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地喃喃自語聲：“拜托什麽拜托？你以為我為什麽跟來？我又不會打架。”

龍懿來不及細想她話中的意思，就已經跌入了溫暖的、溫柔的黑暗中。

沒有了顧慮，穆良軒的眼神慢慢變了，動作更加的張狂與霸道，那雙時常被人誤會為溫柔的眼眸，此時是冰冷的，瘋狂的。

一番激烈的纏鬥，周圍的植物幾乎被掃平了，地上四處是掉落的殘枝碎葉，幾乎沒有可以動的植物了，馮哥松了一口氣，彎下腰來大口大口喘氣，穆良軒收起了根須，眼裏帶著興奮。

“多久沒這麽痛快過了？”他回頭望馮哥？

以前在戲班的時候，常有流氓來惹事，三天一小大，五大一大打，都是常事。每次打架，他和馮哥就是主力。

馮哥瞪他一眼，搖頭，“瘋子。”

植物處理的差不多了，安驥這才趕來，他剛才炸了廢棄學校，並且潛入了學校，找到毒氣源頭，處理掉毒氣，花了一些時間。

這是穆良軒提前處理好的，老年安修能比定不能讓龍懿出事，學校爆炸，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帶著她轉移，這樣他就能跟著他，並且剛好遠離了，毒氣源頭。

看到滿地的狼藉，安驥冷著臉，走到門前，敲了敲門，“祖爺爺，我是安驥，是安祈的孫子，您還記得安祈嗎？”

房裏一片寂靜，過了許久才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安祈……安祈都有孫子了？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嗎？”

“是的，距離祖奶奶過世，已經過去七十年了。您離開的時候，我的爺爺安祈才剛五歲，而現在我爺爺已經七十五歲了。”

屋裏又安靜了下來，接著是什麽東西被撞倒的稀裏嘩啦聲，隨後傳來的老者的顫音，聞之令人動容，“這麽久了？怎麽會這麽久了？”

“您放手吧，讓祖奶奶安息吧。”安驥冷硬的聲音，此時聽起來竟也有一些顫抖。

“不，不行！”門裏的老者怒吼起來，東西砸在門上，發出巨大的“砰砰”聲，“他們搶走了她的遺體，把我抓了起來，毀壞了她的所有樣本、她的數據……他們要讓我們永遠分開……我要向他們證明，我可以讓她回來，沒人能把我們分開，沒人能……”

“人類都有生老病死，祖爺爺，即便是你，也不能淩駕於這些自然規律之上。”安驥極盡耐心勸說他。

穆良軒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冷笑一聲，喊：“一把年紀了，試著接受下現實吧。她在你的世界裏，已經死了。你就算制造出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人又能怎樣？那始終不是她，她死了，這個事實永遠都無法改變。”

“是她，怎麽不是她？我取了她的基因樣本……dna完全一樣，怎麽不是她？你不要胡說八道。”門裏的怒吼聲嘶啞了起來。

“那記憶呢？跟你一起生活過的痕跡呢？dna這些有什麽重要的？重要的是，與你一起經歷的所有事，一起吃過的飯，一起走過的路，那才是一個人活著最重要的東西……”穆良軒說著說著，竟然覺得老年版的安修能有點可憐，他到底有多愛龍懿，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些只是數據，我可以將這些數據寫入她的大腦裏，這些我都可以做，我能讓她回來……誰都別想阻止我！”門裏的老人瘋狂怒吼，嘶啞的咆哮聲，震得人耳邊嗡嗡作響。

穆良軒再也沒有了勸說的耐心，一腳將門踹開了，與此同時，一道烏黑的液體從門裏噴了出來，眾人知道這些溶液的厲害，趕緊躲開。

光照進屋子裏，花白頭發的老人站在一堆儀器面前，手裏抱著一個槍管，沒開一槍，槍管中的彈藥噴射出來，就在會地上炸裂開，黑色的溶液隨著爆裂聲，噴濺到四面八方。

實在太危險了，無論是穆良軒，還是安驥都不敢再上前。

“那位安老先生。”穆良軒以退為進，對他比了個投降的架勢，試圖緩和他的情緒，“我和年輕的你是朋友……呃，算朋友吧……其實也是情敵，龍懿現在是我女朋友……”

