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形補形

關燈
到了家,刁小雨提著籃子走進廚房,進門之前還彎腰撿了一棵圓白菜。

簡黎明的房門還緊閉著,裏面安安靜靜的,刁小雨看了眼時間,燒水煮了粥,快熬好時又炒了個手撕包菜,撕了兩大塊鹽焗雞胸肉,等著簡黎明起來吃。

之後他才開始準備屬於自己的“補品”。

老板說秋葵基本不用處理,根一去就能下鍋焯,腰花也是改過刀的現成的,他只需要洗一洗,放點調料提前腌一下就行。

他到底還是明智的,沒有一大早就那麽重口味,他暫時把腰花放到一邊,打算中午或者晚上再做,現在他決定簡單炒個韭菜雞蛋。

韭菜這玩意兒吃起來香,摘起來別提多麻煩。

記得有一回不年不節的,戚然非要在家包頓餃子,那次弄的就是韭菜雞蛋餡。

戚然那邊餃子皮都搟完一半了,他這邊連韭菜都還沒摘幹凈。後來餡拌出來,餃子皮也幹了,最後那頓飯,他們倆吃的是水煮餃子皮,和一盤碎韭菜炒蛋。

刁小雨想到這笑了笑。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他已經能平靜地面對戚然已死這個事實了,不得不說那次過陰給了他很大幫助。

都說眼見為實,親眼見到了戚然就像是有了安慰,知道他在別的地方過得很好,死亡就不再是絕望和未知的代名詞。

這就是過陰存在的意義。他想起簡黎明這麽和他說過。

簡黎明還對他講過很多前來過陰的客人的故事。

有九十歲高齡的老人托簡黎明下去,給他早夭的孫子送去他心愛的玩具;還有為了見自己的寵物一面,不顧自己身體狀況的年輕女孩;還有重金要求過陰的富人的兒子,委托的時候說得父慈子孝,到了醴城就當即變臉,他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朝自己親爹要保險箱密碼的。

打那之後,簡黎明再也不帶不熟的人過陰。

這門手藝到底讓簡黎明見識過多少冷暖,又看清了多少人心,刁小雨想不出來,也許在一次又一次的認知刷新中,過陰對於簡黎明來說已經不單單是一份工作那麽簡單。

就像這一次,豐師傅走後的那段日子,簡黎明也是通過過陰去見師父,才撐過最開始最難熬的那兩天的。

按照豐師傅遺願,他的喪事從簡,草草結束了葬禮之後,簡黎明罕見地走出院子,挨家挨戶敲門,在某戶人家門前停留了一會兒,回來後又進了那間小屋,疲憊地躺上了木床。

簡黎明已經兩天沒休息了,刁小雨聽說在自己來之前,簡黎明就已經昏倒過一次,甚至還吐了血。

身體都垮成這樣了還要過陰嗎?難道不要命了嗎?

他攔著簡黎明不讓他走,可簡黎明卻什麽話也沒跟他說,就那麽看著天花板流淚,無聲地抗議,刁小雨心一軟,只好松了手。

那次回來後,簡黎明燒了一天一宿,刁小雨手忙腳亂給他降溫,衛生院和家兩頭回跑,累得實在挺不住想瞇一會兒,又被簡黎明的胡話給吵醒。

簡黎明在夢裏也哭哭啼啼,問師父為什麽三天就要走,就這麽討厭自己嗎?

刁小雨準備給他冰額頭的毛巾最後用來給他擦眼淚了,好在簡黎明哭著哭著就變了語氣,開始向師傅保證自己一定會堅強,會長大。

三天後,豐師傅徹底上了車,簡黎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逐漸能夠安穩入睡,精神狀態也一天比一天好。

韭菜摘了一大半,刁小雨正想再看眼時間,這時簡黎明從房間裏出來了。

他睡眼惺忪的,頭發翹起來好幾撮,看上去有點呆萌,眼睛還是有些疲憊未盡的紅血絲,但相比之前那幾天,已經好很多了。

臥室的門和廚房相對著,但錯開些角度,從簡黎明的方向正好能看見站在廚房門口摘菜的刁小雨。

他趿拉著拖鞋走過來,靠著門框直勾勾地盯刁小雨的手,低聲問:“做什麽呢?”

