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踽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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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自己逃不掉了的那一刻,刁小雨非常後悔吃掉了那些補腎的菜。

簡黎明盯著他靠近,在他被床腿絆倒時扶了他一下,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多年以後,刁小雨得知真相——食物的壯陽作用並不大,更多的是心理作用,更何況只吃了一天時,再次回憶起和簡黎明胡鬧的那個晚上。

他才知道原來當時的自己並不是因為吃了東西才那麽亢奮,而是因為簡黎明在碰他。

於是他把自己彎掉的時間又提前了好大一截。

但現在,年輕的刁小雨精神頭足,活力滿滿,簡黎明幫他去取晾幹的內褲時手都酸到發抖,他卻一溜煙鉆進浴室,腿一點沒打顫。

刁小雨洗澡的時間比以往要久,簡黎明在門外叫了他好幾次他才磨磨蹭蹭出來,臉被蒸汽蒸得通紅,也沒和簡黎明說話,直接就回了臥室。

簡黎明關了電視和堂屋燈,來到刁小雨房間和他躺在了一起。

刁小雨背對著他,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這讓他那點逗弄的心思徹底沒了影。

指尖還殘存著滑膩的觸感,如果第一次算是簡黎明半強迫的話,那麽第二次刁小雨要主動得多,沒力氣那會兒,簡黎明把手圈成一個圈,刁小雨就借著那股濕滑,不停地往圈裏蹭。

想到這,簡黎明歇過兩次的地方又有擡頭的趨勢,他想說點什麽分散下註意力,這時身邊的人恰好開了口。

“過完清明我得回去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猶如一塊大石把簡黎明徹底砸醒了。

他猛地擡起上半身,刁小雨身形未動,連他的名字都沒叫,就像自言自語,可簡黎明卻知道這話是在說給他聽。

他洩氣地躺回去,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冒失。

自從知道小雨是自己命中註定之後,他在對方面前就沒怎麽收斂過。

戚然哥案子沒破的那段時間,他和刁小雨在省城每天都待在一起,那時候他就覺得小雨很好逗,明明沒比自己大多少,卻非逼著自己管他叫哥,有時候鬧過了,刁小雨還會嚴肅地跟他說不能這樣,可他越這麽說,簡黎明就越覺得欺負刁小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大概是開了天眼的原因,他覺得反正最後刁小雨都要跟自己在一起,他就忽略了他們倆都是男人的這個特殊因素。師父跟他說過很多次,讓他不要強求,在小雨的世界裏還沒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概念,硬掰可能會適得其反,所以他在鬼節之後就回了村,一直忍著沒主動找人,誰成想,老天又把刁小雨送到了他的面前。

可那段時間正是戚然哥案子的關鍵時刻,村子裏到處都是警察,小雨的情緒一直繃著沒放下來,他也不敢做什麽。隨著案情的重大反轉,他得知小雨被夏一往關了起來,一股子莽勁兒攛掇著他單槍匹馬殺到兇手那兒,差點丟了性命。

不過塞翁失馬,再次回來的刁小雨對他很是關心,讓他那點心思又活絡了起來,他總覺得小雨對他是不排斥的,這是不是意味著小雨能接受和男人在一起?

事情的轉折出現在那次過陰。

和戚然見過面後,回程的路上,刁小雨轉述了戚然跟他說的原話。

戚然的話很簡單,他卻聽得心怦怦直跳,刁小雨說完沈默了很久,最後說:“那個周老師也很喜歡然哥,我看出來了。”

那以後,小雨問了他很多戚然和周老師在醴城的故事,他如實說了,並沒有添油加醋,刁小雨卻從故事裏感受到了戚然的幸福。

簡黎明的心思一直蠢蠢欲動到刁小雨臨走那天,離別將他的情緒刺激起來,他也不管小雨能不能接受了,幹脆利落地表白加強吻,還把自己年幼時的算命結果說了出來,以當做他們兩個一定會在一起的證明。

可刁小雨卻對他說:“我一直把你當弟弟。”

被拉黑的那段時間,他曾經想過好多次去省城找人,什麽狗屁弟弟他才不要當,他就要當刁小雨的男朋友和老公!

