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在狀態。”許朝盯著莫唐，突然說道。

剛在草稿紙上幫許朝解答完數學題的莫唐頓了一下：“……答案算錯了？”

許朝：“答案是正確的，解題過程也清晰完整。”

莫唐：“哦。”

“但你狀態就是不對。”雖然課照聽，作業照寫，但是許朝仍然察覺到了莫唐的神游天外。

“恭喜你，沒看走眼。”莫唐語氣平淡。

“發生什麽事了，說出來，我幫你排遣排遣。”許朝問他。

莫唐卻是直接收拾起了書包。

“我先走了，老李問的話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去醫務室了。”

許朝楞了一下，雖然這是最後一節自習課，還有半個小時就放學了，但這還是莫唐第一次早退。

“好，好吧。”許朝答應下來，“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直接說哦。”

莫唐點頭：“嗯，沒什麽大事。”

說話間，莫唐將收拾好的書包從打開的窗戶丟到走廊上，然後彎腰捂著肚子，從後門離開。

動作流暢，表情淡定。

沒有註意到全程的同學只會以為他出去上廁所了。

許朝目瞪口呆地看著，心想，這怎麽看怎麽像逃課的慣犯吶。

……

這個時間段，有些年級已經下課，因此莫唐十分順利地混在其他學生中間離開了學校。

坐上回家的公交車，幸運發現還有一個空位，莫唐坐下後，拿出耳機，邊聽音樂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他明白莫爸爸的意思，他不在乎他在哪裏讀書，但他在乎段家人認不認他。

段老頭的意思也很清楚，讀他安排的學校，段家就認他。

莫唐不在乎段家人怎麽想，但他在乎莫啟初開不開心。

轉學嗎？

呲——

“二中到了，請下車的乘客……”

莫唐起身下車，二中，是他畢業後就再沒來過的學校。

二中對面的商業街是他以前逃課時候經常去的地方，一年多沒來，街道兩邊的商鋪還是以前的樣子。

但很快，莫唐停下了腳步。

離他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站著他的老朋友。

楊齊。

顯然，楊齊也看到他了。

“呦，這是誰？”

alpha的聲音陰沈，又透著難以自抑的興奮。

“莫唐，你回來做什麽？”

莫唐抓了下頭發，見到對方並不感到驚訝：“想來就來了，還要打申請麽。”

說話間，兩人的距離漸漸拉近。

楊齊身後跟著的，是之前堵過莫唐的紅藍綠三人。

“滾。”

alpha從他身旁路過，故意撞向他的肩膀。

十分熟悉的挑釁手法，莫唐偏身，輕松躲過。

楊齊回頭，皺眉看向他。

莫唐：“去舊巷子。”

舊巷子是他們以前解決“雜事”的地方。

瞬間，楊齊明白了，莫唐回來二中，不是湊巧，也不是偶然……

覆雜的情緒上湧，楊齊瞪大了眼，顯得有些兇神惡煞。

莫唐先一步轉身，朝舊巷子走去。

舊巷子位於糖廠背後，鮮有人煙。

走在前方的人腳步輕緩從容，絲毫也沒有勢單力薄的慌張和無助。

反倒是後面跟著的幾人，腳步略顯淩亂。

來到糖廠背後，茂密的蘆葦叢剛剛映入眼簾，莫唐肩膀一緊，被人往後一拽，同時嘴角一痛一麻，整個人被一拳頭揍歪了身子。

“你自找的！”楊齊咬著牙根，手下絲毫沒有留情。

趔趄兩步，莫唐重新站穩，將嘴裏的血水吐出，勾唇笑了一下。

“對，我自找的。”

楊齊捏緊了拳頭，幾步上前，拽住對方衣領，第二拳正要砸上去的時候，被隔開了。

不如其他beta那樣弱小，莫唐輕易便擋住了楊齊的攻擊，反手給了楊齊一肘子，正中對方腹部。

楊齊後退幾步，悶咳了一聲。

“看來，好學生沒手生啊。”

莫唐：“打你的話，是永遠有力氣的。”

這句話，頓時掀翻了楊齊的理智。

“艹！”

……

蘆葦花絮飄飛，河岸旁，兩個穿著不同校服的人勢均力敵，打得不可開交。

跟著楊齊過來的紅藍綠毛三人默默站在一旁，心底嘖嘖作響。

“誒，你說誰能贏？”

“楊齊吧，好歹是個alpha。”

“之前都是，那個，贏的。”

“那肯定是楊齊讓著他。”

