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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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定定的站在帳篷外一動不動,像是入定的老僧,更像經過嚴厲訓練的士兵。伊墨偏著頭閃了閃碧色眼眸,了然一笑。

而旁邊的一間小帳篷裏傳來細細的呻吟聲,像是痛到了極致。伊墨撇了撇嘴巴,這個阿烏拉裝得挺像啊。

伊墨邁著八字步走過去,對著丫鬟哼了聲,大聲的說:“看到阿烏拉的下場了嗎?在我這裏當差就得衷心為我辦事,不能亂嚼舌根,更不能對著誰都說我的事兒。”

“奴婢不敢。”丫鬟低著頭,黑廋的身軀卻是站得挺直。

伊墨暗自點頭,想著這是個硬脾氣的性子。

“如果辦事辦得好,說不定哪天就把你升了貼身丫鬟,把阿烏拉給換下來。”伊墨眨著好看的眼睛,甜甜的說。

黑瘦的丫鬟身體不覺僵了僵,低頭不語。

看似天真無暇囂張跋扈的公主,為什麽給人的感覺是陰冷的呢?

膽兒小,性子直。挺不錯的。伊墨心裏思量著,側目看向阿烏拉的帳篷,阿烏拉調教過的人很不錯。

“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叫塔蘭。”黑廋的丫鬟仍是低著頭不卑不亢的回答。

“阿烏拉這幾天要養傷,你就代為伺候吧。”伊墨說罷,不再理會塔蘭,掀起簾帳就進去了。

伊墨剛剛換下有些濕潤的衣服,塔蘭便在帳外低聲稟道:“公主,左郡主來了。”

“嗯,進來吧。”伊墨低沈的聲音傳開,帳外悉悉索索的推了半晌,左雅娜才娉婷而來。

今日的左雅娜妝扮得很素凈,杏色的毛褂子,白色的棉裙,戴著珍珠帽,臉上不施粉黛,噙著淡淡的笑,她看到伊墨嫻靜的躺在床上,嘴角的笑容不禁更深了些,緩步走到伊墨面前施了一禮,說:“公主還有閑心在這逍遙呢,大汗的帳篷裏可是熱鬧極了。”

伊墨睜大眼睛,驚訝的說:“今日父汗說是去打獵了,怎麽會在帳篷裏?”

“公主不知道嗎?稚斜哥哥家...”左雅娜看到伊墨眨巴的大眼,心裏痛快極了,頓了頓,才掩住嘴說:“不知怎的,最近總是說公主病體纏身,稚斜哥哥的母親極力反對這門親事,正在大汗的帳篷裏鬧呢。”

伊墨心底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她垂下眼眸,懨懨的說:“我著急又能怎麽樣?都是父汗一手促成的,我沒有權利說什麽。”

說罷,無奈的嘆息,轉個身朝裏,碧色的眼眸瞬間閃著惡毒的綠光,猶如暗夜中的狼眼。

前世,伊墨去了大皇朝和親,沒多久,稚斜娶了左部賢王唯一的女兒左雅娜,稚斜便與左部賢王聚成一線,密謀一年舉兵謀反,殺了伊墨的父汗和哥哥。

這一世,她要慢慢的折磨死這對父女...

“你是公主,有誰敢對公主不敬,公主殺了便是,怕什麽呢?”左雅娜坐在床沿上,撫著伊墨的後背,說:“真替公主不值,求娶的是他,要退婚的也是他,幹公主何事?竟然如此抹黑了公主的聲名。”

伊墨閉著眼不說話,真像是傷心欲絕的表情。

帳外突然傳來海東青高亢的鳴叫,伊墨睜開雙眼,正想起身,布簾這時被掀起,塔蘭驚慌失措的跑進來,跪在伊墨身前說:“公...公主,大汗...大汗有請。”

5.退婚風波

伊墨在塔蘭的伺候下急急的把公主朝服穿上,一身榮裝高傲十足的出了帳篷。

左雅娜看著伊墨那趾高氣揚的身姿,抖了抖肩冷哼一聲,朝阿烏拉的帳篷踱去。

掀開帳簾,便看到一隊大汗貼身侍衛恭敬的候在帳外,頭上的盤旋的海東青時不時的鳴叫,看到伊墨出來,幾人恭敬行禮,伊墨還未開口,那海東青便穩穩的落在伊墨的肩上,剛勁有力的爪子上抓著一張羊皮,上面模糊的寫著什麽。

伊墨看了看低頭不語的侍衛,光明正大的拿起羊皮,細細的看了起來。

其實,上面短短的就寫了幾個字:稚斜定不負公主。

伊墨隨手把羊皮塞給塔蘭,揮開海東青,尖著嗓音說:“走吧。”

