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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故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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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聰抓回司馬逸後就把他們關在一間空屋子裏不理不睬,並嚴密封鎖消息,禁止青石坪的人隨意出入。有下屬提出質疑,被他以軍令擋住。他在定西軍中這一年,雖然大面上是混,自己這支直屬小隊仍是照著淩家軍的規矩訓練的,對他是絕對的忠誠服從。因此,他並不擔心會有人背叛他。他現在需要時間理清目前的狀況。他不能交出司馬逸,也不能賠上自己的一切替司馬逸善後。感情和現實的撕扯,讓他始終無法去面對司馬逸。

兩難無策中,當初抓住白鹿的姚太青站到淩雲聰面前,要淩雲聰把李章交給自己。淩雲聰奇怪地問他為什麽,他陰陰地說:“我不幹預將軍如何處置寧王,也請將軍不要多問。李章不過是個小小的侍衛,想必將軍也沒有非留下不可的必要吧!”

淩雲聰沈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讓姚太青回去等他的消息。

姚太青走後,淩雲聰讓人提來李章,自己背對著門,想著越來越撲簌難解的現狀。

兵士推搡呵斥的聲音由外入內,淩雲聰轉過身來。

晨曦初露,滅了燈火的屋內一片晦暗。李章站了一會,才適應室內的光線,看清楚站在面前的竟然真是淩雲聰時,不禁低呼一聲:“表哥,真的是你!”

淩雲聰點頭,走近李章解開他身上的繩索,觸手只覺一片滾燙,連忙扶他坐下。

“怎麽這麽燙!病了?還是你受傷了?在哪?”

淩雲聰說著就去解李章的衣襟,李章病得脫力,完全阻擋不住,被淩雲聰拉開了仍帶著濕意的衣襟。

淩雲聰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章腫得不像樣子的肩膀,和上面猙獰的刀疤,擔心傷著了骨頭,伸手慢慢按著:“這是多久的傷了?是這裏?好像傷到鎖骨了。來人!叫吳相過來!”

李章傷病交加,本就沒了多少力氣,被淩雲聰壓到傷處更是難捱。他死死攥著淩雲聰的手,咬牙忍痛道:“我的傷不要緊,……倒是表哥你,打算拿王爺怎麽辦?”

淩雲聰僵硬了片刻,故作不在意地道:“我現在,是太子殿下的屬下。”

“表哥!……”

李章著急地掙紮,淩雲聰心亂之下使力壓制,李章再也耐受不住,悶哼一聲昏了過去。

淩雲聰嚇了一跳,趕緊抱起軟倒的李章放到裏屋自己的床上,一邊自責一邊奇怪李章竟弱成這樣,低頭看著他消瘦的面頰,伸手撫了上去。

“他曾那般對你,你還是如此幫他?”

淩雲聰喃喃低問,李章昏睡著,自然沒有回應。淩雲聰嘆氣,擡頭看見吳相背著個醫箱匆匆進來,便讓在了一邊。

“這是誰啊?叫得這麽急。”吳相邊放醫箱邊問,隨意得如在自己家中。他是定西軍中不如意的老軍醫,和傷情落拓的淩雲聰氣味相投,就一直跟在了淩雲聰身邊。

“他是寧王的侍衛,也是我表弟。”

正在查看傷處的吳相歪頭看了淩雲聰一眼:“那個王爺?”

“……嗯。”

“你打算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周邊都圍得水洩不通,連張瀾都到了斜源!我就算有心放,他也離不開益州!”淩雲聰說著又煩躁地揮起了手。

“……有辦法的。”被吳相折騰醒的李章低聲說道。

“什麽辦法?”

“穆統領……已經…趕到了。”

“……”

“只要見到他,就能離開!”

吳相這時直起腰來,在醫箱裏找出藥膏,厚厚地塗在李章紅腫的傷處,再用布條緊緊綁住。又自去衣箱找出件淩雲聰的幹凈衣裳,替李章換了。手下不停,邊做邊說道:“還好,骨頭沒斷,只是反覆得多了,傷了骨膜,須得好好將養一陣。我這就去讓人煎藥,這熱度,再拖可就麻煩了。”

吳相說完已站起身,頓了頓,又問淩雲聰:“那位王爺在哪?看你這表弟的情況,王爺只怕也是困頓。”

“……西廂。”

吳相點頭,走出兩步又回身道:“主意得早拿。雖說這裏是你說了算,張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主。夜長夢多啊!”

“知道了!”

淩雲聰不耐煩地揮走了吳相,回頭看見李章掙紮著要起來,連忙制止住他:“別亂動!你這樣子……,怎麽就病成了這個樣子!讓我如何放你們走!”

“無礙的。……那醫師說得不錯,我們……不能久留。”

“……王爺也吃了許多苦?”

