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人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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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最殘忍的東西。

它像一個永不停止的鐵皮車輪,不知疲倦地勻速行走,周楷之是被綁在軌道上的囚徒,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逼近,再一點一點割裂他的身體。

天光大亮,獄卒準時來送藥了。

周楷之套上衣服,喝了藥又趴回床上。

瘋狂後他們誰都沒洗澡,戚然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各種鮮紅暗紅的痕跡布在上面,體液幹涸的印子哪都是,床單也廢了。

要是平日他一定會被戚然的炸毛叫醒,把人欺負了又不給清理,戚然絕對能把房頂掀翻,可現在他們誰都沒有力氣。

藥勁兒湧了上來,周楷之閉眼默默受著,感覺戚然的指尖正輕輕撥著他的頭發。

戚然:“周楷之,我被你啃成斑點狗了。”

叫了一晚上,戚然的聲音根本沒法聽,但他一點也不想休息,越是這樣,他越想和周楷之說話。

“你說下輩子我要是只狗,咱倆還能遇見嗎?”

周楷之趴在戚然身邊,臉埋在被子裏,悶悶地說了句能。

“能啊?”戚然瞄了他一眼,順著他問,“那你是什麽?母狗?”說完他沒繃住樂,跑偏地想下輩子自己是直是彎。

大概是不滿意自己被性轉,周楷之擡起臉,額頭上掛了圈虛汗,下巴支著床說:“養狗的。”

“靠。”戚然覺得被占了便宜,換了個假設又問,“那我要是只豬呢?”

“養豬的。”

“猴呢?”

“養猴的。”

“嘿憑啥你回回都當人啊?”人和畜牲有生殖隔離,戚然當然不樂意!

周楷之輕笑著補充:“當動物也能養你。”

是狗就分你骨頭,是猴就給你香蕉,是豬我就擋你前面,讓你安安心心做種豬。

戚然忽然失語,沈默了會兒後小聲嘀咕:“我不用你養……”他手指在周楷之腦袋上點啊點,隨口問,“我走了之後,你會知道我投到哪嗎?”

“千絲局能查。”周楷之說,“夏無前那也能透露一點,是不是人,健不健康啥的。”

戚然點點頭,他想起租街心公寓的時候中介跟他說過,什麽上豪車跑車的,當時他以為對方在扯淡,沒想到這些真的能打聽到,還被商家用來做了宣傳。

服了。

“幾點了?”周楷之動了動上身打算找手機,他現在藥勁兒已經過了,臉色也恢覆了正常。

平時這個時間,周楷之應該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了,今天看來要遲到,戚然盯了他後背上的抓痕一會兒,說:“周楷之,你今天別去學校了。”

周楷之轉身看他。

“陪我上一天班,行嗎?”

戚然工作的萬人監獄周楷之來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把戚然送到門口就走了,從沒真正進去過。

其實裏面沒什麽可看的,監獄全都一個樣,可能只是因為和工作中的戚然有關,才對周楷之來說會有一種特別感。

陪戚然上班是他一直想做卻沒做成的事,如果戚然不提,這事沒準就成了遺憾,好在機會流逝之前他抓住了,並且轉換了身份,成為了戚然的臨時監刑助手。

“小周啊。”戚然一邊準備刑具車,一邊裝模作樣地囑咐周楷之,“一會兒你就幫我遞刑具就行,上手的事你不用幹。”

他模樣十分老派,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夥計,同事走後他才跟周楷之眨眼,說自己沒帶過徒弟,裝一下過過癮。

所剩時間就那麽點,戚然這班已是可上可不上,但他執意要工作到最後一天,同事們就由他去了,難搞的犯人也已經被同事們瓜分,他手上只剩下幾個服藥的和燒炭的,都是平靜的死法,執行起來比較容易。

周楷之喝了三年多藥,給別人遞藥還是頭一回,受刑的姑娘把手伸出來半天了,周楷之都沒忍心把藥片遞出去,最後戚然重新從藥盒裏抓了一把讓姑娘吞了,周楷之舍不得給的那些戚然讓他留著作紀念。

遞氣體頭套的時候也是,受刑的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被某款自殺游戲洗腦來了醴城,周楷之一看是個孩子就怎麽也不舍得傷害,到底還是戚然自己取的頭套,周楷之壓根就面向墻壁沒敢睜眼。

嘴上說得深明大義,什麽自殺的人必須受懲罰,關鍵時候怎麽還胳膊肘朝外拐呢?簡直完犢子!

戚然恨周楷之不成鋼,推著小車磕磣了周楷之一路,長長的監獄走廊上都是來回巡邏的獄卒,見狀紛紛偷笑。

周楷之低著頭任由戚然數落,事後他也反應過味了,工作的時候不能和犯人共情,這些人和自己一樣,都是有錯的,有錯就要受罰,同情無需他人給,他們自己有的是。

他瞥了眼剩下的刑具,還剩兩個頭套任務就完成了,可他們已經走出了很遠,還沒到下一位犯人的房間嗎?周楷之正想問問戚然,就被人一把拉住了。

戚然示意他往前看,不遠處圍著一大群人,有獄警,有可以自由活動的犯人,也有路過的監刑獄卒,他們全都看著某個地方,而當周楷之順著望過去,竟然看見了傳說中的曲遨和薛思逸。

他們正在人群當中接吻。

站在正中央的正是周楷之熟悉的曲遨本人,他穿著一身軍綠,身高腿長,而薛思逸則雙腿盤在曲遨腰上,雙手緊緊勾著面前男人的肩膀。

兩人忘我地吻著,曲遨兜著薛思逸的屁股,嘴角上翹帶著笑意,他們身後是兩扇並排的敞開的監獄門,周楷之似乎預見了薛思逸發現曲遨就住在隔壁後的難以置信的表情,至於這個吻是誰先主動的,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靈魂們歡呼著這鮮有的一幕,戚然既驚訝又好奇地看著,突然把車一扔朝那邊走去。

“你幹嘛?”周楷之抓住他問。

“我去問問,薛思逸是怎麽上去的?”戚然說。

周楷之又看了一眼,那姿勢不是薛思逸自己跳上去的,就是曲遨把他抱起來的,顯而易見嗎有什麽好問的?

可戚然卻說他不是要問現在。

“我要問的是那天晚上。”戚然語出驚人,“你不想知道嗎?一個殘疾人,能把另一個男人綁在床上,自己點了炭盆又爬到這個男人身上,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個軍人!”

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堆,宗旨就是想知道薛思逸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趴到曲遨身上的,才導致他有了那麽一個羞恥的還陽經歷。

這點很關鍵,否則他活不瞑目!

那邊恩愛的兩人眼瞅就要進屋,機不可失,戚然擼了兩把袖子就要沖上去,周楷之迅速抓住他的帽子把他扥了回來。

問什麽問,沒門兒!

可戚然不死心,壓根就忘了還陽是犯法的了,張嘴就要喊。

被周楷之猛地推至墻角,吻住了嘴。

小推車暫時沒了主人。

上面兩個靠在一起的氣體頭套,估計也能活到明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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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的日子,該見的朋友都得見一見

這文太虐了,你們咋還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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