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海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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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十月中旬,東海海上倒是依然烈日炎炎,要在仙游郡和海岸間來往只能乘船,要是強行要禦劍越海很容易迷失在諸島上空天然的濃霧,還有可能被島嶼上的結界所傷。

唐鴻踏著甲板最前方的船頭,一張約莫也就十七八歲的臉頂著海風,賀行章站在一旁,也只是安靜地看著船舷激起的浪花。

仙游郡的島主派了一個修為高深的白鳥妖帶著他們出海去往附近海妖作祟的海域,那白鳥妖名字就叫做應白,長得很是斯文儒雅,絲毫看不出他即將踏入飛升之境。

“唐尊師,我們根據從那片海域逃回來的百姓的說法,推測很有可能是擅使幻術,身上帶有利爪的妖物,為了防止二位受到幻術迷惑,還請將這羽毛帶在身上。”

他伸出手,掌心躺著兩支潔白如雪的翎羽。

唐鴻站直了身子,和賀行章一樣雙手接過了羽毛,應白擡眼看向船只正前方一望無際的海面,神色凝重。

“不知二位是否聽聞過尊號為煙絳的仙君?”

唐鴻將羽毛放入貼身衣物裏,正色道:“自然,煙絳仙君當年於人族妖族大戰功不可沒,我記得據聞這仙君曾養過一只靈寵,好像就是從東海來的?”

“沒錯,據仙游郡古籍記載,當時東海也出現了一只興風作浪的海妖,後來被煙絳仙君降服收為靈寵。”

應白看起來臉色很是不妙,眉頭皺成一團。

“若真是當年那只海妖,憑著如今修界眾人的修為,定是無法鎮壓的。”

唐鴻回頭看了眼船艙內的十幾名修士,臉上也浮現一絲認同。

“不過,那只海妖不是已經被煙絳仙君收為靈寵了嗎?雖說仙君這幾百年來消失無蹤,這靈寵應當也不會重操舊業才是。”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應白的擔憂完全沒有消解的意思,只是憂心忡忡的說了句:

“但願如此吧。”

等應白離開,唐鴻轉身看向賀行章,思索幾秒,囑咐道:

“雖然我說要讓你歷練,但沒讓你硬來,這海妖恐怕道行不淺,你沒辦法應付他,待會你可以尋好機會協助我,但絕不可以輕舉妄動。”

要是一不小心被海妖給吞了,他可沒法給江宴補一個徒弟。況且本來帶著賀行章出來歷練,頭幾年肯定是只能讓他在一旁觀摩學習而已,趕鴨子上架從來就沒法得出個好結果。

好在賀行章這孩子很是老實懂事,沒和他鬧什麽少年心性,只是略一點頭表示記住了,唐鴻反而不禁好奇江宴那副狗德行是怎麽把孩子教得這麽省心的。

江宴自己本人平時懶懶散散,也不見有潛心修行過,一開始他爹讓江宴帶著他闖幾年他還很不樂意,老是對著江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還是後來好幾次被江宴突然開大救了小命,這才收斂了那“少年心性”,也對江宴心存敬重。

但要讓他對江宴教孩子的方式進行點評……

那還是算了吧。

要不是他那時候已經可以生活自理了,可能會被江宴活活餓死——因為江宴在這些和修行沒關系的事情上老是丟三落四非常隨便,接連餓上一兩頓也不是很奇怪。

就這,能把賀行章拉扯成這個樣子,王白石曉生都不敢這麽寫。

唐鴻壓下心底對清運尊師的評價,擡頭去看那片越來越近的,夾在兩個島嶼之間的海域。

眼下明明烈日當空,那片海卻憑空蓋著烏雲,海面倒是平靜無浪,但據遇難幸存的人所說,船只一行駛進那片海域,就會發現海面底下全是洶湧交錯的暗流,小一些的船只很容易就會被卷進海底絞碎,大船也是搖搖晃晃無法穩定。

那些被絞碎的船只殘骸在幾天後會被海水卷出那片海域,仙游郡曾經特地把這些殘破船身打撈上來研究過,發現除了明顯的被海水強行扯碎的痕跡以外,船身上還有不少利爪留下的劃痕,因此判斷這海妖可能身上有利爪之類的武器。

前幾日青躍宮給仙游郡送來一個被海水推到青躍宮附近的幸存者,仙游郡本來想從這幸存的鳥妖嘴裏得到點什麽消息,可那鳥妖已經瘋瘋癲癲,請了醫修來看才知道他的神魂已經陷入混沌,中了極難解開的幻術。

從那以後仙游郡的島主和海岸上距離最近最繁華的珍寶城的城主就一直在招攬修士來鎮壓海妖,可惜卻屢屢一去不返,幾個僥幸逃回來的修士也都還陷在幻境裏不得脫身。

唐鴻回想起曾經聽過的風雲錄說書,煙絳仙君的靈寵仄下便是精通幻術的兇獸,要真是仄下的話,這一遭恐怕撐死了也只能勉強保命逃出來而已。

見唐鴻神色越發沈重,賀行章開口詢問:“唐大哥,這翎羽和抵禦幻術有什麽關系呢?”

