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遇到過失敗。您是天才，只要您想，世界就會圍著你轉。唯一一次的失敗，唯一一次失控，就是祖奶奶的離世。你在實驗室忙了三個月，祖奶奶自己在家，急病去世，遺體在家裏晾了七天，才因為腐敗的味道，被鄰居發現。醫生說，如果祖奶奶身邊有人，發病之初就立刻急救，也許不會死。這句話是您的夢魘嗎？”

“閉嘴，不要再說了。”老者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溶液槍被丟在一旁，穆良軒看準時機，一根藤蔓飛過去，將槍桿猛地卷開了。

老者見槍桿沒有了，後退了兩步，手放在身後儀器的紅色按鈕上，大吼：“別過來，過來我就按下去。這裏可是雙倍濃度的毒氣，只要釋放出來，你活不過一分鐘。就算是別的城市的寄生人，不到三天，也必然化成屍土。”

聽他這麽一說，眾人立刻不敢動了，就算是不怕毒氣的安驥也停住了腳步。

老者臉上露出扭曲的笑，“你們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已經得到了她純凈的基因樣本，再按下這個按鈕，將寄生人全部抹殺掉，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哈哈”笑起來。

“這個世界再亂，也終究能夠恢覆秩序……”

說著猛地拍下了按鈕，濃霧頃刻間噴發出來，就在此時穆良軒突然飛身上前，根須暴漲卷成一團，塞進了濃霧出口，雖然速度很快，但是還是吸進了大口的毒氣，腦中一熱，“哇”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木頭……”馮哥焦急地叫了一聲，剛準備上前，就被根須卷起來扔到了門外，接著根須密密交織，堵住了門口，堵住了窗，堵住了所有毒氣的出口。

安驥震驚地看著這一切，冷硬的臉上，露出一絲欽佩，“你……會死的。”

“死我一個總比，全部都死了好……”穆良軒嘴角帶著鮮血，回頭看著老者冷笑，“別說你只是個自我滿足的瘋子，就算是真得神降臨，要取我們所有人的命，我們也不會認命，定要跟他鬥一鬥。死就死了，活著就是賺的。”

老者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爬著將一旁的一個白色盒子拖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裏。

“你能堅持多久？”老者問他，“說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結局。”

穆良軒沒說話，因為他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門外，包包帶著龍懿從土裏鉆了出來，龍懿正拼命地拍著堵住門口的根須，邊拍邊哭喊：“穆良軒，你出來，讓我進去堵住毒氣，我不怕那毒氣，我沒問題，你出來啊……”

可已經來不及了，穆良軒吸入的毒氣太多，就算現在撤離，也回天乏術了。

老者抱著他的盒子，靜靜坐著，仿佛等著他死，等了許久，年輕的男人口鼻都已經開始滴血，他卻還是不肯放手。

老者暴怒了，站起來大吼：“你怎麽還不死？為什麽要這麽固執？”

安驥握緊拳頭，怒不可遏，一拳打在老者的臉上。

老者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祖爺爺，你讓我很失望。”

安驥說著，將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拿了出來，翻遍了隨身帶的包，每一個角落，希望能找出一點解毒劑，可是什麽都沒找到，動作越來約焦急，卻又無能為力。

就在大家都陷入絕望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讓我進去，我有辦法。”

這個聲音實在太耳熟了，安驥一個機靈，站了起來，驚訝道：“祖爺爺？”

並不是屋裏躺著的那個祖爺爺，是安修能，這個時代，還年輕著的安修能。

安驥一刻不敢耽擱，對穆良軒說：“讓祖爺爺進來，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穆良軒的視線已經模糊了，五感也在慢慢消失，只是強撐著一口氣，控制著根須，打開一條縫，讓安修能擠進來，龍懿也迅速擠了進來，看見口鼻流血，臉色煞白的穆良軒，眼淚登時就下來了，沖過去，緊緊抱住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地上的老者，擡頭看著年輕的自己走近儀器，渾濁的雙眼，露出覆雜的神色，懷念、無可奈何，也似乎終於想起了對時光的敬畏之心。

安修能並沒有看地上趴著的老人，一眼都沒有看，他的身體也很虛弱，蹣跚著走到儀器旁，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玻璃瓶，拔開瓶塞，將裏面的液體慢慢倒入儀器端口。