聲音聽著糯糯的,刁小雨差點打了個哈欠,他順著簡黎明的話回答,說已經給他做好了早飯,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嗯……”簡黎明沒動,看了刁小雨一會兒,忽然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他。

刁小雨這一早上,先是垂死病中驚坐起,處理完犯罪現場又跑了趟菜市場,回來又強迫自己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那點亂七八糟的心思壓下去,簡黎明這一個動作又把它們全都勾了起來。

那個夢的後半段,大部分鏡頭都是簡黎明汗涔涔的臉懸在他腦袋上方,他們像漂在水上一樣浮浮沈沈,又像溺水一般呼吸困難,簡黎明的喘息像氣泵,一股一股朝他身下打氣,後來他洗的那條內褲,大概就是他被簡黎明打爆了的證明。

在戚然和他出櫃的時候,他就查過男人和男人之間那事怎麽做,那時純屬好奇,也沒好意思和戚然往深了討論,看過了就忘了,誰成想今天還能在夢裏身臨其境一把。

睜開眼睛後,他第一反應是自己竟然是下面的那個,而不是他竟然夢到和簡黎明滾床單。

潛意識裏,那種他喜歡和簡黎明靠近的感覺讓他有些恐慌,他明明只喜歡女人的,簡黎明不是女人,他不應該對他有感覺才是。

但事實上,刁小雨從沒有過和女人在一起的經驗,而且他光靠回想夢裏的簡黎明,就再一次可恥地硬了。

背後的人將他箍得很緊,腦袋搭在他肩膀,全身的重量壓下來,讓他不自覺往後扶了扶簡黎明的腰,可他又顧忌自己手臟,只用手腕帶了一下。

這動作大概讓簡黎明誤會了自己想抱他,刁小雨明顯感覺簡黎明直起身子,往前一小步和他貼得更近了。

睡懵的簡黎明絕對也沒搞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刁小雨猛地一挺身,渾身都要炸開了,只可惜他離竈臺也很近,遠離了別人的兇器,自己的卻硬生生戳上了石磚。

“啊——”

刁小雨大叫一聲,額頭瞬間冒出了汗,他捂著肚子彎下腰。簡黎明被他這一嗓子徹底喊醒了,松開人問:“撞哪了?我看看。”

刁小雨痛苦得說不出話,簡黎明低頭看了看自己,又從刁小雨的樣子猜出了個大概,他笑了下,把刁小雨扶進屋,拿了毛巾給他擦手。

“我錯了。”簡黎明知道刁小雨正難受著,可還是忍不住想樂,“你躺著緩緩,活我幫你幹。”

