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肖市的別墅豪華，但是也幹凈整潔，住起來十分舒服。穆良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隨風輕輕晃動的秋千，跟眾人解說。

龍懿、馮哥、安修能、安驥都在，齊奇身上的植物僵化劑已經失去了效力，雖然可以動了，但是還是被浸了僵化劑的繩子捆著，穆良軒解釋說，這不是為了防她，是為了防容姨娘。

容姨娘的頭放在紅木質的沙發上，頭臉專人洗過，烏黑的長發柔亮地鋪在沙發上，臉上雖然還有青紫，但比之前要好多了。

她說她要抽煙，馮哥問門口的守衛要了一根，隨手遞給她，她嫌棄不是雪茄，聞著太臭，來回挑刺，穆良軒一個眼刀，她乖乖地閉上嘴，默默抽著她的煙。

“但要認真追溯起起源，還要從容姨娘向我洩漏了豐園的密道圖，趁亂去寄生人房間偷東西說起，對不對？容姨娘。”

穆良軒目光落在容姨娘臉上，容姨娘美艷的五官帶著青紫，掩藏在煙霧後面，她聞言冷笑了一聲，將煙頭吐掉。

馮哥趕緊將還在燃燒的煙頭撿起來，在煙灰缸裏按滅，跟著穆良軒當管家助理習慣了，他怕著火。

“你的意思是，這都怪我？我能怎麽辦？不豁出去了，就是等死，誰都逃不過。畢竟對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丫頭來說，活人死人都沒區別，她都可以操縱，她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容姨娘的聲音染著煙草燃燒過後的沙啞，聽起來很悲傷，“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就知道了，她有多狠毒。”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那個亂世誰活著都不容易，我只是想讓你把當時的情況說清楚。”穆良軒挑了挑眉，看容姨娘。

容姨娘又要了支煙，抽了兩口，吐了出來，長長吐了口煙圈，“我這一輩子活的啊，真像一場噩夢。”

容姨娘這一生確實坎坷。

她沒有姓，老鴇子叫她容姐兒，她就叫了容姐兒。

容姐兒從小無父無母，在風月場裏長大，學唱學跳，學做媚態，十二歲出來賣唱，就紅了起來，因為長得好，無數的恩客想買她的初夜，因為年紀小，才保全了處子身。

到了十五歲，容姐兒越發嬌嫩起來，老鴇子見錢眼開，將她的初夜賣給一個富商。也就是那一夜，才十五歲的容姐兒趟在富商身下，突然看透了這個世界，性情變得越發捉摸不透，越發像風月場上的人。

她狡詐圓滑，憑著巧嘴和手段，倒不怎麽接客，除了偶爾伺候伺候那富商，主要就是賣唱，再沒接過其他的客人。

二十歲那年，富商的老婆死了，她便在床上求了富商給她贖身，接她進府。那富商便是豐園的劉胖子。彼時，劉胖子已經六十五歲了，年紀足夠當她的爺爺。

進了豐園，容姐兒成了容姨娘，著實過了幾年好日子。劉胖子年邁，已經上不動床了，她日常不過料理劉胖子的起居，剩下的時間便一點點收服了園裏的管事，不聽話的全部趕出去，換了聽話的，豐園一度成了她一個人的花園。

好日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從劉胖子聽信了江湖郎中的鬼話，妄想返老還童，吃了還春丹，將一個新進園的丫頭，弄死了開始。

那丫頭就是素玲，進園不到三天，長得也並不出眾，劉胖子色急攻心，就想找人試試，誰曾想藥力太猛，產生幻覺，將人掐死了。

當時容姨娘並不在園中，清醒過來的劉胖子命人將素玲擡山上扔了，又因為素玲進府簽的不是賣身契，就是個幫工，因此命眾人誰都不許說出去。

容姨娘回園就知道，死了個丫頭，園裏都是她的心腹，但是她也無能為力，只能睜只眼閉只眼。直到幾個月後的半夜，那個丫頭鬼一樣地殺了回來，在她面前一只手掐死了劉胖子，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那之後，園裏就不是她說了算了，素玲平日裏偽裝成老劉身邊的丫鬟，操縱著老劉的屍體活動，也並不惹事，每天小心翼翼地自己呆著。

她派人去她的家鄉去找自己的老父和弟弟，回來的人說，他的弟弟已經死了，老父傷心過度癡傻了一陣子，出去說是去找閨女，之後再也沒回來，聽說是被街上的地痞打死了，屍首都沒找回來。