漠北的帳篷分布很有講究,最外圍是平民百姓,朝裏便是有官職在身的,大汗的帳篷在最中央,也是最豪華的,兩旁除了大汗家眷,侍衛奴婢,便是左右部賢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以此類推。

伊墨的帳篷在大汗帳篷的右側不遠處,騎馬一刻鐘便到,甩了甩馬鞭,伊墨一氣呵成翻身上馬,塔蘭便在馬下跟著跑,伊墨看著塔蘭那瘦弱的身板,扯扯馬韁放慢速度,這一耽擱,到了大汗帳篷處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下了馬,看到大汗帳篷外守著的嚴肅隨侍,伊墨斜睨著過去,說:“拿張凳子來,照顧好本公主的丫鬟,照顧不周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幾個隨侍面面相覷,看著公主不像玩笑的語氣,再想到大汗寵溺公主的樣子,終是點點頭。

“在外面好好候著,裏面無論有什麽事都不要進來,免得平白丟了性命。”伊墨轉臉對身後的塔蘭低聲囑咐。

塔蘭神色微變,點點頭,“公主放心吧。奴婢省得。”

伊墨輕哼了聲,跟著從帳內出來引路的丫鬟走了進去,看到帳外壓抑的氣氛伊墨就知道裏面絕對是一觸即發的局面,昨天晚上阿烏拉悄悄的進了伊墨的帳裏說,流言不是左雅娜傳出去的,反而是右賢王,他煽動左大都尉的家人,只為攪合了公主下嫁左大都尉的事情。

而這右賢王...

伊墨腦海裏突然就浮出了一張嬉笑無恥的俊臉,還有那總是閃著狡黠光芒的桃花眼。

那右賢王也不是個好人,心思多轉,來歷不明,四年前大皇朝發兵來襲時突然從

天而降,幫父汗出謀劃策打退大皇朝軍後謀得千騎長,四年時間從小小的千騎長升至右賢王。

這樣的人,不可謂不有著一顆七竅玲瓏的心,更是長袖善舞慣了的人。

帳內很安靜,靜到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伊墨進屋踩在金貴地毯上的聲音好像是一把飛射而來的羽箭,打亂了這些呼吸的節奏。

首先轉過頭的是那個俊秀如女子的右賢王,臉上永遠掛著清淡的嬉笑,眼角笑紋淺淺,頎長的身姿如六月裏的花絮,帶著艷麗逼人的光華,滾燙炙熱的火花。

“公主別來無恙。”

男子清朗的聲音帶著一抹慵懶,漫不經心的瞇了瞇眼。

伊墨哼了聲,走到大汗身前的腳踏上屈身跪下,帶著細微的哭音說:“父汗...”

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伊維拉懸起了雙手,過而又緩緩放下。

“想不到一別半載,公主就要嫁人了。”大汗未發話,右賢王卻是開了口,暧昧不明的語氣讓伊墨的心沈了沈,還未待她有何反應,就聽身後那漫不經心的聲音頓了頓又道,“可憐我對公主的一片癡情。”

聞言,伊墨身子幾不可見的微微顫了顫,卻並未作聲,然而心中已是驚怒交加,一時之間閃過千萬個念頭,不明白此人到底意欲何為。

“右賢王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和公主...”左大都尉的母親昂起下巴,酸著口氣問,看到右賢王不欲理會的表情,轉過臉對著大汗說:“大汗,我們家現在只有稚斜這麽一個孩子,娶了公主按理是不能要房裏服侍的女子了,我們家就此斷了香火了,這可怎麽辦?大皇朝總是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雖說我們漠北不一定按著大皇朝的禮儀習俗,可...可這無後,真真是要了臣婦的老命啊。”

“婦人之見。”左大都尉的父親是一個滿臉胡腮的粗獷武將,頭上頂著右大將的帽冠,大腹便便自有一番風度,他邁著大步把左大都尉的母親推到身後,躬身說:“大汗,為國捐軀本是男兒的職責所在,死得其所,也算是這一生的無上榮光。”

大汗昂頭不語,稚斜上頭有個哥哥,在四年前抵大皇朝軍隊時慘烈犧牲了,否則,單憑稚斜那漠北第一勇士的稱呼是萬萬做不到左大都尉的。

本來,把公主下嫁便能把以稚家為首的那一窩子武將篡在手心任意揉捏,偏偏出了這等子事。

伊墨垂下頭,肩頭聳動,只知是哭泣,卻不聞聲音。那稚右大將話說得好聽,暗地裏卻怪大汗,用了一名稚家男子上前線殺敵壯烈犧牲,末了還要再塞進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公主進來,不是要稚家斷後是什麽?

伊墨撇撇嘴,誰說武將只知打仗來著?那心思彎道兜轉得比誰都快。

“那你們的意思是,今日必要退婚了?”大汗終究是軟下了語氣,斷了將門的後確實有些不厚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父汗,其實...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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