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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海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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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那海妖會跑到完全相反的地方突然動作,賀行章也沒料到這海妖竟然會直沖他而來。

他上一秒還在全神貫註地提防那個修士指出的方位,下一秒就感到腳下佩劍顛簸起來。

到底是與他沒有結成契約的普通靈劍,在遇到這種修為高出他一大截的東西時簡直不堪一擊,賀行章瘋狂調動全身靈力註入靈劍,才堪堪讓它穩下劍身,險之又險地躲開了從下方破空而來的巨大妖獸。

那妖獸其實長得並不算猙獰可怖,就是循規蹈矩的身似虎豹,龍頭獅尾,通體覆蓋著玄色的光滑鱗片,倒也還在賀行章可以預想到的模樣裏。

不過那直沖他而來的血盆大口彰顯著他只是長相純良,賀行章甚至能從空氣中聞到這妖獸口中濃厚的血腥味。

這妖獸一擊未中,唐鴻本以為它會再次回到海中,沒想到它直接扭轉了身體踏空直取方才堪堪躲開的賀行章。

唐鴻立刻驅動定休直直向著那妖獸的眼睛飛去,尖嘯著噴薄出鋒利劍氣的定休成功讓妖獸被迫先中止了對賀行章的攻擊,只見這龐然大物竟靈巧地貼著定休劍身偏開頭顱去,重新對準了賀行章。

“不對!行章,這海妖只針對你!註意躲避!”唐鴻大喊了一聲。

他隨即凝下心神念動口訣,感受到他的召喚,定休極迅速地轉過來直沖妖獸,在離著那妖獸還有一小段距離時猛地拆分出好幾道劍影,飛快分散到妖獸周圍成包圍之勢攻向對方。

賀行章卻在此時在舌尖嘗到了一點鹹味。

剛剛漫天的海水裏,他分明沒有讓那些海水進入他嘴裏,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嘗到海水特有的鹹味?

不對,這是幻境!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出口提醒唐鴻和一眾修士,定休的幾道劍影就刺入了妖獸的身軀裏。

異變突生,劍主和本命劍有所感應,就在定休刺入妖獸鱗片時唐鴻便驚覺這劍式像是落了空。

果然,那妖獸的巨大身軀不過數秒,便化成了幾縷淡金色的靈力消散開來,唐鴻也終於感覺到口鼻處的窒息感,眼前的波浪滔天和兇險異常突然就被黑暗所吞噬了,只留他在失去呼吸所帶來的痛苦中拼命掙紮。

“菜的一批。”

他突然聽到有人這麽說。

唐鴻拼著一口靈氣,努力睜開了眼皮,眼裏瞬間被鹹腥海水刺得疼痛難忍,他從水光裏看到外面正站著個一身黑的人影。

仄下百無聊賴地看著這一批過來妄圖鎮壓他的人,嫌棄似的撇了撇嘴,走到了關著賀行章的水牢前。

這個人為什麽身上會帶有煙絳的靈氣?

那家夥不是早因神魂受損回歸仙界療養了嗎?怎麽可能和這才不過十六七的小修士有所關聯?

不過……這個小不點竟然是這幾個人裏邊最快察覺到身處幻境的,倒也還算有點腦子。

一旁的球狀的水牢裏突然被裏邊關著的人砍中,發出極為沈悶的聲響,但那看似極為脆弱的水牢竟然毫無動靜,仄下緩步走到那個水牢前。

那裏面關的人自然是唐鴻,他已經完全從幻境中抽離,也頂過了水牢裏仄下設置的靈力壓制,正握著定休試圖從裏突破。

唐鴻此刻可是氣得要命,他完全沒想到那白鳥翎羽竟然連一點作用都沒有,而且眼下看來恐怕這妖獸在他們剛剛進入這篇海域就施展了幻術,不然怎麽會體內靈力虛弱至此!

能夠這樣輕松壓制他的妖獸天底下雖然不少,但能同時符合東海境內、在海中作祟、長得和瑞獸貔貅很相似的,也就只有仄下了。

沒想到這回真烏鴉嘴說中了,仄下修為至少高出他個七八百年的,再加之仄下先前隨煙絳仙君修行,定是仙緣庇佑修為大大精進,這還怎麽打!

不是他說,仄下都這麽厲害了,為什麽還要做這種不入流的海妖呢??

他心裏的大起大落仄下當然不清楚,仄下就是單純覺得這人還蠻厲害的,不僅腦子好使而且修為也不錯,剛那小毛頭光有靈光腦袋,修為卻被自己隨手那一撥靈力壓得嚴嚴實實,哪像眼前這人已經開始嘗試打破水牢了。

不如把這人放出來打一頓好了。

說試就試,唐鴻隨之感覺周圍讓他窒息的海水消失了,腳下一空,好在他身體下意識反應過來,穩穩落在了地上。

仄下躍躍欲試地揉揉手指,一個充滿了期待的眼神就遞給了唐鴻。

唐鴻心如死灰。

救命,他打不過這個老妖怪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好握緊了定休,做好了被仄下一擊斃半條命的準備。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立刻血染東海時,一道稀裏嘩啦的水聲炸響在不遠處,唐鴻和仄下都扭頭看向聲音來處。

竟然是賀行章。

隔著兩個水球,唐鴻看見賀行章一身濕淋淋,站在一灘水中,手腕上還在泛著極其奪目的淺綠色光芒。

仄下神情一肅,用著唐鴻完全沒反應過來的速度移到了賀行章身前,一把將賀行章還在泛著綠光的手腕抓了起來。

只見那濕透了的深綠色袖子下,一條瑩藍手串正在泛著綠光。

“這東西你從哪裏得到的?”

