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蒼白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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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戚然的印象裏,周楷之很少哭。

遇到感動或者悲傷的事情,他最多只是紅了眼睛,似乎沒怎麽掉過眼淚。

唯獨在閃現表白那晚,周楷之放下了所有掩飾,任憑情緒宣洩,那時候的他們都太幸福了,誰都沒能逃過喜極而泣的命運。

可今晚,周楷之在酒精的催化下再次丟掉盔甲。盡管那盔甲已經滿目瘡痍,根本遮不住什麽;盡管戚然早都看出了端倪,卻還是被周楷之的崩潰弄得心碎。

這幾天的周楷之就像捧著個包袱,裏面裝著危險液體,周楷之每天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生怕弄散了流出來傷到戚然。

如今包袱被劃破,纖薄的布料無力地攤向四周,戚然一直頂著的一口氣也跟著散掉了。他的手無助地攀著周楷之後背,感覺到那裏在不停顫抖,不住地繃緊又洩勁,好像糾結在放戚然走和把戚然留住之間,痛苦不已。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周楷之發出微弱的悲鳴,就落在戚然耳邊,他已經把戚然緊緊嵌在懷裏了,可他還是覺得不夠安全,仿佛戚然隨時都會走掉。

從他知道戚然要離開自己開始,之後的每一秒鐘他都活得很艱難。

和戚然在一起後他就像重生了一樣,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靈魂,戚然的吻重塑了他的血肉,悲喜煥活了他的情感,他又活成了一個“人”,眼裏有光,雙腳踩在地上。

曾經渴望的那個痛苦的終點被無限期拉遠,他計劃著和戚然長久地走下去。他想過若是有一天自己先走了,留戚然一個人可怎麽辦;他想先來醴城的自己,年齡又比戚然大,身體也不怎麽樣,肯定不會有戚然留得久。

然而命運無常,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就這麽被夏無前的一句話給無情地敲碎了。

那個無法改變的事實,原本像陽間的死亡一樣矗立在遠方,現在霎時逼近,巨爪一般徹底揪掉了周楷之的魂。

是的,現在的周楷之就剩下一堆廢骨爛肉,沒了用處,卻又跑不出這座城。

他知道戚然不會安慰人,就裝作根本不用戚然安慰的樣子;他不想在戚然面前太狼狽,就硬撐著過完了三天。

工作時他滿腦子都是戚然,他覺得這個班根本沒必要上了,留著時間陪戚然不好嗎?可回到家他又不放過自己,在戚然看不見的地方依舊保持假松弛的狀態,他快演不下去了。

時間越少,戚然要走的恐慌就越強烈,今天下午上課時,這種感覺莫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周楷之沒撐住,後面的課直接叫了自習。

然後他就在江邊坐到了晚上。

戚然找到他的時候,他剛從那股可怕的情緒裏緩過勁兒來,見了人又有點要覆蘇;晚上他沒控制住喝了酒,戚然一定發現他反常了,可他已經無暇顧及,他必須做點什麽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他把自己聽到過的所有關於上車的感受講給戚然,他得說話,他不能停下來,安靜太可怕了,會將他的理智全部吞噬,他不能暴露,至少在戚然面前不能,至少要挨過今晚——

戚然要走了。他的腦海裏突然劃過這個聲音。

是戚然要走,不是別人,正是你的愛人戚然。

此刻就在你懷裏的,你的人。

他走了,醴城就剩下你自己了。

他不會再回來。

永遠都不會。

戛然而止的話音裹挾著空曠的回響席卷而來,孤獨和恐懼劈頭蓋臉砸下,有什麽東西被擊垮了。

酒精使絕望化作暴力,他奮力地壓著戚然,掐他,咬他,戚然流血了他也不管,戚然疼,那就讓他疼,最好帶著這些傷痕進入輪回,把周楷之三個字永遠烙在他身上!

情緒沖破牢籠,呼嘯在暗夜裏的這張雙人床。

周楷之撕掉了戚然的睡衣睡褲,破爛的兩個布團被撇在一旁,暴虐的吻從戚然頸間滑下,落在兩片櫻紅,周楷之一口咬上戚然的乳肉,用力拉扯、磨咬,戚然陷在被子裏顫抖著低吟,呼吸細碎散亂。

周楷之從沒有這樣對待過戚然,床上的他總是很溫柔,盡量以戚然的感受為先,可今天卻截然相反。唇齒侵略至腰側,周楷之每吻一次,刺痛都會隨之降臨,戚然胯骨和小腹的皮膚全被咬紅了,到處都是或深或淺的齒痕,周楷之仍沒有停下的意思,蠻橫地分開戚然的兩條腿,灼熱的呼吸朝腿間漫去。

戚然全身猛地繃緊了!