“呵呵……說話摸著良心好吧。”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alpha被一腳踹倒，臉朝下趴在了地上。

“嘶——”

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看著臉好疼。

“莫唐我艹你——”

後面的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莫唐一腳踩在了對方後腦勺上。

牙齒和大地親密接觸的瞬間，楊齊殺死莫唐的心都有了。

“不給～”

熟悉的吊兒郎當的語調，本來想繼續揍人的楊齊捏緊拳頭，甩開腦袋上的腳，坐起身來，低咒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土，便想走人。

莫唐：“就這樣？”

楊齊白了他一眼：“你還沒打高興？”

莫唐捏了捏指骨：“心情是好點了。”

“孫子。”楊齊罵他。

心情不好回來找他打架，一年多了，只有這種時候才想得起他，可不就是孫子一個。

“餵。”

莫唐對著他的背影叫道。

“舉報你作弊的人，不是我。”

雖然所有人都說是他，所有人都在傳是他。

出乎莫唐意料的是，楊齊頭也不回：“知道。”

一年半前的那場考試，有人如願考上了想去的學校，有人被舉報作弊，成績作廢，轉學回老家，一年後才敢回來。

不知道流言是從誰那裏開始的，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在說，舉報楊齊的人是莫唐。

剛出事的時候，莫唐找過楊齊，但那時候楊齊已經被送回了老家。

兩人之後沒再聯系過。

莫唐還以為，楊齊也以為是他，也恨著他，所以和他斷了聯系。

旁邊的紅藍綠毛聽楞了，什麽情況，兩人沒反目？

楊齊：“不過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

“也沒有再聯系的必要。”

“你是學霸，我是流氓。”

“你好好讀書，我好好混日子。”

“沒事不要過來二中了。”

“有事也不要過來。”

“我不待見你。”

“來一次打一次。”

紅藍綠毛看了莫唐一眼，轉身跟上了楊齊。

他們是二中的，莫唐是天中的。

他們和他，不是一路人。

輕風拂過，蘆葦彎腰，四個alpha漸行漸遠，莫唐站在河岸邊，沈默著，良久，才撿起書包，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

翌日，頂著青紫嘴角現身學校的莫唐，被圍觀了。

先是同學，後是老師。

每個人都旁敲側擊著他是被誰打了，被誰欺負了。

所有人都認為他一定是吃虧的一方。

莫唐始終笑著說是誤傷，也讓莫啟初給老李打了電話讓人安心。

自始至終說辭統一。

直到楚闊出現在教室。

“和我出來一下。”

自習課。楚闊直接敲著他的桌子，讓他跟他走。

莫唐什麽都沒問，起身跟上了他。

楚闊走在前頭，離開教室後就一言不發。

莫唐趕上去和他並肩：“我們要去哪裏？”

“醫務室。”

聽見這三個字，莫唐連忙拉住了楚闊：“誒我沒事了，已經處理過了，過兩天就好。”

楚闊低頭，看著拉住自己手臂的修長手指。

註意到他視線的停留，莫唐松開手。

兩人正好停在了樓梯間，加上現在是上課時間，沒有其他學生路過。

楚闊走在前面，矮了莫唐兩個階梯，此刻回身走了兩步，和莫唐站在同一級臺階上後，逼近了對方。

莫唐楞住，直到後腰抵上欄桿，才察覺到了危險。

隨後下巴被捏住，半強迫著擡起臉來。

“怎麽受傷的？”

“誤……”同樣的借口，對著楚闊，莫唐卻說不出來，“……打架。”

楚闊氣笑：“被誰打的？”

莫唐覺得自己好像被看扁了：“我也打回去了。”

然而楚闊的註意力似乎全部在他嘴角的傷口上。

“……怎麽敢……”

對方的低喃莫唐聽不清楚。

“已經不痛了。”莫唐用對付莫啟初的話語對付楚闊。

然而楚闊的反應卻和莫啟初完全不同。

alpha的手指抹上泛青的嘴角，不輕不重地按壓下去。

“嘶——”

莫唐反射性擡手拉住楚闊的手腕。

“疼——”

委屈的音調明明很輕，卻讓楚闊冷硬的心瞬間坍塌。

“乖，吹一下就不疼了。”

alpha顯然沒什麽安慰人的經驗，對待受傷的人，也只會用哄孩子的口吻，說些不合時宜的話語。

莫唐眨了下眼，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發幹的唇瓣。

形狀好看的薄唇瞬間水潤鮮艷。

楚闊看著，有一瞬間的楞神。

良久，莫唐佯裝怯怯，開口問道：“不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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