可他去了幾次都跑空,刁小雨沒有固定的工作地點,大部分時間也都不在家,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刁小雨再一次敲響了他家的門。

那是他有生以來過得最快樂的一個除夕,他常常想,為什麽家裏只是多了一個人、一副碗筷,就能讓整個小院都熱鬧起來,年夜飯也有了團圓的味道。

他提出拍張全家福,師父仍是一本正經的老樣子,刁小雨也像是很少拍照,對著鏡頭有些靦腆,他有心活躍氣氛,故意在跑回去的時候摔了一跤,混亂的瞬間就這麽被定格了下來。

那次,他們也沒什麽越界的交流,兩人都默契地沒提那場荒唐的表白,這種不尷不尬的關系一直持續到一個多月前。

師父過世,他的天都塌了,渾渾噩噩好幾天,身體也折騰得夠嗆。這時刁小雨又及時出現,沒日沒夜地照顧他,幾乎寸步不離,刁小雨就像一塊正能量的海綿,吸走了他所有的負面情緒,讓他又穩又快地走了出來。

今天實在是個意外,那些食材一看就是溫陽補腎的,刁小雨買回這些要做什麽,給誰吃,他免不了胡思亂想。

結果那些東西都被刁小雨包了圓,看電視的時候,他故意東摸一下西碰一下,懷裏的兔子果然受驚,彈簧似的蹦到了臥室。

身下細細顫抖的皮膚給了簡黎明莫大鼓勵,他幾乎認定了刁小雨的不排斥就等於喜歡,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在他信心滿滿想要往前一步時,都會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擊潰在地。

他啊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可能語調太過低沈,刁小雨稍稍動了動肩膀,又補上一句:“租的房子要到期了,我回去處理一下。”

即將沈到海底的簡黎明的心,又顫顫悠悠浮上了水面,他偏頭看著刁小雨的後背,嗯了一聲,又乖又聽話。

“和我一起走嗎?”刁小雨接著問,簡黎明的視線正沿著眼前脊背的凹陷由上到下摩挲,聽見這句,不由得定在了那兩個腰窩上。

其實刁小雨的意思是暫時回省城處理一下房子問題,之前他只交了半年的房租,現在時間到了,他想回去跟房東商量一下能不能便宜點,現在他沒有收入,還不舍得退租,如果房東肯通融,他就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他不放心簡黎明一個人在這,所以就問問簡黎明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回去,辦完事再一塊兒回來。

可簡黎明那邊卻會錯了意。

他以為小雨在問他願不願意去省城裏生活。

這些天來,簡黎明腦子裏一直想著師父臨走前那句“不必在意我,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剛說完永遠是豐亭的徒弟,緊接著又給了他自由,前後一聯系怎麽都有種到此為止的意思。

但他不敢這麽想,師父將所有的活計都教給了自己,他沒資格離開,更不能放棄。

小雨不屬於湯坳村,遲早是要回去的,而他這個過陰人必須永遠留在這裏,才能成為醴城和人間之橋。

那麽刁小雨會願意和自己在這裏待一輩子嗎?

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那些一往直前的虎勁兒和無畏都被膽怯給吞噬了,他給不出回答,更不敢發問,他可以恣意靠近刁小雨強迫他接受自己,卻不能自私地把刁小雨從外面的世界扯進狹小的村子裏來。

那樣和師父的遭遇有什麽兩樣?

沈默從夜晚蔓延到午夜,又覆蓋到了清明節後,這段時間他們倆又找回了之前的默契,面對不想面對的就緘口不談,好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給戚然和周楷之燒完紙,刁小雨就動身回了省城。

連續三天的陰雨讓湯坳村的土路變得泥濘不堪,刁小雨一步一步朝村外走,沒打傘,也沒回頭,簡黎明站在院門口,目送他離開。

發車的時候,大巴車的輪胎陷進泥裏,發動機轟鳴了許久才成功啟動,雨也是在這時候忽然大起來。刁小雨坐在最後一排,靠著車窗發楞。

車子駛離車站,他瞥見路邊站著一個濕透了的人,司機鳴了三遍笛,那人也沒有招手上車的意思,於是司機一腳油門,越過了他。

厚厚的雨簾遮住了窗子,刁小雨再也看不清什麽,重新靠回去,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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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用完了,下章和長佩同步更,大概在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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