“嗯。昨日吃野果又傷了腸胃,白姑娘才……白姑娘在哪?”

“哪個白姑娘?”

“你沒見過她?那你從哪得來的消息?”

“邙山姚太青來告訴的。你認識他?”

李章茫然搖頭。

“他剛才向我要你。”

“要我?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

李章思索了一會,向淩雲聰要來自己的行囊,摸出瓷瓶倒出粒回還丹吃了,對淩雲聰說:“穆統領今日內就能趕到,表哥只管假意押解,穆統領不會讓表哥為難的。”

“你這麽確定?”

李章點頭。

淩雲聰忽然有些賭氣道:“你又如何肯定我會放你們走?”

李章定定地看著淩雲聰:“你真會不願意?”

“我……太子比他更適合做皇帝。”

“那是他們的事。”

“……那你如何這般拼命?他,他過去又是那樣地待你!”

“他如何待我也只是他的事,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而已。”

“小章!我……,對不起!”

“算了,都過去了。娘已經知道,她仍安好就好。”

淩雲聰不敢再說。

顧繡年前去探望顧紋時,見她病著。年後她和淩峰離京時,聽說李家竟把病中的顧紋趕去了報恩寺。顧繡後來在給淩雲聰的信中說起時,很是唏噓傷感。淩雲聰這一年傷神感懷,無心外物,自然也不曾再去打聽過顧紋的後況。此時見李章說起,他才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李章不肯留在淩雲聰的住所休息,喝過吳相拿來的藥後,就堅持回去了西廂。

吳相看過司馬逸和王項的情況後,為司馬逸開了藥,又讓人送去飲食衣物,司馬逸這才覺得又找回了自己的感覺。

李章回去時,司馬逸正在喝藥,桌上的飲食已去了大半。他空腹喝了藥正有些難受,就走過去坐下,拿個面餅慢慢地吃。

“怎麽,淩雲聰竟沒管你的飯?”

“顧著說話,忘了。”

“那小子,不敢來見本王了?”

李章沒應,拾起筷子挾了口菜吃。

司馬逸重重地放下空碗,瞪著李章語氣不善:“你和他都說了些什麽?”

李章微微皺眉,擡起眼睛看著司馬逸,說:“屬下告訴表兄穆統領今日就能趕到,讓他不必憂心。”

司馬逸面色稍霽:“他還知道擔心本王!哼!”

李章又沒接話,司馬逸再次不耐煩地瞪他:“說清楚點!去了這麽久,才說這麽一句話?”

李章無奈地放下吃了一半的面餅,眼睛盯著桌子,說:“表兄說,他現在是太子殿下的屬下。”

司馬逸一聽就跳了起來,幾步沖到門邊扯著喉嚨就叫:“淩雲聰!淩雲聰你給本王出來!”

屋外響起雜沓的腳步聲,司馬逸滿意地等著,腳步聲卻又歸於沈寂。

司馬逸更生氣了,用力踢了木門一腳,繼續大叫:“淩雲聰!為什麽不敢來見本王?本王一片真心待你,你,你竟然如此對待本王……,淩雲聰!”

司馬逸說著說著就有些難過,死力捶著門。王項怎麽勸也勸不住,為難地看向李章。

李章自昨夜到這裏後不久就開始滾著燒,吃了回還丹後非但沒有壓下熱度,反倒煎熬得連心口都似要冒出火來。他勉強吃了點東西就再也忍耐不住渾身的酸痛沈重,迷迷糊糊地想著是不是不該吃回還丹,挨到昨夜躺著的地方,就慢慢軟了下去。

王項一眼看到嚇了一跳,幾步跑到李章跟前,伸手一摸渾身滾燙,連忙大叫了一聲:“王爺!”

司馬逸難得聚起的一點力氣很快就在大喊大叫中消耗殆盡,聽見王項語氣驚惶,不耐煩地回頭看了一眼,見他少有的驚慌失措,一楞,狠狠又砸了木門一拳,才向他們走去。

“怎麽這麽燙!快扶他上床!”

司馬逸看著王項把李章抱上床,解開衣裳絞了冷水巾子慢慢擦拭。他有些楞怔地看著李章瘦得厲害的身子,新的刀疤劍傷下,滿是細碎淩亂的舊疤痕,多得怕是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來處了。

王項替李章整好衣襟,躊躇地提醒司馬逸:“叫剛才那位軍醫來看看吧?”

司馬逸搖頭:“他的傷處上過藥,應是看過了。”

王項想起初離寧州時的情狀,苦著臉道:“莫非又得金神醫才能治?那可如何是好!”

司馬逸沈默地看著李章,久久沒有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文休你還得再等一章才能看到虐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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