素玲聽到這個消息後，狂性大發，將派出去的幾個人全部殺了，自己關在房間裏哭了很久。

那一夜，園裏突然冒出了許多菟絲子，那些菟絲子會動吃人，那一夜，誰也不敢出門。直到素玲重新走出房間，菟絲子藤蔓才沒有再攻擊人。

容姨娘想過反抗的，但是她親眼見到那丫頭，身上長出藤蔓，勒住她的脖子，她也親眼看到那丫頭讓自己的藤蔓鉆進死人或者活人的身體，將人像木偶一樣操縱。

那時起，她知道這丫頭一定是被山裏的邪祟占用了身體，她是鬥不過一個邪祟的，只好聽她擺布。

那種戰戰兢兢的日子過了很多年。

素玲十分多疑，讓園裏的人四處打聽別處有沒有死人覆活的怪事，打聽到包包後，就派容姨娘將包包的屍體帶回園裏。

容姨娘猜測，她大概是在找自己的同類。

接著，穆良軒便出現了，穆良軒對包包的興趣，引起素玲的註意，她命令容姨娘摸清穆良軒的底細，但是穆良軒的來路十分隱秘，無從查起，她只好讓容姨娘從他身上下手。

所以才有了容姨娘色誘穆良軒的一幕。穆良軒露出了自己的能力，明白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素玲興奮了，她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路人，但是又不敢輕易冒險，就打算再關穆良軒一段時間，慢慢再想辦法。

聰慧的容姨娘在穆良軒身上看到了希望，她將園裏的密道圖，洩露給穆良軒，謊稱要跟他合作，逃出豐園，但其實一開始就沒打算離開，穆良軒拼命往外沖，素玲緊張地親自指揮人抓他的時候，容姨娘潛入素玲的房間，偷了素玲放在枕頭底下的一個木盒子。

她好幾次看到素玲抱著那個木盒子微笑，她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但是卻知道裏面的東西對她一定很重要。她抱起木盒子就跑，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

將木盒子藏在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之後，容姨娘去找素玲談判，當時完全是賭博的心態，但是左右是一個死，她已經豁出去了。

“不過到底還是個丫頭片子，一慌就找不到北，幾句話就被我套出來，那木盒子裏裝的是她的種子。”容姨娘說到這裏，冷笑了幾聲，“她要是個藤條化成的邪祟，那麽種子對她就像是孩子一樣，掌握了一個女人的孩子，我還怕什麽？”

龍懿從她臉上看到了興奮的瘋狂，不禁不寒而栗。

57.真相1

容姨娘繼續說。

她跟素玲達成共識，在豐園內井水不犯河水，就那麽過了一年，戰爭開始了，肖市淪陷，容姨娘帶著木盒子帶了一箱子珠寶，連夜逃到了關外，之後就再沒了素玲的消息。

“就是在關外，我遇見了這孩子。”容姨娘說著，看了齊奇一眼，眼中竟然露出從未有過的慈愛。

“小小的年紀在街邊唱歌討錢，被地痞調戲，自己撞了墻。”

齊奇似乎也想到了那段艱苦的歲月，低著頭，咬著牙，眼淚依舊大滴大滴往下落。

容姨娘說：“我當時覺得她可憐，就找人幫她收屍，埋的時候我沒註意，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種子掉坑裏去了。那種子綠瑩瑩圓溜溜的，像顆綠珍珠，我把它刷白了，跟別的珍珠串在一起，掛在脖子上，從沒人看出來什麽。回到住處，我發現項鏈不見了，就到處找，找到埋她的坑，正看見她從坑裏爬出來，當時把我嚇的呀。”

容姨娘呵呵笑了兩聲，才繼續說。

“從此我們娘倆就相依為命的過日子，東邊打仗去西邊，西邊打仗去東邊。丫頭跟素玲一樣藤蔓厲害著呢，也順利度過了好幾次死劫，我們就這樣躲躲藏藏的過日子。丫頭不會老，就也能讓我不老，我們開過胭脂鋪，釀過酒，賣過茶，甚至在山上當過獵戶，活了那麽久，我才終於活出點滋味來。直到素玲找來……”

“我和娘一直活的小心翼翼，我們從沒害過人，只是想活著而已，為什麽就這麽難？”齊奇對著眾人哭喊，“那個怪物抓走我娘，為了逼我出現，將我娘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就是個瘋子。我去救過我娘，可是連豐園都沒進去，還差點被那瘋子看到我的樣子。後來豐園被重建，我娘被移到這個山上關著，我就一直在這周圍徘徊，控制這些居民的腦電波，給這家當幾天閨女，給那家當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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