刁小雨皺著眉哼哼唧唧,聽了簡黎明的話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擠出了個“炒”字。

簡黎明收好毛巾,走進廚房,看見竈臺上放著摘了一大半的韭菜,碗裏還有打好的雞蛋。

這倆應該就是“炒”的關系。

他掀開鍋蓋,裏面的粥冒出蒸汽,炒好的包菜也被溫著,旁邊還擺著一盤雞絲。

這應該就是小雨說的做好的早飯,看樣子早都已經做好了,就等著自己起來吃。

他心裏發暖,刁小雨自打來了之後就承包了他的一日三餐,算一算他還真的是很久沒下過廚了。

找蔥的時候,他順帶發現了被刁小雨暫時藏起來的新鮮的腰花,還有放在窗臺上的一小點秋葵和一盒蠶豆,他左眼皮一跳,笑出了聲。

刁小雨蜷了一會兒,痛感漸漸消下去些,可腰還是疼。他臉埋在被子裏,想自己也真是可憐,還沒來得及補,就又虧掉了好幾層。

他繼而想到簡黎明在夢裏跟他炫耀金剛不壞之鞭的場面,簡黎明那玩意兒跟金箍棒似的,硬起來都能撬翻一塊土皮,戳哪哪成個坑,肯定疼不成他這樣。

頂著大胯的簡黎明開始在他腦子裏蹦跶,他註意力被分散,趴床上開始樂,簡黎明端飯上桌的時候聽出些不對勁,到臥室門口一瞅,刁小雨肩膀哆哆嗦嗦,不知是在哭還是笑。

吃飯的時候,簡黎明發現刁小雨比以往挑食,自己做的菜不吃,專往簡黎明炒的那盤裏伸筷子。一盤子黃黃綠綠,幾乎都進了刁小雨的肚皮,吃到一半刁小雨又問簡黎明,蠶豆怎麽沒拿來吃,是不是沒看見。

簡黎明看了他一會兒,起身去幫他取。

然後刁小雨一人消滅了半盒。

午飯除了炒韭菜,刁小雨又給自己加了道白灼秋葵,總共十根不到的秋葵簡黎明只嘗到了半根;晚上,藏了一天的腰花終於隆重登場,簡黎明看著出場了一整天的韭菜和蠶豆,說還差點生蠔就齊活了。

刁小雨沒聽懂,他查到的菜譜裏沒有生蠔,就說自己不愛吃海鮮,反倒把簡黎明逗得哈哈大笑。

飯後,天空開始掉雨點,刁小雨掩上門,抱怨晚上又不能出門遛彎了。

簡黎明說,清明時節多雨,估計後面幾天都晴不了。

他們只好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之前幾次,都是刁小雨把簡黎明從臥室裏薅出來的,他一直盡量避免讓簡黎明一個人待著,他想既然簡黎明沒心思出門,那麽看看電視還能找點話聊。

這招的確挺有效,簡黎明從一開始的悶悶不樂,到後面主動靠在他身上聽他說話,刁小雨對於這一丁點變化欣喜若狂,覺得只要簡黎明能走出來,他怎麽樣都行。

可現在卻出了問題。

兩人窩在沙發上,簡黎明還像以前那樣,一條胳膊搭在他肩膀,這姿勢本來挺正常,但今天刁小雨卻覺得別扭。

電視裏正在播一部膩膩歪歪的劇,男女主不小心親了個嘴,兩人分開後開始各自回想親嘴的瞬間,一個簡單的動作被慢放倒放旋轉著放,看得刁小雨渾身燥熱,思路再一次跑偏到了那個不堪的夢上。

春夢對象就在自己身邊,還在源源不斷釋放著熱氣,他有點口渴,想起身給自己倒杯水,結果不小心蹭到了簡黎明的腿,光滑的觸感不知怎麽,讓他的某處一下子精神了。

他開始埋怨自己吃了太多腰子秋葵韭菜蠶豆,要不怎麽這麽血熱,摸別人一下都能硬。

簡黎明看得正起勁兒,搭著他的手不自覺摸著他的肩膀,他猛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起,一個箭步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門,上鎖,背靠著門板深深呼吸。

太恐怖了,和簡黎明待在一起的感覺太恐怖了。

刁小雨心跳得飛快,帳篷卻越撐越高,他正想著要怎麽才能快點消下去,身後突然傳來拖鞋靠近的聲音,還有一種越來越明顯的嗡嗡聲。

還沒等他弄明白,簡黎明就敲了敲他的門。

“小雨哥,你電話響了。”

刁小雨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還在外面,那嗡嗡聲恰好是來電震動。

這時候不該開門,可他又怕真的有人找自己。

他猶豫著擰開了門鎖,簡黎明大手一撐,整個人就從門縫擠了進來。

門在簡黎明背後落了鎖,他晃了晃刁小雨的手機,刁小雨這才看清那上面跳動著的正是簡黎明的名字。

“小雨哥,我來幫你。”

簡黎明掛斷自己的來電,笑著對刁小雨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