顧不上疼,他現在全部的神經都聚集到了身下。

周楷之痛苦到接近瘋狂,和平時完全成了兩個模樣,但戚然也沒躲,他知道周楷之憋了夠久了,他願意承受周楷之的發洩,欲望和絕望,他都責無旁貸。

但這不代表他哪兒都受得住,依舊是軟唇先落下,戚然囊袋一縮,抵住了周楷之的頭。

“周……周楷之!”戚然緊張地咽了咽唾沫,他真怕周楷之分不清部位,全身都一視同仁。

可周楷之只是停了一下,頭又埋了下去。

舌面沿著核桃薄皮的褶皺擦過,戚然抓緊了周楷之頭發,後腦重重地倒回去,黑暗中,他雙腿分得大大的,懸在空中,仿佛暫時失去了知覺,只有腿間的寶貝落進了一處濕軟。

本應該是極致舒坦的事,可這一回他卻受得忐忑、驚險,他怕周楷之那還沒收起來的獠牙再度起航,於是只好吊著一顆心,在擔驚受怕和放肆享受之間,他的陰莖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有好幾次,周楷之都叼住了他的肉團,作勢要一口咬下去,驚得戚然尖叫,每當戚然這樣反應,周楷之又像於心不忍了,松開軟肉啃上戚然大腿根,在那裏留下一排痕跡。

折磨持續了沒多久,周楷之撐著身子重新覆上來,在夜裏找到戚然的眼睛。

他喘息仍舊劇烈,像亟待捕獵的野獸,蓬勃的氣息釋放出禁錮的信號,可戚然撥開層層幹擾,輕易就嗅懂了周楷之的意思。

他在叫他不要走。

“怕疼?”周楷之聲音嘶啞,溫柔地發難。

“怕。”戚然撫摸著身上男人的臉,“但我想疼。”

他望進周楷之的眼睛,那裏聚集了一小灘月光,戚然很輕松就在裏面找到了自己。

就像他掀開蓋頭的那一瞬間,周楷之映紅的眼底裏,全部都是自己的影子,再無他物。

戚然看著他說:“給我留個念想吧。輪回也洗不掉的那種。”

這一晚,他們誰也不甘示弱。

誰也不再心疼誰,放肆地在對方身上揮霍。

周楷之沒有擴張就闖了進去,戚然痛得小腹抽筋,嘴上仍喊著讓周楷之快點。

摒棄了溫柔,也記不得循序漸進,周楷之按著戚然進出,粗喘著聽戚然受不住的哭叫,他知道他即將永遠也聽不到了,他的每一次撞擊都是戚然的絕唱,他應該把它們錄下來,刻成CD留存起來,或者讓這間監獄永遠收錄戚然的聲音,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睡在八音盒裏。

疼痛迫使戚然的腸道不停收縮,周楷之順著被絞緊的爽勁兒加速抽動,手上繼續在戚然身上揉捏。戚然已經被搓紅了,牙印、傷口、掐痕,還有濺得到處都是的混合液體錯落在他全身,周楷之垂眼瞧著,並不想收手。

他知道再深的傷,走進白光的一瞬都會被洗滌一空;就算今晚他讓戚然再痛,一碗湯下去戚然還是會忘個徹底。

所以這就該停下嗎?

夢終究會醒,那就要選擇不做嗎?

當然不行,戚然還沒走,他就必須愛下去。

至少今晚,這一刻,戚然還是屬於他的,他們還是醴城萬千愛侶中的平凡一對,做愛相擁,普普通通。

夜的後半段,戚然幾乎沒了力氣,他跪坐在周楷之身上,半垂著腦袋倚在周楷之肩膀,身體跟著力道上下聳動,周楷之的後背被他抓出了幾道血痕,戚然覺得漂亮,愛不釋手地摸。

他也沒有光讓周楷之得逞,周楷之的脖子喉結,乳頭腹肌也都被他咬過了,像品嘗食物那樣,一口一口的,咬出印子,但沒舍得咬破。

天蒙蒙亮的時候,周楷之的酒氣幾乎散盡了,他和戚然蒼白地挨在一起,望著窗外緩緩初升的日光。

新的一天來了。

新的一天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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