到底是甩了賀行章不知道幾百上千年的老妖怪,仄下握著賀行章手腕的力度大得賀行章禁不住吸了口涼氣,硬撐著沒有下意識彎下腰緩解疼痛。

唐鴻見勢不妙忙提起定休就往仄下這邊沖來,可這來勢洶洶的一劍卻被仄下一揮手彈開了,袖中飛出的靈力震得唐鴻踉蹌了幾下才站穩。

見狀,賀行章也心知這大概就是傳聞中煙絳仙君的靈寵仄下了,仄下修為極高,要想著反抗是絕無可能的了,但或許可以用仄下在意的東西來試著談判一番。

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什麽仄下會對師尊給他的手串有所反應,不過既然仄下這個態度,用這個手鏈來作為緩兵之計是可行的。

“這,這個手鏈是有人給我的。”

仄下聞言皺眉,“什麽人給的?”

賀行章張張嘴就要說出來,就在此時他突然頓住,然後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極為痛苦的嘶吼,整個人也不管仄下還死死握著他手腕,直接墜到了地上,仄下都能感受到從掌心下傳來的骨肉脫離的微響。

他一下子松開了賀行章的手,忙蹲下身去扶正在蜷縮著身子在地上痛苦萬分的賀行章,嘴裏還喊著:“你怎麽了?我什麽也沒做啊!你這是怎麽了?”

“你好歹把話說了再疼啊這!”

仄下又氣又急,幹脆在手上附了靈力便要打進賀行章體內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曾想下一秒就被一抹冰涼抵住了咽喉。

嘖,這招又爛又氣人。

仄下滿臉鄙夷又窩火地僵在原地,那匕首都刺進了他的皮膚裏,帶來點刺麻的微痛,一道細細的血絲從那小口子慢慢滲出,再緩慢地往下爬著。

“把我們放了,不然我死了也要帶上你。”賀行章眼裏都是血絲,剛才動作太狠,手臂被帶得脫了臼,鉆心的疼逼得他連說這句話都在咬牙切齒。

仄下聽完他說的話倒沒什麽反應,極其緩慢地點了個小幅度的頭,緊接著那些水球都消失了,裏面關著的修士一下子跌了滿地都是,唐鴻忙上前解開他們所中的幻術。

周圍的景色也發生了變化,緩慢變成了他們最開始所處的那艘船的甲板,頭頂上的天空蔚藍如水,不見半點雲霧,船只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平穩前行著。

“行了沒?”仄下沒好氣地咕噥了一聲。

賀行章緊皺著眉,看了眼站在旁邊的修士們,唐鴻猶豫幾秒,還是帶著修士們禦劍飛離了這艘船。

“我可以告訴你這手串的由來,但我要安全回到仙游郡,不然你就算殺了我,也絕得不到半點消息。”

仄下翻了個白眼。

這小孩有點蠢,他是仙君靈寵,不屑於顯擺那鬼族人擅使的小伎倆,不然就算對方死成蔥花他也能掰開嘴問出他想要的東西。

船只果然朝著仙游郡的方向滿速航行,賀行章稍微松了一口氣,手臂上被強行壓下去的痛感又湧了上來,疼得他額上布滿冷汗。

仄下看出這人手臂剛被扯脫臼了,要是換做平時他還是蠻樂意幫人接回去的,但現在,拿刀架著他脖子!愛誰誰他可不熱臉貼冷屁股!

賀行章疼得那只手都在顫抖,握著匕首的另外那只手確實不動如山,要是這一松懈,他可能就真要交代在這裏了。

說不定被嚴刑拷打個半柱香,他就要說出這手鏈是他師尊送的了。

畢竟他又不是什麽能人,哪兒忍得住皮肉之苦。

賀行章想到這裏,有些讚同小時候家中主母對他的評價。

“就是個卑賤骨頭,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海風依舊輕柔,賀行章甚至產生了一種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錯覺,直到——他身體本能地察覺到了殺氣!

這股殺氣來得猝不及防,又直沖著他後心而來,可賀行章面前是兇獸海妖,哪兒來的躲避之處。

正當他一下亂了心神不知所措時,被他抵著喉嚨的仄下突然擡起手支起了一個結界,那來路不明的攻擊直接撞上了那泛著金光的結界法陣,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不愧是上千年的妖怪了,賀行章竟連半分餘波都沒有感受到。

不過剛剛一番動作,仄下的脖子被劃開了一道細細的傷口,正往外滲出薄薄一層血。

賀行章稍微松了松匕首,開了神識看向身後到底是誰給他放冷箭。

一路跟著的唐鴻他們自然早在對方動手之後立刻發現了異常,此刻賀行章他們站著的船頭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上有十數道身影正在纏鬥,中間能看到劍法陣術所發出的熒光。

“哦,我想起來了,你們船上可是有個聰明人來著。”仄下很沒有興趣地說了一句。

賀行章卻在一瞬間想起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們一行人分明戴上了白鳥翎羽,唐大哥和他的翎羽甚至是出自應白這樣修為即將登入飛升之境的白鳥,就算仄下的幻術再怎麽厲害,也不應該從一開始就讓他們陷入了幻境。

而且,剛才那些水球裏,唯獨少了一個人。

該死,他剛才只顧著從仄下手裏逃命,沒有在意這些細節!

就在那纏鬥的中心,應白展開了白鳥特有的潔白修長的雙翅,將幾個修士扇飛了出去。

定休身上的藍色劍氣映得白鳥羽毛也變成藍色,朝著應白面門而去的劍身卻被翅膀擋下,只刺穿了那被羽毛覆蓋著的翅膀,唐鴻連忙重新召回了定休,警惕地看著被翅膀裹住全身的應白。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仄下:我叫仄(ze)下,謝謝。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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