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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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賀行章,拜見師尊。”

應該是察覺江宴已經註意到自己,這白衣弟子朗聲道。

清運長老竟然還有親傳弟子的嗎?!江宴暗道要糟,連忙收拾了一下亂七八糟的頭發衣服,下意識要撿起師尊的身份來。

嗯?等等,師尊??

資深腐男江宴有一股不祥的預感,雖說自己一不是主角二不是反派三不是主角反派的師尊,但是有徒弟就會很危險,他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嗯”了一聲。

得到師尊的回應,賀行章也便收回敬禮,挺直了身板看向他師尊下巴稍下方的位置以示敬重。

“弟子想要去丹房領丹藥。”

見他這樣有禮數,江宴好歹還是放寬了些心,隨便應了一聲就要把人打發走,想了想又趕忙走出屋子,好在賀行章還沒走,江宴摸了摸鼻子,厚顏無恥地開口叫住這徒弟:

“為師和你一塊去一趟。”

他算盤打得啪啦響,自己這一時半會還沒法完全消化吸收原身留下來的記憶,先跟著徒弟溜一圈觀察一下門派和這個身份在這裏的待遇什麽的,也好有個底,而且這種程度的接觸應該不會讓賀行章對自己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但是他弟子的反應有點奇怪,先是有點驚訝,又是有點無奈。江宴不敢問也不敢有什麽反應,厚著一張臉皮跟在他身後。

一路上師徒兩相對無言,江宴是不敢多說話,而賀行章可能是本身就不愛說話,不過沿路一直有別的徒弟和他搭話,甚至還有幾個女弟子拿著些卷軸什麽的想要過來,不過在看到跟在後邊的清運長老還是又停下了腳步。

咋?我記得原主艹的不是高嶺之花人設啊?咋還一看到我就放棄勾搭小哥哥了?江宴心裏嘴碎地念念叨叨。

路上遇到的那些弟子對自己倒都還是很尊敬的,在看見來人時都會躬身尊稱一聲他的稱號,看來除開可能存在的蜜汁拔掉徒弟的戀愛flag設定以外,原身的形象還是很不錯的,江宴胡思亂想地跟在賀行章身後,一不小心就把才到他下巴那裏的徒弟撞了一下。

江宴有點不好意思地趕緊退後一點拉開距離,下意識就要禮貌地說句對不起,猛然瞥見自己腳上那雙白色的銀紋靴子,想起自己的身份和性格設定,險之又險地把話憋了回去。

“師尊,清丹長老的院子在那邊,弟子會自行回去的。”賀行章垂眼向他做了個禮。

江宴楞了一下:“可我不是來找清丹長老的。”

什麽清丹長老,我不認識,我只是想跟著個認路的先逛一逛回清閣,省得萬一以後他一不小心在自己門派迷路,那肯定要被人揪出來盤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怕麻煩怕得要死。

聽到他的回答賀行章有點出乎意料,僵了幾秒都沒能再說點什麽,江宴咂巴嘴,斟酌著輕聲試探了一句:

“我就是想和你一塊出來走走?”

話出口他才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莫名鈣裏鈣氣的,但也都說出來了,徒弟總不會因為這句話就彎了吧?他就晃著手先行進了丹房,一進門那正坐在桌後安排丹藥分配的大弟子當即面色慘白,扯著站在一邊的弟子耳語了幾句,然後就起身過來迎接這位清運長老。

“不知道清運長老今日來是想要做什麽呢?”問出這句話的大弟子神情悲愴,眼中含淚,那副痛不欲生的樣子讓江宴差點以為又看見了高中那個被他啃掉半個火腿腸灌餅的同桌,猶豫著開口:

“我來陪我……”

“江宴你這個土匪是不是又想來搜刮丹藥!!!!”他還沒說完,一道又氣又急的聲音從丹房外沖進來,江宴只覺得自己被人揪住了衣領子,恍惚間瞥見站在身後不遠處他那徒弟正在偷笑。

Giao 你師父被人這樣揪著問了你還偷笑!以後不和你一塊出來了!江宴心痛無比。

在這番痛心疾首之下終於看向正前方那個欺負他這個外來者的混蛋。

混蛋長得挺好看——但那又怎麽樣耽美小說裏帥哥一大堆,這不是他揪人衣領子的借口!江宴拼命壓住心裏的咆哮,但他淚失禁的體質好像也跟著穿了過來,一陣熟悉無比的鼻酸湧了出來,他眼前的景物立刻模糊起來。