此話一出，立刻被馮哥踹了一腳。

“你瘋了，你這是挑釁他。”馮哥小聲在他耳邊咬牙。

穆良軒一點都沒瘋，他也知道自己這麽說很危險，但是有些話是必須要說的。

“你為了再制造出一個龍懿來，做了許多努力，大家不理解你，將你驅逐，又因為害怕，將你監禁。未來容不下你，你就去了古代，在那裏，你被尊為神，有大批的貴族會來朝拜你，向你上貢，你想要什麽就會有什麽。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十分的自豪，在未來被打壓，不被理解的壓抑，一掃而光了，你飄飄然了，所以，才會弄出了不少望梅格格。這些望梅格格裏都有誰？輔國公府的哪位貴人？皇宮裏有沒有？我想，肯定是有的。”

“你胡說，我沒有，是他們求我的，我只是可憐他們而已，我知道失去滋味，我可憐他們……”老年安修能慌亂起來，使勁搖著頭，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你是在可憐他們，還是在可憐你自己？”穆良軒冷笑，問他。

“住口！”

53.活到頭了

這句話將他徹底惹惱了，對著穆良軒連發幾槍，馮哥眼疾手快，徒手掰掉了身旁的門板，擋在穆良軒面前，溶液彈在門板上爆裂開來，門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溶解了。

“你可憐自己，可憐到無視人命，你用望梅當你的試驗品，你已經毫無道德之心了。”穆良軒還在繼續說，一聲聲指責，直戳頭發花白的老者的胸口。

“我有什麽辦法？無論是用白鼠，還是猴子做實驗樣本，總跟人類有差異。”老者搖搖晃晃跌坐在地上，懷裏緊緊抱著槍管，“我無論如何也想再見她一面，無論如何都想見她……”

“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既然你妻子龍懿的樣本被完全損壞了，那麽就再去找她好了，到她活著的年代去找，我不知道，你們那個年代，時空穿梭是不是一件平常的事，但是對你來說，似乎不難。在古代實驗成功，再到龍懿年輕時，找到她，拿到她的基因樣本，這樣一切就完美了。可是中途出現了bug，我們就是那個bug，你也不記得什麽時候遺落得植物武器的種子，竟然能在那個年代生存並寄生到了人類身上，產生全新的物種。妖怪、鬼怪開始出現，所以你在街上找了個乞丐，給了他法杖，讓他幫你鏟除掉那些bug……你沒想到，人心那麽不可控，輔國公府的小公子竟然慫恿著格格幹下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你沒想到龍懿才五歲時，還未長成你最滿意的那個年紀，就已經被望梅，你曾經的試驗品的基因浸染了，再也不是原本的龍懿了。”幾百年的困惑壓在心頭，穆良軒覺得自己不把這些全說出來，心中的郁結就難以消解。

“造化弄人。”頭發花白的老者仰頭哀嚎了一聲，“我怎麽也想不到，我在街上隨便找的一個乞丐竟然就是她的祖先，更想不到，她的家族竟然會將一個試驗品當作神物，守護那麽久，最終還差點害了她。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埋頭開始研究如何清除她身上被浸染的屬於別人的基因，這一埋頭就是二十幾年……我終於成功了，終於要成功了……”

“將望梅徹底抹殺，將我們徹底抹殺，這個世界就又可以按照按照你的意願來轉了，對不對？你這種自我滿足的瘋子，有什麽資格再稱自己為科學家？這個世界不存在救世主，你不是，誰都不是！”穆良軒有種自己的人生被玩弄與股掌中的憤怒感，他面容冷峻，聲音也在不覺中變得威嚴，“我們不是你可以隨意抹去的失誤，不是什麽bug，我們是活生生的人。這幾百年來，無論是我，還是當年被活埋的包包，被玩弄致死的素玲，甚至為了活著，不擇手段的容姨娘……我們悲哀的人生，不是你自我滿足的道具，也不是你說抹殺就能輕易抹殺的……”

從來沒想過聽聽寄生人的心聲的安驥，側頭看著穆良軒，他臉上的憤怒和力量，讓他心中震動，一時間竟然無法去分辨，自己到底是什麽樣一種心情。

任務重要嗎？還是情義更重要？寄生人的人生該不該被尊重？應該的吧。至少他此時是將穆良軒當作夥伴的。

頭發花白的老者，嘴唇哆嗦了兩下，試圖在給自己找借口，但是一時間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臉色煞白地楞在原處。

安驥面無表情，望著老者，慢慢說：“祖爺爺，我從小就聽著您的事跡長大，您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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