的馬車。司馬逸不住掙紮著,被兵士狠狠砸了幾拳——這些兵都是淩雲聰親自帶出來的,自然看不得司馬逸罵淩雲聰。

李章不在。

他去找淩雲聰後就再沒回去西廂。

淩雲聰拒絕回答司馬逸的問題,司馬逸終於忍不住罵了他一句“白眼狼”,然後就被淩雲聰下令堵住了嘴。

司馬逸心裏慪死了!

他不信淩雲聰會賣了自己,也就更恨他有話不肯對自己好好說。李章不過是個侍衛,又能替他擔下什麽?穆嚴都已經到了,淩雲聰還有什麽好擔心的!他總之想不通,也就賭著氣地沒完沒了。

他們出坪後一直向東,走了一個多時辰後就轉而向北。淩雲聰始終走在隊伍前面,一次也沒有向後回顧。

他心裏也慪得很!

他從見到司馬逸起就想著怎樣才能幫到他,可司馬逸竟然以為自己是用李章做交易!李章是他表弟啊唯一一個親表弟啊!他憑什麽認為是自己賣了李章?!

淩雲聰想起之前的事就忍不住生氣,想到姚太青更是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可自己偏偏就被他捏住了,只能留下李章帶著司馬逸走,卻要被司馬逸一口一個白眼狼地罵!他心裏實在是委屈死了!

李章去找淩雲聰商量時姚太青又跑了過來,開口就以上報張瀾相威脅。他是邙山弟子,有許多旁門左道,淩雲聰知道自己禁不住他,頓時動了殺機。誰知姚太青竟早有準備,淩雲聰殺意甫現他已撒針為陣,困住淩雲聰之餘,還有直取性命之意。

一旁的李章連忙出手,因身邊無劍,扯下腰帶就與姚太青戰作了一處。淩雲聰立刻仗劍相助。姚太青的一把芒針千絲萬縷,隨著他的移動更是無孔不入。淩雲聰只見他步法詭異,漫天針芒更是防不勝防,雖有李章從旁維護,仍是紅染衣衫,數次幾乎被芒針銀絲禁制住要穴,一時間兀自膽寒。

李章不慣使軟鞭類的兵器,又因病後脫力,一條腰帶始終無法得心應手。姚太青的陣勢變化他雖然看得明白,手下卻總是差上數分,僅僅只能護住自己和淩雲聰,想要取勝卻是無能為力。

姚太青冷笑數聲,手中芒針更加繁密狠辣,李章一下子沒跟上,淩雲聰身上頓時又爆出幾點血花。李章無奈,力竭之下再也跟不上姚太青的變化,想要圍魏救趙,無力之餘攻出去的腰帶也沒有多少威懾力,姚太青根本理都不理。他只好護在淩雲聰身前,手中腰帶回旋往覆只管替淩雲聰遮擋,在纏住身後數枚刁鉆芒針後,便覺得胸口一滯,芒針沒入自己的檀中穴,頓時動彈不得。

淩雲聰見狀氣急大叫:“住手!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說過了,我就要他!”

“為什麽?!”

“呵呵,告訴你也無妨。他是劉慕言的後人,我要他自然有用。”

“……他也是張大人要的欽犯!”

“是不是欽犯,你自己心中有數。我只要他,否則,誰也別想如意!”

淩雲聰氣結,拼命想著其他辦法時,李章輕輕地說:“表哥,我跟他去就是。”說完,他看著姚太青,又說:“白姑娘在你手上吧,把她放了。”

姚太青笑道:“憑什麽?那小丫頭也很不錯。”

“她學的不過是師門的一點末技,你若不放她,我就自絕經脈!”

“你!……我可以放了她,但你若是敢耍花招,我自有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見見白姑娘!”

姚太青死瞪著李章一會,氣哼哼地收針走了。淩雲聰急忙扶住軟到的李章,問:“傷哪了?”

李章搖頭:“脫力而已。”

“你真要跟他走?他肯定沒按什麽好心思!”

“我知道,不過是覬覦師祖的東西罷了。”

“那你……?”

“我會找機會逃跑的。倒是你們,還是盡快離開吧。斜源離此過於接近,遲了恐怕難保周全。”

“那就一起走!”

“我在這裏還能拖上一陣,若是跟著走了,張瀾立刻就會揮軍圍堵,到時候連表哥也沒法脫身了!”

“你……不想我跟著王爺去?”

“王爺此時四面楚歌,你若跟著走,他自然是高興的。但是,姨媽和姨夫怎麽辦?表哥你就不管他們了嗎?”

“……”

“你和我不同,我怎麽做,太子殿下都不會為難娘親。你卻是太子殿下的屬下,這時候跟著王爺走,只會讓太子殿下遷怒於他們,表哥你真的忍心?”

淩雲聰長嘆一聲,不說話了。

很快,姚太青把白鹿帶了過來。李章見她眼神空泛茫然,見了自己也全無反應,瞪著姚太青問:“你把她怎麽了?”

姚太青撇著嘴:“技不如人受了反制,結果自我放逐不肯回來了。女人家到底意志薄弱,學這東西太過危險。”他邊說邊嘖嘖搖頭,竟是一副極為惋惜的樣子。

李章不再理他,取出回還丹餵進白鹿口中,以內力助藥力走開後,伸手按了會百會、神庭等穴位,俯身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白姑娘,王爺沒事,我們都沒事,你快醒來吧!”

白鹿微微動了一下,眼神凝聚了幾分。李章繼續在她耳邊說:“王爺知你一路辛勞,他說會銘記在心呢,靳大人也會以你為傲的!”

李章反覆在白鹿耳邊輕輕地說著,一邊不斷刺激她的神識穴位。白鹿的眼淚流了下來,身子控制不住地越顫越厲害,漸漸抑制不住哽咽,嘶聲痛哭。她像只受傷的小獸般哭聲中帶著長長的悲鳴,像要哭穿天地般哀絕悲慟,聽得李章止不住深深嘆息。他知道,每一個暗衛,不論靳白如何想讓他們重視自己,保護,已是刻進靈魂的意念。白司為這犧牲了生命,白鹿又怎能原諒自己的背叛!可他還是希望,白鹿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李章跟著姚太青離開後,淩雲聰也迅速整好隊伍離開了青石坪。

白鹿的狀態依然不穩定,回還丹激出了她身體的潛能幫助李章喚醒了她,精神被反制後對神元的傷害卻不是一顆丹藥能治好的,精神恍惚和情緒失控使她難得有清楚明白的時候。

李章思前想後,讓淩雲聰派人把她送回最初靳白訓練他們的地方,讓她暫時遠離這場爭鬥,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休養好身體和精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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