原本還氣打不過一處來的清丹長老宋唐雲見自己師弟眼圈騰地紅起來,立刻就慌了神,訕訕地松開手,“你也不至於哭吧……”

誰哭了!江宴更加來氣了,他覺得自己就快要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重拳出擊打得這個什麽清丹長老面目全非全丹房弟子對他欽佩不已五體投地。

但是在清丹長老和全丹房弟子們看來,清運長老在被說了這麽一句話之後眼圈紅得更厲害了,鼻尖也染上委委屈屈的粉紅色,眼淚就在眼眶裏蓄勢待發。

清丹長老慌了。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他師弟哭過了,自從當年江宴被江家覆滅一事波及後負傷回到師門之後,平時都是一副隨心所欲對什麽事都毫不在意的樣子,在從臨江謁回來之後養傷養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恢覆好了結果還變本加厲地沒心沒肺起來,這次怎麽被自己兇了那麽一兩句就紅眼睛?

難道?師弟身上的傷終於有轉好的跡象了?

他思忖著,瞥了眼江宴,看見師弟的紅眼眶當即便是心頭一股憐惜之情翻江倒海。

他越想越心疼,越想越自責,越想越覺得以後要好好寵寵自家師弟。

把他和他弟子存著的丹藥都吃光了算什麽?只要師弟要,盡管嗑!嗑大瓶的!不夠他就接著煉!

江宴終於收拾好自己那生理性哭鼻子,正準備好好和清丹長老掰扯掰扯時卻被對方揉了揉腦袋。

他擡起頭迷惑不已地看向清丹長老,後者正面帶心疼和自責,用著和剛剛雲泥之別的語氣,邊揉著他頭毛邊哄:“是師兄太兇了,這丹房的丹藥你想要多少拿多少,都隨你,啊?”

也不知道這個師兄都腦補了什麽,總之順著來應該不會有錯,江宴懵懵地點了下腦袋,用著還有點濕潤的眼睛看向站在一旁低頭不語的賀行章。

“行章,你想要什麽丹藥?”

賀行章聞言猛地擡頭看向他,眼裏寫滿震驚愕然,搞得江宴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倒是還在摸他腦殼的清丹先驚訝地開口:“就為了你徒弟?”

這問題問的,不然堂堂一個長老還需要嗑丹藥嗎?江宴“嗯”了一聲,把人還在揉他腦袋的手扯下來,“弟子們看著呢,別揉我腦袋了。”

清丹長老戀戀不舍地縮回手,對著賀行章招了招手,“過來,我幫你看看身體狀況。”

這意思就是要親自幫賀行章看看哪些丹藥有助於修煉了,回清閣主修治療和煉丹,因此閣內現成的全套功法都是這一類的,但賀行章卻是個劍修,這孩子所修煉的功法還是當初清運長老從唐劍門拿過來的。

在路上補習了和原身徒弟有關記憶的江宴回憶著。

也正是因為這樣,以往分配給弟子們的丹藥可能對賀行章來說就不是那麽適合了,清丹長老給賀行章把完了脈,臉色卻稍沈了沈,稍微俯身靠近江宴耳邊。

“你這徒弟經脈勞損有點嚴重啊,你自己回去註意著點,我先給他點溫養體質的丹藥,過幾日我去你那裏再好好研究研究。”

他說話壓低了聲音,把聲音控制在只有江宴才能聽得見的程度,江宴聞言看了眼賀行章,對著清丹點了點頭,接過遞過來的幾瓶丹藥就拉著徒弟告辭了。

怎麽會有勞損呢這小孩,江宴有點迷惑不解。剛剛清丹讓他先自己給徒弟看看,他又不是原來的江宴,他怎麽會懂把脈看病啊!