儀器“嘟嘟”作響，紅燈閃爍著，片刻之後終究變成了綠燈。

“我偷偷研制的植物性毒素的抗體，沒想到真的有用。”安修能松了一口氣，慢慢滑坐在地上，第一次正式年邁的自己。

那雙渾濁的眼睛，不覆年輕時清澈，那張扭曲的臉，更沒有了年輕時的天真和熱情。

他曾經也是他，是什麽將他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百戰百勝，滅亡之道。”他喃喃著，“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將來，不要變成你。”

老者看著年輕的自己，突然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哭，也許是終於記起了曾經的天真和熱情，也許是看到了自己的衰亡，也許僅僅只是被年輕時候的自己徹底的否定了。

也許，在他年輕時，也有過這樣的誓言，以後絕對不要成為什麽樣的人。

可是不知道怎麽了，走著走著，就成了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而毫不自知。

他痛哭著，站了起來，慢慢走近了臥室，抱著白盒子，坐在床沿上，拿出一個小瓶子，一仰頭將瓶子中的液體，喝了下去。

眾人還沒看清他喝的是什麽，就見他的身體從裏到外，開始融化，慢慢地……連同那個白盒子，一起融化成一灘黑水，再也找不出蹤跡了。

這是穆良軒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哦，不，最後的最後，他還看了眼龍懿，他最愛的姑娘，抱著他，哭成了淚人。

唉，多可人的姑娘。

活著啊，真好。

但……終究……是活到頭了……

54.尾聲1

2017年，夏，s市

位於s市的避暑山莊裏，有一家客棧，客棧的名字叫做穆家班。

穆家班門口掛著的匾額，似乎有些年歲了，上面的油漆有些斑駁，露出裏面的木頭，走近了聞，能聞到似有若我的香味。

有做古董生意的客人來住過，盯著那匾額研究了一番，面露喜色，賊頭賊腦找老板商量：“老板娘，你們家匾額上的字我蠻喜歡的，賣給我好不好？我出兩萬塊。”

“好啊，好啊。”嬌媚可人的老板娘，看著這位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客人，連連點頭，表情是欣喜的，眼睛裏卻滿是狡黠，“字賣給您，匾給我留下哦。”

滿臉喜色的客人頓時拉下臉來，“匾不給我，我怎麽要字？”

“拓下來給您，或者刮下來也行，隨您喜歡。”老板娘笑瞇瞇地，雙手捧心，隨時能給客人一個麽麽噠的愉快表情。

“誰要你破字，是匾……”客人一急，說漏了嘴，急急忙忙捂了嘴。

“沈香木的匾誰不喜歡？您那要有，也賣給我一個，我出三萬。”老板娘說著豎起了三根嫩生生的手指頭，眼睛彎彎的，實在個貌美的姑娘。

客人好財不好色，見撿漏行為被戳穿了，怏怏地將房卡往前臺一丟，氣呼呼道：“不住了不住了，退房。”

“好咧。”老板娘接過房卡，劈裏啪啦打著算盤，脆生生報著：“三天，給您九折，折後一共八百三十塊，刷卡、現金，還是支付寶？”

劉貞貞收完錢，算好賬，恭送客人離開，見沒事幹了，就樂顛顛跑去後廚找馮哥。

馮哥正在炒菜，午飯要吃的菜，就他倆的小竈，筍幹炒肉、黃花菜炒雞蛋、清蒸魚，還有一碟嫩生生的小青菜，她光聞著味就饞了，忍不住偷吃了一筷子小炒肉，又用油乎乎的嘴親了下馮哥的臉。

“好吃，真好吃，你們倆都好吃。”劉貞貞晃著腦袋，笑瞇瞇咋吧嘴。

猛地被偷親的馮哥，臉紅了一下，結巴病都犯了，“別……別鬧了……被……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我親自己男人，光明正大，誰看見也不怕。”劉貞貞說著，故意似的，又惦著腳尖，連親了馮哥好幾下，直接親得馮哥沒脾氣了。

咳咳……

兩人正膩歪著呢，就聽廚房門口傳來咳嗽聲，兩人回頭，就見龍懿捂著眼睛走了進來，進來放下碗筷就走，嘴裏還念叨著：“我可什麽都沒看見啊，什麽都沒看見。”

馮哥臉紅到了脖子根，劉貞貞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過來跟龍懿打招呼：“龍懿姐？又早餐午餐一起吃？你每天熬夜可不好，皮膚會變差的。”

龍懿嬉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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