“哦,這個,這是白鳥翅尖上的翎羽,佩戴在身上可保持靈臺清明不受蠱惑,加之應白修為高深,要抵擋大多數幻境都是可以的。”

回清閣長年除了派出些弟子外出救治修士傷者以外不問世事,對於這群醫修來說了解這些妖啊鬼啊也沒什麽用處,只需要懂得是什麽傷以及如何救治便可了。閣內的藏書館也大多都是藥理醫理相關的書。

賀行章一個劍修,只要略懂些淺顯醫理就夠了,所以很少往哪藏書館跑,加之他又不喜歡下山,對於這些事情知之甚少。

而且之前的清運尊師是個沒心沒肺的,更不可能給賀行章傳授一些以往在外的所見所聞,搞得現在賀行章對很多東西都一知半解,甚至連人盡皆知的修界風雲錄也沒看過。

見他一臉似懂非懂,唐鴻心裏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譴責了一下清運尊師,摸出一塊令牌來。

“這是我唐劍門藏書閣的通行令牌,有此牌在無論身在何處都可以進入藏書閣,往後要是無事你多進去看看書好了,”他把令牌丟進賀行章懷裏,“你能看到的書都是允許你翻閱的,不用擔心會不經意翻到唐劍門的獨門心法什麽的。”

賀行章雙手接過,“多謝唐大哥。”

唐鴻本人其實是個頗為粗糙的人,對這種情境非常之不適應,只好把話頭扯到兩人唯一的交叉點——清運尊師身上去。

“你師尊就是這一點不好,粗心大意的不會教小孩,但是他還是個很關心後輩的人的。”

聽唐鴻提到江宴,賀行章也果然沒再那麽拘謹,他笑了一下,語氣溫柔。

“我知道,師尊現如今待我很好,只是他始終受了傷,沒法耗費心神事事操心。”

唐鴻一楞,“哦,是說他當年神魂受損加之人魂失落的事情是吧?那的確如此,畢竟涉及魂魄根基。”

他本以為這句話沒什麽不對勁,結果賀行章卻立刻稍微拔高了聲音問他:“神魂受損?”

唐鴻有些驚訝,“你不知道?”

海風卷得賀行章身後的長發胡亂飛舞,“我只知道師尊的人魂剛歸位不久……”

唐鴻心中暗道不妙。

完了,他之前在茶館聽說書的講過,這親密的道侶老是因為中間瞞著點什麽事就心生嫌隙,結果因此造成的誤會一個套一個,最後搞得不歡而散。

他也沒想到賀行章會不知道江宴神魂受損這件事,如今他不經意提到,要是讓賀行章這屁大點小孩覺得江宴有事瞞著他,再一因緣巧合吵了架一拍兩散,造孽的可是他啊!

“興許是忘了和你說了?你也知道的,他老是過了這茬忘那茬的。再不然,你不是有那千裏鏡嗎?你找個時間問他,他肯定會如實……”

“唐尊師!那片海域!到了!”

唐鴻頭一回操起這婆婆媽媽的心,還沒說完就被應白焦急的聲音給打斷了。

此刻兩人才感到身周的海風不覆方才暖熱融融,變得冰冷鹹濕,他們所乘坐的船只上空也從湛藍無雲駛進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壓在人頭頂上的烏雲密布。

“修士們都有戴上白鳥翎羽嗎?”唐鴻的本命劍定休已經泛著藍色劍氣浮現在他手中,那輕微嗡鳴的劍身似乎在提醒唐鴻這海妖不可小覷。

應白點頭,“已經發下去了,請尊師千萬小心應對!”

唐鴻略一頷首,腳下一動,直接踏著定休飛向這片海域上空。

幾乎是在他剛飛離船只,原本只是不斷翻湧的海浪突然變本加厲,船只在洶湧的海浪裏東倒西歪,修士們也都立刻禦劍飛升至上空,趕在船只被海浪絞碎之前脫離了。

應白見狀,立刻結印與修士們身上的翎羽建成聯系:“諸位一定要把這翎羽貼身放好,若是不小心被卷到諸島上空的結界可以防止你們被結界攻擊!”

唐鴻皺眉凝視下方波浪滔天的海面,想從中看看那海妖是否在其中。

剛才他們乘坐的船只早被絞碎卷入了海底,有個修士突然大喊:

“是不是那裏?!”

唐鴻忙順著修士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見海面之下有類似妖獸身上的鱗片一閃而過,見那上空都是些修為不太高的修士,忙大聲提醒:

“千萬小心海妖暴起!能避開就避開,它從下暴起攻擊占據優勢,千萬不要正面迎上!”

那幾個修士聞言,也警惕地盯著下方的驚濤駭浪。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這裏時,唐鴻突然聽到身後一聲聲勢浩大的破浪巨響!

那海妖出現了!

原本就在高空中橫沖直撞的狂風把那海妖破出海面帶起來的海水卷到他們身上,唐鴻急忙禦劍避開,定睛去看那海妖是向著哪個人下了手。

那些飛到高空的海水此刻化成暴雨落下,唐鴻忍著眼瞼的刺痛,模糊中看見那海妖的龐然大影上僅一步之遙上站著個身穿深綠色衣服的人。

完了,是賀行章那小子。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唐鴻:完了,繼一不小心給人小兩口拱火以後,又要讓江宴那狗東西守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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