雖說他是醫學學士,但是他學的是西醫啊!把脈這種玄了吧唧的中醫絕學他怎麽會啊……

但是說不準原身有留下已獲得技能?江宴翻騰起腦子來。

緊趕慢趕地回了清運長老的蝸居,江宴轉過身松開徒弟的手腕把人按坐在窗邊,自己吭哧吭哧搬過來一塊小桌子擱在對方面前,自己也坐過去,手伸到對方面前:“來,我給你把把脈。”

硬著頭皮想試試觸發原身功力看看的江宴有模有樣地扶住賀行章的手腕,閉上眼試圖去感受指腹傳來的震動,足足憋了好幾秒才慢半拍地感到茅塞頓開如有神助,腦子裏自己出現了一大堆分析,他趕忙認真瀏覽起那些分析。

微皺著眉眼睛緊閉的清運長老很是賞心悅目,賀行章原本依然看著他下巴那塊的位置,但因為江宴新手上路,診脈診得磕磕絆絆慢慢吞吞,他的視線就忍不住移開,下意識挪到了江宴那張臉上。

拜入清運長老門下這麽多年,這還是他頭一次這樣認真地觀察他師尊的長相模樣。

美人醫師果真不是浪得虛名,賀行章用目光草略掃過江宴周身,確實身材勻稱腰細腿長,特別是那頭烏黑發亮的頭發,垂下幾縷落在江宴耳側,合著濃密纖長的睫毛,並著小巧高挺的鼻尖和那兩片淡紅柔軟的嘴唇,勾出一副淡雅漂亮的沈思美人圖來。

仔細看的話清運長老的眼圈還帶著微紅,應該是方才在丹房哭了的緣故。

說起來,師尊去丹房就是為了我嗎?賀行章突然有點看不懂這位他跟了十來年的師尊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之前那麽多年過來,他自覺已經摸清楚了江宴那副什麽也不在意的散漫性子,可剛剛又為了他這麽一個小弟子當眾和清丹長老鬧小脾氣,到底是該說他拿得起放得下還是說他性格多變?

那羽扇般的睫毛突然顫抖一下,未等他收回視線,江宴就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照射下顯得晶亮剔透。江宴先是茫然了幾秒,然後便臉色嚴肅起來。

賀行章心下一驚,以為江宴因他方才的舉動感到了冒犯,正要請罪時卻聽見江宴沈聲斥責:“你怎麽能修煉過於心急?你知道你的經脈已經有所勞損了嗎?”

竟然是因為這個,賀行章莫名其妙松了口氣,卻又有點疑惑。猛不丁卻被人捶了下腦門,他後知後覺地捂著額頭看向正在生氣的江宴。

他的漂亮師尊正用著那張好看的臉生氣,少見地在聲音裏都帶了些情緒:“經脈勞損可大可小,要是嚴重的話你會修為全廢的!”

個臭小孩還松了口氣!?很有可能就是個廢人了啊小兔崽子!在紙片人修□□裏廢人是沒有戲份沒有五官的!

江宴氣哄哄地把剛才那幾瓶丹藥塞進賀行章手裏,“這是剛才清丹長老給的丹藥,先把那些勞損的地方養回來再去想下一步,之後我會給你煎藥配合溫養,修煉的事先放一放。”

他收回把脈的手,看了眼外邊的天空,他穿過來那時原身應該是在睡午覺,太陽依然還在高空中懸著,也聽得見蟬鳴聲,窗外的一地草藥並著不遠處的湖水描繪出慵懶夏日,在這種環境下難怪原身會懶懶散散的。

也不知道這裏讓不讓吃東西,江宴想著些沒頭沒尾的雞毛蒜皮,賀行章就坐在一邊乖巧地靜默著,偶爾會擡頭看一眼他師尊。

江宴他不認識腦子裏那張藥方的草藥……

也不知道現在讓賀行章帶他去回清閣的藏書閣能不能行,江宴皺起眉,他這穿書怎麽也沒帶個系統啥的,好歹給他指點方向給點原始數據之類的,現在他就跟瞎子似的到處亂抓,希望不要哪天被抓出去被人說是鬼附身,來一場大火直接送他上天。

躑躅了半晌,江宴還是讓賀行章帶他去藏書閣了,當然用的借口是看看有沒有什麽更適合劍修的功法書籍。賀行章雖然嘴上反問著他師尊不是早就告訴過他閣內再無別的功法,但還是乖乖帶著他去了。

被問得啞口無言的江宴心覺他這個小他不知道多少歲的徒弟在耍自己,但想想應該是覺得自己有毛病前面一套後面一套,這也沒辦法了,誰讓他是個啥也沒帶就穿進來的倒黴蛋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盡量嘗試寫輕松的文風,可能看起來會覺得我特別生硬……

江宴:我,醫毒雙絕,堂堂清運長老,需要嗑丹藥??

清運長老:dbq,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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